遼騎兵中街殲敵
楊延順與阿里海牙、鐵牙走出大帳,來到休循城外,楚封關(guān)已將休循百姓趕到城下。休循百姓人挨人、人擠人地站在一起,面前是一百八十二名休循士兵,他們身后正站著手拿鋼刀的大遼將士。
楚封關(guān)面似黑鐵,大手向下一揚,“殺!”鋼刀應(yīng)聲而落,一百八十二顆頭顱骨碌碌滾到地上,鮮血四濺。楊延順只覺得頭昏目眩,再看休循的百姓,全都呆呆地站在那里,滿眼的恐懼、迷茫、哀痛、不知所措,卻沒人發(fā)出一聲。
沙律金浪指著休循國王喊道:“帶著你的子民,向北跑!”
休循王面如死灰,呆呆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身后的百姓們緊緊跟在他身后,默默地離開了自己的家園,沒人回看一眼。
楊延順看著休循百姓遠去的背景,直到漸漸淡出視線,只剩下一線黃沙伴著落日晚霞,不禁長嘆一聲。
這時只見阿里鐵牙走到自己身旁,低頭說道:“八哥,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你始終是救不了他們的,這些人還是得死。”
楊延順聽得此言虎軀一震,一把拉住阿里鐵牙:“此話何意?”
阿里鐵牙道:“休循國和西域諸國關(guān)系一直不好,而一直沒有被滅國是因為休循國地處遼國邊境,且國家貧困至極,沒有人愿意出兵攻占這里,不但勞民傷財還可能引起我大遼的反擊。現(xiàn)如今被我大遼滅了,剩下的百姓都是老弱病殘,如遇西域盟軍,恐怕不會太久,他們就會被殺得一個不留。”
楊延順一聽,一臉悲戚望著黃沙落日:剛離虎口,又入狼窩,是我楊延順害了你們啊,都怪我太笨了,沒有想到這一點!
“八哥,我們回城吧,吃過晚飯,就要準(zhǔn)備迎敵了。”阿里鐵牙勸說道。
楊延順只得應(yīng)了一聲,打馬回城。
一個時辰之后,馬蹄聲滾滾而來,頃刻間已到城下,有兵卒點亮火把,只見黑壓壓的二十萬西域盟軍圍在城下。耶律休哥站在城頭上,低頭看著花花綠綠的敵軍,不禁冷笑。大遼的軍服都是黑色的,著裝統(tǒng)一,而西域盟軍因為由不同的國家軍隊組成,而且同一個國家的士兵穿戴也是不也一樣的,加之各國大多貧困,裝備極其簡陋,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幫荒漠強盜,頗具有西域的民俗氣息。
這時,只見軍中一匹戰(zhàn)馬出列,馬上一人一臉的橫肉,須發(fā)皆張,紅眼睛紅胡子,操著一口楊延順聽不懂的西域土話,沖著城上喊了半天。楊延順眉頭緊皺,低聲詢問:“他說什么?”
耶律休哥手一攤,“別問我,我也聽不懂,當(dāng)初把楚封關(guān)留下好了。”
城下那人見喊了半天沒人回話,氣得一陣大叫,緊接著吼道:“城上的,我說你們快快出城投降,否則我哈德牛溫就要踏平你小小土城,別以為你們守得住!”
楊延順一聽都氣樂了:能說人話干嘛不早說!還叫什么牛瘟?我只聽說過豬瘟。再說耶律休哥,朝著下面冷哼一聲,道:“哈德牛溫,你聽好了,我可是大遼國的大惕隱,此次征西的統(tǒng)帥,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下去戰(zhàn)你!”
耶律休哥說完轉(zhuǎn)身下城,楊延順緊緊跟在其身后。城門一開,城中沖出兩隊騎兵,雁翅形分列兩廂,當(dāng)中沖出一匹白馬,頭上長角,肚下生鱗,正是一字賴腳玉麒麟。馬背上,耶律休哥頭頂火鳳朝陽冠,身披月落紅云甲,足蹬魚鱗戰(zhàn)靴,手提三尖兩刃烈焰刀,英姿非凡,萬般威風(fēng)。身后楊延順黑馬黑冠黑甲黑披風(fēng),只有手中一把銀面抹月刀頗為閃亮。
哈德牛溫一見耶律休哥,心中頓時沒底,但轉(zhuǎn)念一想看他這么年輕,又能有多大能耐,我先試試他!想到這兒拍馬向前,晃動手中四棱鑌鐵槊,摟頭便砸。耶律休哥手中三尖兩刃刀一橫“當(dāng)”的一聲架住大槊,哈德牛溫連忙收手,兩人繼續(xù)交戰(zhàn)。
約合二十個回合,耶律休哥心想:他也就這兩下子,我斬他也非難事,但我還是要詐敗誘敵深入。于是手中三尖兩刃刀漸漸變慢,假做力盡之態(tài),虛晃一招撥馬便走。
哈德牛溫一見,心中喜道:他果然不行,我定要活捉他,帶回去,盟主定然高看于我,到時候我就名震西域啦!越想越興奮,手中大槊一揚,“跟我沖啊!”。
此時耶律休哥已進城內(nèi),三千騎兵也陸續(xù)進城,楊延順在最后喊道:“快奔后門!他們追上來了!”眾人急急忙忙跑向后門,剛出后門,敵軍也追到了!楊延順立馬橫刀堵在后門,“快叫鐵牙帶兵圍城!”
哈德牛溫追到后門,一見楊延順,嚇得一勒馬韁繩,“你是誰!”
“死到臨頭,你管我是誰!我先問你,你可遇見過休循百姓”楊延順按住手中大刀問道。
哈德牛溫哈哈一陣大笑,“休循人?全宰了!休循王還被我綁在馬尾上拖了十里遠呢!”楊延順聽完心中怒火中燒,提刀便砍。哈德牛溫正想應(yīng)戰(zhàn),忽聽喊聲四起,心中驚恐,發(fā)愣時不料楊延順馬快,已到近前,手中大刀順勢劈下,將哈德牛溫連頭帶右肩齊齊削下,鮮血噴了一臉。楊延順也顧不上擦拭,撥轉(zhuǎn)馬頭直奔城外。
主將身死就在眨眼之間,兩萬聯(lián)盟軍在城中如同無頭蒼蠅,向前跑被阿里鐵牙大軍困住,往回跑前門也被阿里海牙等人封死,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困在中街無法逃脫。
慌亂之間只見后門大開,正是耶律休哥帶著三千騎兵殺回城中,見人便砍,直奔前門。不多時,這隊人馬出了前門,西域盟軍被砍死六千多人。緊接著又是一隊騎兵沖入,頭前一位大將手拿百釘狼牙棒,正是阿里海牙,見人便打,沖出后門時盟軍又死了五千余人。如此這般,阿里鐵牙帶兵由后門入前門出,一番過后,沙律金狼帶兵從前門入后門出。等到楊延順帶兵進城時,街上已沒有站著的人了,兩萬西域盟軍盡皆躺在地上,尸骨如山,堵住了中街。
“鐵牙,去叫大惕隱,我們該西入了,休循城燒了吧。”楊延順說完轉(zhuǎn)身出城,不愿多留片刻。
這一戰(zhàn),遼軍毫發(fā)無損全殲西域盟軍兩萬。
清晨的紅日被一陣煙霧籠罩,鷹啼陣陣,馬鳴蕭蕭,楊延順坐在馬背上啃著干糧,身后是冒著滾滾濃煙的休循城,城內(nèi)一具具尸骨被燒得劈啪作響,仿佛是兩萬個冤魂一齊向大漠訴說著苦楚。一陣風(fēng)沙吹過,掩埋了倒塌的城墻,斷垣殘壁終化為歷史,從此休循只在古籍中留下草草一筆:休循國,戶三百五十八,口千三十,勝兵四百八十人,滅于遼惕隱之威。
耶律休哥騎著一字賴腳玉麒麟自后方跑來,來到楊延順身邊笑道:“楊參謀,這一戰(zhàn)你功勞最大,多虧你的計策,我軍才能毫發(fā)無傷地全殲兩萬敵軍。來,吃牛肉干!”說著從腰間解下布袋遞給楊延順。后者卻沒有接過來,只是兀自啃著干糧,半晌才道:“你們契丹人是狼,吃的是肉,西域人也是狼,吃的也是肉。可我不是。”
耶律休哥聽后哈哈大笑,“對,我契丹人是狼,西域人也是狼。一個是草原狼,一個是沙漠狼,吃的都是肉。可你楊八郎卻也不是吃素的,你是一只專門吃人心的狼。比我們邪惡多了!”說完將牛肉干塞進楊延順手里,柔聲道:“你第一次來荒漠,如果吃不好,很容易病倒的。”
楊延順心中一暖,一絲淺笑浮在臉上,“我可不是狼。”
“哦,那我的心八成是被狗吃了!哈哈!”耶律休哥說完拍馬便跑,楊延順在后緊緊追趕,“你才是狗呢!”
兩人跑上眼前的一個高坡,勒住戰(zhàn)馬,楊延順剛想說話,卻見耶律休哥伸手一指前方,“你看!”
楊延順抬眼望去,只見遠處有一隊人馬,約有幾十人,趕著一群牛羊,正浩浩蕩蕩向西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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