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辦法啦!”
李凌不想和女警多聊,多說多錯,就準備坐下,結果又被男警察扭住,“靚仔,你的照相機也很拉風,能不能借我觀一觀?”
李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說你們是警察噯,正在執行公務,不想著去抓賊,卻在這兒聊電影聊相機,職業道德在哪里?
媽的,港島老百姓的稅收全都喂了狗!
反正只要不查證,李凌也不介意,他把相機肩帶從懷里摘下來。
“阿sir,隨便看!”
“喔,廣角鏡頭好正點,外形設計也不錯,德國萊卡,整體很贊啊?”男警察是攝影發燒友,非常懂行,一眼認出品牌。
“照你所說,只有去德國才能買啰,幾多錢?”
“五千塊!”
“才五千?”男警察覺得便宜,動了購買的念頭,“鏡頭的清晰度匪夷所思,做工精湛簡直無與倫比,竟然這么便宜就能入手?那等我休年假,一定要去德國一趟,必須買回來一臺!”
“阿sir,我說的是美元,可不是港幣,你不要弄錯!”李凌忽悠道,其實他也不知道幾多錢。
“美元?換成港幣豈不是要三四萬!”男警察不敢再玩,怕玩壞,他做警察月薪三千八,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夠這一臺相機的錢,他戀戀不舍交還給李凌,
“上個月我購入一臺尼康F3,原以為RB佬的貨已經足夠上檔次,結果與德國制造一比,立刻暴露他們老土的本質,靠!”
“RB佬天生羅圈腿,自帶土包子基因,審美眼光有缺陷,老土很正常啦。”李凌自來熟的調侃。
“羅圈腿?嘿嘿,上個月總部來訪幾個RB教官,可不就是羅圈腿嘛,夠形象!”男警察配合著嗤笑。
這個時候,巴士司機等的不耐煩,催了一聲:“阿sir,拜托你們快點,查不到問題請落車,我趕時間,假如你們再玩忽職守,我會投訴的!”
“你敢投訴,我查你到天黑!以后你每次從元朗過來,我都照查不誤,查到你被炒魷魚為止!”
男警察回身瞪司機,挑著頭哼:“你投訴試試看!”
廉政公署成立沒幾年,貪腐成風的港島警察尚未養成為市民服務的好習慣。
“你夠威,惹不起你!”司機沒了脾氣,拉開窗戶,點上一根煙開始抽,結果被后邊一位老伯大聲呵斥,他立刻發了飆,老母的,搞不過警察,還搞不過小屁民?
他掐著腰和老伯對罵,老伯旁邊的幾位乘客跟著加入罵戰,紛紛指責司機沒有素質。
車廂里突然間罵火紛飛。
兩位警察一看這情形,不再和李凌說話,繼續盡忠職守。
那位男警察眼光毒辣,注意到后面的中年人與女青年。
“請把身份證出示一下!”
中年人以為警察針對他,不忿說:“阿sir,我又沒有犯法,查什么身份證?”
“17C條,任何年滿15歲的港島居民,須時刻攜帶身份證明文件,并配合警員抽檢。
如果未能按要求出示證件,便屬違法,一經定罪,罰款港幣一百塊,帶回警署調查審問!”男警察流利的背誦律法。
港島警察擁有隨時隨地檢查身份證的權力,這個條款在21世紀依舊有效,只是罰款變了,隨著物價走,穿越前的罰款是五千港幣。
中年人不敢拒絕,慢騰騰把身份證從兜里掏出來,嘴里嘟囔:“查啰!拜托你們快點!”
男警察接過身份證,轉交給女同事,“查查他!”
女警察摘掉肩頭的對講機,放在嘴邊:“呼叫總臺,檢查身份證,號碼是856249,尾號是,姓名傅文輝……”
中年人的身份證號碼是正確的,女警察又詢問了他的家庭與辦公住址,他說的很詳細,精確到房號,只為表明他是合法港人。
但是女青年昨晚才逃港過來,哪里有證?
李凌正琢磨著她會如何演戲,如何與警察套近乎,她卻搶在警察詢問之前,突然拍了李凌肩頭一下,
“表哥,快把咱們的身份證拿給阿sir看看。”
表哥?咱們?
不待李凌回應,女青年又笑著對兩位警察說:
“阿sir,madam,他是我表哥,從美國回來探親,我老媽讓我陪他玩,他怕我累著,把我的東西裝到他包里,請你們稍等。”
“靚仔,她真是你表妹?”男警察不太相信。
李凌知道自己必須承認,女青年了解他的底細,只要他敢否認,一定會被拖下水。
他回頭看一眼,女青年的表情沒有一絲破綻,淡定和他對視。
這種陰險敏銳的臨場反應讓李凌吃驚,也很憤怒,但他掩飾了籠罩全身的冷意,平靜向兩位警察證實:
“我這個表妹,老土到我吐,我特別討厭她,還小氣,我讓她打的士車,她非要坐巴士,回家我一定向我姨媽告狀。”
男警察一聽皺起眉頭,經驗告訴他這里邊有貓膩,他想繼續檢查,卻又有點猶豫,因為李凌的著裝打扮與氣質抵消了他的懷疑。
他遲疑的瞬間被李凌巧妙打斷。
“我們有證件的,阿sir!”李凌輕松說:“不信你看!”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護照本,皮是真的,里面卻是什么也沒有,這是李凌之前買衣服逛的時候在一個路邊攤買的,為的就是這種情況,現在立馬用上。
李凌把護照本伸高揚一下,又飛快裝回去,喜叫道:“咦?我都忘了,我這里還有一件的寶貝!”
李凌拿出那個自己留下的黑武士鑰匙竄,他遞給女警察,“madam,這個吊墜上刻著喬治.盧卡斯的簽名,比襯衫更有紀念意義,我送你!”
“呀,真有盧卡斯導演的簽名耶!”女警察興奮壞了,她想收禮,卻又擔心觸犯,向男警察請示:“師兄,我可以收嗎?”
男警察拿著吊墜作了檢查,點頭說:“這東西非金非銀,根本不值一毫錢,收啰!但是紀念品畢竟是人家心意,人家靚仔愿意送給你,你得表示一下感謝……”
“你錯了阿sir!”李凌毫不客氣打斷他,
“你們紀律部隊專業服務公眾,日夜保護市民安危,我對你們的仰慕如同滔滔江水,該感謝的是我,以及在座的諸位乘客!”
他慷慨激昂的語調甚至壓過前排巴士司機的爭吵聲,當然這不是為了顯擺,而是主動給兩位警察找一個收賄的臺階,他在乘客們目瞪口呆的注視里繼續演講:
“我最崇拜像madam這樣英姿颯爽的市民公仆,在我眼里,你威的過俏黃蓉,靚的過趙亞芝!
假如madam愿意贈送一張神圣的名片,再賞臉接受我請客吃飯的冒失要求,那么我做夢都會笑醒的!”
女警察雙頰緋紅,飛快抽出一張名片,又用鋼筆寫了一組私人號碼,雙手遞給李凌:“靚阿哥,我每天下午六點下班,周日休息!”
李凌佯裝激動的收入褲兜,拍著說:“madam,等我電話!”
警民都已經一家親了,還查個鳥的證。
男警察揮揮手:“走啰阿姍!”
兩人到了車門口,男警察突然指著巴士司機咆哮:
“人家一個年輕仔,都知道我們警員冒著生命危險在保護你們的安全,你一個幾十歲的老伯反而要投訴你們的護衛,你不覺得羞恥嗎!不愧對自己的年紀嗎!”
巴士司機擅長扮演縮頭烏龜,低著頭不吱聲。
等倆警察下了車,關上車門,把油門踩動,他才切!一聲,回望著李凌,扯著大嗓門吆喝:
“你泡妞就泡妞,仰慕個鬼呀!警察真有那么高尚,干嘛成立廉政公署?還神圣?靠!你口才這么好,怎么不去主持?我保證誰看了你的節目,都能笑的睡不著覺!”
“哈哈!”
乘客們集體爆笑,車廂很快恢復熱鬧閑聊的氣氛。
林寶仔也轉醒過來,興奮的嘰喳:“阿凌哥,那位madam姐中意你,去泡她啰,百分之百能泡上。”
“小小年紀,也知道泡妞,真是不像話。”李凌拍一下他后腦:“什么時候睡醒的?”
“警察上車我就醒啦,但是我害怕,一直在裝睡。”林寶仔仍舊心有余悸,剛才嚇的差點尿褲子。
“裝的好!以后再碰上搞不定的事,裝迷糊,裝暈,裝病!唯獨不能多嘴!”
“阿凌哥,我知了,我以后再不多嘴,尤其不和陌生人說話。”林寶仔往后望一眼,滿臉仇視的瞪瞪中年人與女青年,然后趴在李凌耳邊:
“阿凌哥,起先我還以為那個女老鄉是好人,想不到她不是好東西,等下了車,咱們打她一頓吧,我先打,我拿磚頭砸她!”
“你砸個鬼!暴力是窮光蛋用的手段,大富豪誰打過架?以后不準喊打喊殺,不然窮一輩子。”
“我寧愿受窮,也一定給你出氣!”林寶仔很有義氣。
“切!在面包車上也沒見你這么勇敢,給我繼續睡。”李凌摁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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