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試探
顏若傾看著平靜的龍玨,心口有點壓抑,自顧拿著茶壺斟了一杯茶水,升起一片氤氳,潺潺的水沖沏在杯中的茶葉上,散發出一股清香。
龍玨抿了口茶水,冷輕的話語隨著杯盞擱淺聲飄散,“為何要這般?”
顏若傾一個不慎,指尖一抖,熱水灑在了虎口,一聲驚呼,茶杯應聲而下,茶水匯成細流盤旋在案幾上,蜷縮的碧綠桿子哀傷的躺在其中。
“你先傷于我。”
顏若傾垂首撫了撫燙紅的虎口,將手放在案幾上,凝神看了眼鋪灑的案幾,抬眸看向龍玨,平靜溫雅。
“就因為如此?”
“你傷我一分,我還你一毫,你痛我心肺,我落你自尊,這很公平。”
“為何不反擊?”
“我無能為力。”
“你自有能力。”
“你從未信我。”
四目相對,從容平靜的面色之下,卻是心思各異的復雜,龍玨身形一動,身形前傾之際,泛白的指關節一把扼住顏若傾的玉頸,冷凝的氣息帶著威壓襲向顏若傾胸口。
“你到底是誰?”
顏若傾的呼吸在他股掌之下,有窒息的壓抑,她壓下心中的翻騰,一字一頓道:“我是顏若傾,龍玨的妻子。”
“只是這般么?”
“你質疑什么?”
“你隱藏太多。”
“我從未隱藏,是你從未靠近我,也未給予我靠近你的機會。”
“你既已為人婦,因注意身份,盡好本份。”
“我才十三歲,你給的身份讓我不知如何自持那本份。”
“你想說什么。”
“你從未在乎過我,我只是你的一顆棋子,隨時可棄,我只是你的一面幌子,隨時可破。你給的身份便是風口浪尖,我盡的本份僅是虛以為蛇。”
“你,從未信任過我。”
龍玨頓了頓,看著顏若傾坦然冷靜的眸光,緩緩的松開了力度,依舊一派平靜,他拿起案幾上的杯盞輕呷了口,剛才僅似錯覺般。
一陣涼薄的空氣灌入,顏若傾一陣猛咳。
她壓下喉間的不適,綻開一抹虛無的笑意:“自我與你成親至今,除了床第之間,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碰觸于我,沒想到竟是以這種方式。”
龍玨面色平靜的看著她,不語;顏若傾斂下眼眸,轉身往身后的床榻而去,龍玨的目光緊隨著她的背影,眸光閃了閃。
顏若傾和衣而臥,側身背對著龍玨,蜷縮著身子,心里微微泛涼,她和龍玨彼此間如此多猜忌與不信任。
龍玨自是不相信她如傳言間那般無能,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他竟不惜以無境森林一戰,讓蕭然襲擊他來考驗她的能力。
而她竟以她為龍堡主母為一絲希翼,賭她不會對他下殺手。
結果龍玨狠下了心,她也斷下了念。
彼此試探,兩敗俱傷。
顏若傾心口蔓上一層悲涼,不管今生前世,她都注定是孑然一身,寧負流年不負卿,對她來說是一個華麗的辭藻罷了。
前世,她與他,恩愛無間,卻是背叛弒殺。
今生,她與他,喜結連理,卻是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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