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是額外贈送你的土豆。”
“謝…………謝”
看著男孩生硬的擠出兩個俄文,賣菜的婦女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下次再來喲,小無邪”
看著男孩邊揮手邊消失在菜市場,婦女笑了笑。
真可愛的小孩子。
“就是”
想著男孩從來冷漠淡然的表情,她有些可惜。
“那么可愛的男孩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
本來,應該是萬達夫陪司無邪一起來買菜的。
但是被齊格飛以,萬達夫是傷患,且司無邪過于瘦弱缺乏鍛煉為由,只讓男孩一個人出來“購物”。
看著齊格飛不懷好意的笑容。
司無邪默默拿著錢出門買菜。
“恩人其實你真的是想鍛煉小恩人嗎”
在司無邪離開后,萬達夫疑惑的抓了抓頭。
聞言,齊格飛撇了撇嘴。
“那只是一個目的而已,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樣子,看那小鬼一天板著臉裝高冷的樣子就令人不爽”
齊格飛慢慢平躺在床上。
“一直待在陰暗的屋子里,可是會讓人心情變差的”
萬達夫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
因為萬達夫是獵人的緣故,家里的肉食儲備十分豐盛,所以司無邪只需要買一些蔬菜就好。
可就算是蔬菜,在齊格飛一樣來一點的要求,和賣菜的婦女與和藹老人的饋贈下,男孩身上的重量也積累到對于他自己來說十分可觀的數目。
一個四歲大的小孩身上掛著這么多東西本應該是十分困難,但是司無邪卻沒什么太大的感覺。
反而這種大包小包的重量壓的自己勒的手指充血的感覺,讓他無比熟悉,這種事司無邪感覺自己仿佛做過千次萬次般熟練。
距離特雷西·沃特送信已經過了三天,而在這之中每天都是由司無邪出來買菜。
經過跟齊格飛的學習,他已經可以進行一些簡單的對話了,買菜應該不是問題,就算無法交流也沒關系。
“人類傳遞信息的手段可不只有語言。”
男孩想著與一個口音很重的男人買菜時他就先選好菜再將錢遞給他然后讓他自己拿錢找錢,得出了這個結論。
的虧小鎮民風淳樸!
司無邪向遠處對自己招手的老太太點頭回應。
每天自己從這里經過時,老太太都會瞇起眼睛想自己揮手,然后眼神似乎陷入了一種追憶。
她應該是想起自己的孫子了,看著老太太慈祥的笑容,司無邪心中如此判斷到。
“啪塔”
由于剛才點頭的幅度大了點,裝滿蔬菜的袋子中,被贈送的土豆滾落到了地上。
司無邪有些犯難,他提著滿滿的袋子讓他無法完成彎腰的動作——除非他想讓更多的東西灑出來。
就在這時,一只白皙纖細的手映入司無邪的眼簾。
直到她將土豆放入了司無邪的口袋里,男孩才反應過來直視她的臉龐。
將銀白色的長發的發尾扎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小巧可愛的鼻子,粉嫩紅潤的嘴唇,藍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比司無邪高了半個身體,穿著一襲白色流線型的針織長裙,將“少女”較好的身形勾勒出來。
“謝……謝”
又一次男孩說著并不熟悉的俄語。
眨了眨眼,少女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
“不用謝啦,不過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被少女注視著,男孩破天荒的有些羞怯的低下了頭不去看她。
發現了男孩的神情,少女有些好笑,不過此時她可沒有作弄男孩的心情。
“你知道萬達夫的家在哪里嗎?”
“萬達夫?是那個獵人萬達夫嗎?”
司無邪抬起頭帶著詢問的目光望向“少女”。
在的到肯定的答復后,男孩向前走了幾步,隨后向她招了招手。
“跟我一起吧,我住在那里。”
…………………………………………
“嗯………………啊………………”
齊格飛打開房門,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著懶腰。
萬達夫在一邊驚駭欲絕的看著齊格飛。
明明雙腿都快斷裂了,但是僅僅休息了三天左右都已經可以下床活動?
說好的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看了看自己骨折的腿隱隱傳來的刺痛,萬達夫有些羨慕的望著站著的齊格飛。
注意到了萬達夫的眼神,齊格飛得意的笑了笑。
“不要小看卡斯蘭娜家的恢復力啊!”
難道姓氏對身體素質也有加成?
誒?為什么要說也?
在萬達夫猶豫著要不要壓著祖宗棺材板改姓的時候,齊格飛看了眼天空皺了皺眉。
“話說,今天天氣還真差啊”
威利斯小鎮上的天空烏云密布著,深灰的顏色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齊格飛更是如此,他的心情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無所謂,甚至有一些煩躁。
“第二律者到底如何了?德莉莎的傷不知道好了沒,不知道塞西莉亞知道我沒事沒有,琪亞娜有沒有好好吃飯?”
紛亂的思緒被遠處的腳步聲打散。
“是那小子回來了嗎?”
當齊格飛抬頭望向遠處時,卻有一聲急切的聲音先于他目光的移動響起。
“齊格飛!”
“?”
看到聲音的主人后齊格飛有些驚訝,隨后勉強笑了笑。
“喲,德麗莎,幾天沒見你好像長高了。”
司無邪和德麗莎兩人提著裝滿食物的袋子走到萬達夫的門口。
德莉莎在聽到齊格飛的調侃后也沒有向往常一樣爆發,而是低垂著眼簾,一言不發。
沒有的到預想中的反應,齊格飛見狀也有嚴肅了起來。
德莉莎這時從針織衫的腰間掏出了一封信遞給齊格飛。
看著信封上的專屬沙尼亞特家的燙金花紋,沒來由的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極大的不安。
齊格飛轉身走進了臥室,德麗莎跟在他后面走了進去。
司無邪看著這一幕無聲的啞劇,撓了撓頭也跟著走了進去。
萬達夫撓了撓頭覺得這不是自己該參與的事,就走了出去向小鎮唯一的酒館出發。
坐在臥室里唯一的椅子上,齊格飛顫抖的拆開了信封。
“致我親愛的丈夫齊格飛:笨蛋丈夫,我聽說你被第二律者打傷了,真是拿你沒辦法。在出發前我不是告訴你不要逞強嗎?真是的!不過沒關系,主教已經命令我出動剿滅第二律者了,就讓為妻為你把這比賬向第二律者討回來………………”
“砰”
齊格飛突然一下將手拍書桌上,臉色陰沉的問道。
“塞西莉亞剛剛生完琪亞娜,正處于虛弱當中,為什么要強迫她去參戰!”
德麗莎被齊格飛的動作嚇了一跳,聽到他的質問,小心翼翼的回答。
“是爺爺的命令…………西琳已經獲得了四顆律者核心,過于強大所以………………”
“所以你們讓一個處于虛弱期的女人去面對律者!”
德莉莎沉默著不說話。
齊格飛這時也注意自己情緒過于激動。
“對不起,明明和你沒關系的”
聽到來自齊格飛的道歉,德莉莎搖了搖頭。
“沒事”
齊格飛繼續向下看信。
“不用太過擔心我,好歹我也全是天命最強的女武神呢,而且我還是天命最厲害的男人的妻子,這樣的話,就算是第二律者也該害怕了吧,哈哈”
完全沒有資格的齊格飛說了一句笨蛋。
“不過,如果我是說如果的話……”
文字到這里語氣突然一轉,齊格飛用力的抓住了信紙,這時卻感覺這信紙比普通的紙要潤很多。
沒有在意多余的事情,齊格飛小心翼翼的閱讀著。
“…………如果我沒回來的話,請不要認為我已經離你而去,有你和琪亞娜我可不會這么輕易放棄美好的生活呢……”
“德麗莎?”
“嗯……”
“塞西莉亞她……”
沒有繼續閱讀,齊格飛強忍住語氣中的顫抖向德麗莎問話。
“……………………”
長久的沉默中,空氣仿佛凝結,司無邪感覺自己不敢大口的吸氣,房間里的一切變得落針可聞。
“是嗎…………”
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齊格飛癱軟在座椅上。
“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
這是略顯疲憊的聲音。
德麗莎拉著不明所以的司無邪,走了出去并拉上了門。
………………………………
出門之后還沒來得及感受“少女”手心的溫度,司無邪的手就被放開。
德麗莎背靠著屋檐下的墻壁慢慢坐了下來。
她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在雙臂中抽泣。
男孩無言的看著德莉莎微微抖動的雙肩,面無表情的轉頭走開。
漸漸地,天空中飄起了小小的雪花,一絲涼意從空氣中傳來。
德麗莎淚眼婆娑的抬起頭,愣愣的望著手背上融化的雪片,她眼神茫然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只小巧纖細的手出現在“少女”眼前。
大拇指和食指之間捻著一顆綠色的糖果。
“請你吃”
“謝謝,可是我現在不想吃糖果”
勉強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德麗莎拒絕了男孩的好意。
“請你吃”
仿佛是沒聽到德麗莎的話一般,司無邪低垂著眼簾,繼續重復之前的話語,沉默而固執。
看了一眼男孩稚嫩的臉,德莉莎明白自己拗不過他的堅持。
于是她伸出了手。
糖果被司無邪放入了德莉莎的手心。
沒去理會綠色糖果上不合理的濕潤水漬,德麗莎一口將它放入口中。
“唔!…………好苦!!”
嘴中苦澀讓她剛剛哭完的紅腫眼眶一下子又蹦出淚滴,看上去讓人心痛不已。
幾乎是瞬間德麗莎就要吐出口中的“糖果”。
“唔!!!”
司無邪一直在用余光觀察德麗莎,當看到少女有吐出“糖果”跡象的時候男孩飛快的用手捂住了她紅潤的嘴唇。
“嗯????”
感受到嘴唇上傳來的溫熱,少見的有些不好意思,連那滿嘴的苦澀都被壓了一下。
隨后“少女”帶著有些疑惑的望向司無邪。
“!!!!!”
還沒得到回應的德麗莎,突然感覺有一絲絲甜意在嘴里泛濫開來。
如同海浪一樣,浪頭越卷越高,甜意越來越濃,德莉莎感覺最后自己的心都快被甜化了,不自覺的她心中只被這股甜意包裹填充。
唇角已然揚起了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幅度。
察覺到少女表情的變化,男孩放開了捂住她嘴的手。
隨后司無邪不經意的撇了一眼女孩。
突然,仿佛再也移不開目光。
嬌小的“少女”蹲在屋檐下靠著墻壁,眼角還垂著淚珠,雙臂抱著膝蓋,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和她那清澈的藍色瞳孔交相輝映,惹人憐愛。
注意到司無邪的目光,德麗莎的臉上頓時燒了起來,暗嘆為什么自己面對一個小孩子都不鎮定,她抬頭望著司無邪。
“為什么要給我這樣的糖果?”
當德麗莎將目光投過來時男孩趕忙將目光移開。
“神州有一句諺語”
“嗯?”
“苦盡甘來”
“?”
神州文化不是很充足的德麗莎面帶疑惑。
“意思大概就是苦的東西的盡頭就是甜蜜的開始。”
歪了歪頭,做出一副思索樣子的司無邪將手指放在嘴邊。
“你可以理解成風雨后總會有彩虹。”
雖然對司無邪的話半知半解,但德麗莎感受到了男孩的善意,經過剛才那一下心情好像沒有那么痛苦了。
“謝謝你,不過你是如何弄出那個糖果的呢?”
帶著些許感激些許疑惑,少女表示出自己的困惑。
“哦,你說那個,制作倒是很簡單”
“是苦瓜汁,我加了苦瓜汁啦!”
德麗莎臉上露出不信得表情。
“可是我覺得苦味過后的糖果比以前任何一次吃過的都甜!”
“那個嗎?”
司無邪撓了撓頭
“其實是我的一點心機”
“???”
“就如同餓死的人見到飯菜,口渴的人見到了水源,溺水的人得到了空氣。”
德麗莎若有所思。
“他們在那時并不會去在意得到東西的好壞,他們只在意得到的東西是不是自己急需的,而在那之上如果他們所急需的東西的質量就會在自己心理作用下被無限放大。”
司無邪又偷偷瞥了一眼德麗莎。
“所以,不好意思了啊。”
司無邪臉上露出抱歉的表情。
“那只是一顆普通的沾了苦瓜汁的糖果。”
話音剛落,男孩感覺一股香甜的氣息沖入鼻子里。
“嗯!!!!!”
德麗莎沒有接話,她站立起來一把抱住了司無邪,一只手拉過男孩的頭放在自己胸前,在將臉頰貼著男孩的頭頂。
沒有理會男孩的手足無措。
“不用道歉”
“少女”嘴角的弧度在漸漸擴大。
“還有,謝謝你”
輕輕嗅著男孩頭發上洗發露的味道,“少女”心中豁然開朗。
“一定是這樣的”
德麗莎在雪花紛飛之中仿佛感受到了太陽般溫暖的氣息。
“塞西莉亞也不會希望我一直沉迷在悲傷中”
不用說她也明白這股溫暖來自哪里。
貪婪的嗅著太陽的,感覺舌尖上還有些微微的苦澀。
“似乎有些愛上了這個“味道呢”。”
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個。
外面的寒冷雪花依舊飄落著,屋檐下卻溫暖的仿佛開春一般。
過了一會后,一個羞澀的聲音響起。
“那個”
“嗯?”
“還有糖果嗎?”
……………………………………………………
屋內。
齊格飛有些頹然的趴在書桌上很長一段時間。
這個平時總是每個正形,嘻嘻哈哈的男人此刻仿佛一瞬衰老了幾歲。
男人目光瞥到了那張自己未讀完的信。
他慢慢的將手伸向信紙。
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但實際上只有短短幾秒,齊格飛將信拿到了面前。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嗎?”
男人眼中出現了追憶。
“那時候的你簡直就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我黑暗與陰沉的前半生。”
“你來了之后我的世界就有了光。”
“這是我從未體驗過得感覺!我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那天的游玩。”
“咖啡味道有點苦,但很好喝”
“里主角的臺詞很帥,讓人聯想到你的樣子”
“漫畫書屋里好多書都好有趣,不過就太多男人開后宮了,這可是不行的!”
“還有游戲廳,操縱桿的手感太棒了!我可記得你那時可是一次都沒贏過我喲,超喜歡游戲廳!”
“最后還有”
齊格飛抹了抹眼角。
“你的笑容很耀眼!”
“啪塔!啪塔!”
眼淚滴落在紙張上讓其更加濕潤。
估計是寫信的人和讀信的人都一樣的在哭泣的原因吧。
“哦!對了我這次以防萬一,我還把我的寶貝寄了過來,你可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們啊!不然等著我回來讓你跪搓衣板吧!”
拭去眼淚,齊格飛從信封寄拿出一張照片。
一片純白的背景下,齊格飛雙手環繞過塞西莉亞的腰間按住了被塞西莉亞按著頭的琪亞娜的雙肩。
如同層層保護一般,琪亞娜在最中間,塞西莉亞在第二層,而齊格飛在最外層。
三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是一張“全家福”
轉過相片背面上面用油性筆寫著四個字。
“我的寶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