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你知道嗎”
“什么?”
偌大的廣場邊,一個中年男子笑了笑指著遠(yuǎn)方的一座宏偉的教堂。
“這座城市是被天使吻過的城市”
“為什么這么說?”
一個瘦瘦弱弱的青年撓了撓頭,一臉不耐煩,覺得哥哥又要開始吹噓了。
“這座城很特殊”
“特殊?”
伊萬·扎伊切克看了看自從小時候就一只看到恒古不變的街道,異樣丑陋的教堂,還有那么大一個掉漆到不行的青銅人雕像立在廣場,他真的覺得有種厭煩這個地方。
這里真的太平靜了,生活毫無波瀾,就連人們之間的沖突都很少。
對于一個熱血的青年來說,一成不變意味著單調(diào)無趣,他甚至希望這里犯罪率可以提高一些還改善一下這一灘死水。
中年男人微微裂開了嘴角,雙手突然張開,好像是環(huán)抱了一片空氣,但伊萬知道他是在擁抱這一座城市。
絲絲帶著咸味的空氣從遠(yuǎn)處飄來鉆進(jìn)了二人的肺里。
有些舒適。
“你看那芬蘭灣的圓弧多么的優(yōu)雅美麗,你看大涅瓦河和小涅瓦河匯聚的三角洲多么像衣帶飄飄的少女,你看那小島間交錯的橋梁多么像大家的心一樣串聯(lián)在一起,你看那廣場上的青銅騎士多么英武非凡就好似在保護(hù)著我們一樣…………”
伊萬無奈的捂著耳朵真的想說一句大哥別再發(fā)瘋了,不過他看了看男人身上的軍裝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生命誠可貴。
“嘖嘖,這真是一座浪漫而富有詩意的城市”
“你又從哪里看出來的?”
伊萬·扎伊切克有些無語大哥話題的跳躍性太大,又有些想不通都是一些鋼筋混凝土建起的玩樣兒有什么浪漫的。
“從那人眼里”
一個銀白卷發(fā)的漂亮婦人走了過來笑著應(yīng)到。
“阿列克謝你又在夸你的故鄉(xiāng)啦”
阿列克謝笑著上前扶著婦人,并用手輕輕撫摸著她那圓鼓鼓的肚子不由會心一笑。
“我的故鄉(xiāng)也是你的故鄉(xiāng),誰人不說故鄉(xiāng)好啊,不僅如此我們女兒肯定也會愛上這里的”
婦人翻了個嫵媚的白眼。
“你又怎么知道是個女兒?”
“是女兒肯定跟你像,是個美人我看著開心”
婦人眼眸一轉(zhuǎn)笑著問道。
“是個男孩呢?”
阿列克謝認(rèn)真想了想。
“是男孩長得還是像你,看著英俊,也不錯”
婦人捂嘴輕笑。
伊萬在一邊覺得眼睛快瞎了。
男人不由惱怒微微擺了擺手。
“我走了大哥!你和嫂子保重”
“等等!”
“?”
伊萬·扎伊切克轉(zhuǎn)過頭。
阿列克謝·扎伊切克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我沒有說服你留下來也就算了”
男人眼神堅定。
“但是你一定不要忘了這個讓我們能活下來的地方”
伊萬似乎是在沉默,他想到了小時候在這里風(fēng)雪中乞討時一個老人送來的面包的味道,有些干,有些硬,還有些溫暖。
“嗯”
伊萬輕輕應(yīng)到。
阿列克謝笑了笑。
“在莫斯科覺得委屈了,厭煩了,隨時可以回來這里,畢竟是故鄉(xiāng)”
伊萬不耐煩拉開了阿列克謝的手并向婦人微微致意后轉(zhuǎn)頭離開。
阿列克謝回到自己妻子身邊,婦人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不再勸勸他?畢竟這是你們兄弟最重要的家鄉(xiāng)”
阿列克謝搖了搖頭。
“神州有一句話,心之安處是故鄉(xiāng),他心不安在這便不是,你也許可以束縛住一個人,但你束縛不住他的心”
婦人想著這兩兄弟以前艱難的生活有些感慨。
“這終究是故鄉(xiāng)啊,他放的下”
阿列克謝笑著摸了摸妻子的頭。
“鳥兒倦了是會回巢的”
“可你說過他心不安”
“是嗎?可是除了這里沒有地方能讓他心安”
“為什么?”
男人神秘一笑。
“圣彼得堡是一座很有魅力的城市,在這里生活過的人都會被打上印記,想跑?哪有這么容易”
美婦有些驚訝的問道。
“真的有這么厲害?”
阿列克謝看了看那座青銅人像,仿佛看到了那個圍著自己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小屁孩眼中閃耀著小星星拉著自己的手問那是什么的樣子。
他只是笑著不說話的拉著婦人走向遠(yuǎn)處。
“可可利亞還在等我去看看西伯利亞那邊的軍防呢,先送你回去吧”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唉,那你沒辦法”
美婦看著中年男人嘴角的微笑,心情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遠(yuǎn)方即將上飛機(jī)的青年回頭看了一眼青銅人的方向。
雖然他什么也看不到。
………………………………
風(fēng)雪在莫斯科城上空里肆虐,為這里的房子披上了一片銀裝。
街上的人疲勞的臉上帶著些許行色匆匆,而一個青年靜靜緩緩的行走在街上,像是忙碌世界中的閑人,有些格格不入。
他來到了首都兩個月了,先開始的熱情早就被沖淡了。
確實(shí)莫斯科有著激情與熱度,有些一股蓬勃向上的動力,但伊萬覺得這些東西圣彼得堡也有,不過是程度的問題而已。
青年微微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去美國或者歐洲去看看會不會更好。
他來到了紅場上,看著那座與圣彼得堡差不了太多的教堂覺得有些無趣。
“嘖嘖,不愧是瓦西里升天大教堂,我打賭這肯定是俄羅斯最大最好的教堂了”
“沒錯,畢竟這里可是首都呀,又有那個地方能比的上首都呢?”
幾個人青年男人對著那個將近50米的建筑指指點(diǎn)點(diǎn),讓伊萬突然覺得有些煩躁。
“這算什么最大,我見過還有更大的呢”
仿佛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一般,他帶著些許不屑吐出幾個字。
“嗯?你說什么?”
那幾個青年掏了掏耳朵,似乎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一般對著伊萬問道。
看著幾個青年圍住了自己,他有些退縮閉上了嘴。
“喂,你說話啊!你倒是說一說哪里的教堂還比的上莫斯科的教堂啊”
伊萬覺得自己還是不開口說話的好。
“切,這個有什么了不起,我們圣彼得堡就有一個比這破爛還要大的教堂!”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青年依舊帶著不屑吐出了這些話語,仿佛是被刻在靈魂深處一般下意識的回答。
“哈?圣彼得堡是那個小鎮(zhèn)啊,你聽過嗎?”
“沒聽過,估計太偏遠(yuǎn)落后了吧”
“估計說不定是一個小村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這么覺得”
青年們放肆大笑著,眼中帶濃濃的嘲諷。
伊萬低著頭覺得他們說的不錯,圣彼得堡對于自己而言就和一個村子一樣毫無吸引力。
青年他們說的很好,應(yīng)該給一些獎勵。
對面的看看著伊萬有些扭曲的臉龐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故鄉(xiāng)就是這么一個奇怪的東西,明明任由自己罵了千萬遍都沒個什么感覺,可是卻容不得別人說它半點(diǎn)不好,一說就炸毛。
伊萬反正是這樣。
看了看被自己用哥哥教的體術(shù)打到在地上的幾個大漢,伊萬得意的笑了起來。
趴在地上的青年們臉色脹紅。
微微摸了摸臉上的青腫,他看了看紅場周圍雄偉壯闊的建筑,覺得好看是好看,可還是不如圣彼得堡的那個青銅人像好看,雖然到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那是誰。
看了看極度寒冷的天氣,他突然有些想念圣彼得堡海上吹來的暖風(fēng)。
“回去一趟吧”
風(fēng)雪中,一個鼻青臉腫的青年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他隨手?jǐn)r住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jī)場!最好快一點(diǎn)”
“客人您有急事嗎?”
“有!很急!能再快一點(diǎn)嗎”
“可是這都快超速了啊,客人你到底是什么事這么急啊”
面臉傷痕的青年看著極速向后退去的風(fēng)景笑了笑。
“我把心臟丟在了另一個城市,要趕快過去拿回來裝進(jìn)我的胸膛”
“!!!!!!!”
司機(jī)驚駭欲絕。
……………………………………
圣彼得堡國際機(jī)場。
伊萬伸了伸懶腰,雙手張開深呼吸了一口空氣。
他覺得自己好似和哥哥一樣抱住了整個城市一般。
略微帶著海風(fēng)的氣息涌入胸口讓青年感覺十分愜意,仿佛是一個煙民吸到肺里的煙。
二月之中,明明同樣是零下的溫度的圣彼得堡讓伊萬感覺到了一股溫暖在身體里蕩漾。
明明就過了兩個月,可是再看到這座城市的時候,青年心中便只剩下了愛戀。
漫步在這個陽光溫和的街道,青年從未如此的細(xì)致的觀察街道邊摸景物。
龐大的冬宮,雄偉的夏宮,美麗奢華的沙皇村,還有那一座略微有些掉色的青銅雕像。
人們相見問好,市場往來絡(luò)繹不絕,遠(yuǎn)處海面平靜壯闊,天空也澄凈無比。
有些像天堂。
“喲,這里的字還沒掉”
伊萬摸著那個青銅人像,嘴里發(fā)出嘖嘖聲。
在他接觸到的地方哪里有著他名字的第一個字母,那是小時候他為了獨(dú)占這座青銅像而想出的辦法。
很蠢,但青年還是想起了當(dāng)時那種開心的心情。
微微靠著青銅人像底座坐了下來,青年看著天空的一抹殘陽,抓了抓屁股,又看了看這座城。
“真漂亮”
落日的余暉灑落到他的臉上,映照著金黃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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