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的空調將房間里的氣溫提升到一個極其令人舒適的程度。
然而司無邪的背后卻有些發寒。
“幽靈?”
凱文搖了搖頭。
“妖怪?”
男人沉默不語。
少年低頭沉思一會兒,恍然大悟。
“原來是幻覺!”
男人滿臉黑線。
“我不是幻覺,按照說法的話,我應該就是天火圣裁的第一代持有者。”
司無邪有些驚訝。
“你就是齊格飛口中的卡斯蘭娜先祖?那個唯一可以完美使用天火圣裁的人?”
凱文點了點頭。
司無邪又指了指他虛幻的身體。
“那你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嗯?”
少年覺得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真的是凱文還是只是他留下的一個記憶片段信息”
“記憶片段還能和我對話?”
“我們那個文明的超量子計算機可以做到邏輯演變”
“你又不是電腦”
男人搖了搖頭,又指了指雙槍
“神之鍵之上搭載有超量子計算機計算律者核心崩壞能轉換,我就是借助它才能與你對話”
司無邪驚奇的反復著這把黑白相間的雙槍。
“那你記得你是如何進入這把槍的嗎?”
凱文依舊搖頭。
“我好像只有一些記憶片段”
“那你就肯定是記憶了”
凱文沉默不語。
“等等?。。 ?/p>
少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卡斯蘭娜的先祖嗎?為什么又說自己是前文明量子計算機植入的記憶片段?”
凱文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反駁自己是記憶片段這件事。
“我是前文明紀元的人”
“那你經歷了最后的崩壞還活了下來??”
凱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司無邪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我是活下來了,但我不記得最后一戰發生了什么,只是記得從冰封之中醒來然后關于創立卡斯蘭娜的事的事也不是很清楚”
“嗯?那你還記得什么?”
“一句話與它的全部”
“它?”
司無邪舉起雙槍。
“嗯?!?/p>
“那句話是什么?”
凱文微微低頭似乎是在懷念。
“那是一片烈火灼燒著的坑坑洼洼的大地,眼前好像是一片巨大的藍色”
男人頓了頓眉頭緊鎖,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憶。
“這是什么地方?聽著好奇怪?”
“不知道”
司無邪靜待下文。
“無論如何,我終將帶領人類戰勝崩壞”
司無邪實在是不明白一個記憶片段是如何做出一副神華內斂,目露精光的堅定的表情。
不過他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想法。
“人類為了對抗崩壞已經付出太多了,失去太多”
凱文輕輕說道,沉穩而堅定。
“崩壞不能在繼續存在了,無數的輪回中是時候在這里終結了”
司無邪認真的看了看凱文的狀態覺得他說這樣的話有些不靠譜。
“可是你這樣的狀態又做的了什么呢?”
凱文再一次沉默,覺得對面這小子有些欠抽。
輕輕看著窗外的燈火闌珊,男人輕輕發聲。
“我只能跟他他們說一些天火圣裁的使用方法以此來貢獻一點微薄的力量,但我好像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那歷代卡斯蘭娜的家主都是受過你幫助的”
“不是”
司無邪投以疑惑的目光。
“他們繼承的血脈太過于稀薄,根本達不到可以與我交流的程度”
“于是你就沉默了幾千年?”
“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可以與我交流,齊格飛算一個?”
司無邪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賤笑。
“原來他的血脈適應力那么高啊!”
“不是”
“嗯?”
“他是通過那個名為逆熵的組織提供的幫助才可以與我溝通,天火出鞘的知識也是在那個時候交給他的”
司無邪作了然狀,不過卻又茫然。
“可我不是卡斯蘭娜家的人?”
“關于這個正是我要給你說的”
凱文認真看著司無邪平靜而又平凡的面孔。
“你有沒有感覺自己的體質很不一樣”
“我不是訓練了九年嗎?天天都是突破極限的訓練”
凱文搖頭。
“一個人在如何訓練也是有極限,而你的的體質幾乎都快和卡斯蘭娜比肩,這是極其不合常理的”
“為什么?話說我早就想問難道卡斯蘭娜是超人嗎?我有它一樣的的體質又有什么關系?”
“你要這么理解也沒什么問題,卡斯蘭娜中有帝王級崩壞獸的基因,所以他們擁有強大的身體強度,恢復力,敏捷等一切遠超常人的數值”
司無邪聞言頓了頓又繼續問道。
“我的身體機能難道不是因為大量使用了天命用于訓練的肌肉修復液的原因嗎?”
“不是,那種東西只有緩解疲勞與修復肌肉的作用,沒有其他作用”
司無邪疑惑了這么一想自己似乎被天火圣裁灼傷也只是感覺劇烈的疼痛,而后幾個月幾乎手心就快好了,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別說修復時間了,受到神之鍵的反噬別說只是灼傷了,估計灰飛煙滅才是唯一的結局。
“你的身體細胞好像蘊含了一種特殊的能量”
司無邪不解的看著凱文。
“在你使用天火圣裁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能量在中和著天火圣裁的灼傷”
“可是我的雙手還是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
凱文冷漠的解釋道。
“如果沒有那種力量的話,你別說用一秒天火出鞘,在大劍現形的一瞬間你就會被高溫灼燒殆盡”
“而正是因為你那種古怪的力量,你身體的一切對崩壞能的適應性高的離譜,所以你可以與只有卡斯蘭娜家能用的天火圣裁近乎完美的達成聯系并使用,而且我懷疑那一只寒冰長老攻擊市區,卻也是因為你的那股能量的緣故”
司無邪想到了阿碧所說的神之鍵是崩壞能武器這件事。
“那種力量還會使你的細胞加速分裂加速你的回復能力,而且不能主動停止”
司無邪點了點頭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這么厲害。
凱文看著少年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空氣之中突然安靜了下來,房間里只有窗外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我還能活多久”
司無邪依然很平靜,就像在問現在什么時間一樣,雖然這個問題十分突兀。
白發男人沉默著,有些感嘆少年的敏銳。
人的一生之中,細胞分裂的次數與個數是固定有限的,當他們細胞最后一次死亡時就是他們老死的時候。
“四十?”
凱文搖了搖頭。
“三十?”
“還是二十嗎?”
司無邪低下頭去,燈光自上而下投射出一片陰影覆蓋住少年的臉頰,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準確來說是二十一年零三個月三天四小時五秒”
“有這么準?”
頭也不抬的少年發出詢問。
“是天火圣裁中搭載的超量子計算機的成果”
“我能問一下我現在具體是多少歲嗎?我對自己的年齡沒有什么概念”
“生命體征狀態來看,應該是十五”
“是嗎?”
又是一陣沉默。
“沒有辦法嗎?”
“沒有”
“一點也沒有?”
凱文仔細尋找著記憶中的知識。
“如果你能讓自己的細胞無限分裂…………”
男人又搖了搖頭。
“可以無限分裂的話就相當于永生了,以現在文明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現在文明?”
“嗯,前文明之中好像有這么一個人,但我不知道是誰,或者說忘記了”
地面上的白熾燈光在少年眼中變得有些發亮,他輕輕仰倒在柔軟的床上。
“你要那塊核心有什么用?”
少年在不合時宜的時間問著理所當然的問題。
“我說過,卡斯蘭娜家族擁有著帝王級崩壞獸的基因,而這種基因的來源就是我”
凱文依舊沒有絲毫不耐對少年解釋著他的疑惑。
“那只崩壞獸叫做帕凡提,我的體內曾經植入過他的基因進行過改造,也因為如此我可以完美用帕凡提的寒冰性能力完美操控天火圣裁”
“你也要我進行改造嗎?”
凱文注意到了男孩語氣中的一絲顫抖,但他卻知道少年不是因為害怕。
“不是,你體內的能量可能會和帕凡提的核心的能量沖突”
看到司無邪沒有開口凱文卻繼續說著。
“我現在可以用量子計算機吸納一些寒冰崩壞能用作儲存”
“這樣我就能隨意使用天火出鞘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挺劃算”
“不是”
凱文波瀾不驚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只能延長你一些你使用的時間,而且由于不能讓天火圣裁的高溫將寒冰帕凡提寒冰崩壞能抵消我必須每天吸納一些核心的力量并極度壓制它的輸出功率,所以在此期間天火圣裁會變得和一般的對崩壞武器差不多的威力”
“當然”
凱文的投影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新世界的繁華輕輕開口。
“選擇權在你”
“這個核心不是沒有一點崩壞能嗎?”
沒有回答凱文的發問,少年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那一劍不過是消耗了它百年來存儲的所有崩壞能以及泯滅了原來帕凡提的意志而已,它作為高濃度崩壞能聚合體是會自己吸納轉換崩壞能的”
“這東西這么危險不毀掉沒關系嗎?”
“要用崩壞打敗崩壞,有用的東西為什么不用”
司無邪想到了修女和他說了同樣的話,又想到了凱文自稱前文明的人。
“這句話不會是你說的吧?”
“不是,是她說的”
“她?”
凱文這一次卻沉默不言。
“按你說的吧”
凱文點了點頭。
“只要將天火圣裁放在核心上就好了”
“嗯”
司無邪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方的燈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凱文見狀也回到了天火圣裁之中。
司無邪將雙槍放在了核心之上,靜靜看著藍色光芒與黃色光芒交織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抹了抹眼角,少年再一次看向遠方。
良久,他輕嘆了一聲。
“至少把自己能做的做了”
看著街道上仿佛越加明亮的路燈與店鋪中的霓虹燈他卻忍不住說了一句。
“真他媽的亮!”
旁邊的雙槍中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凱文知道這個少年心情十分煩躁。
司無邪打開了上面的窗戶,讓夜風吹了進來。
涼爽的夜風之中仿佛自己的心也跟著飄搖。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一滴晶瑩從高空落下融入夜色之中。
“為歡幾何呢?”
輕輕的話語飄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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