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場中,此時卻又是無言。
青年訝異的看著眼前這個婦女,有些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護著天命的人。
婦女說道:“雖然天命的人的確是一群混蛋,可他不一樣。”
“那里不一樣?”
“他,是真心想要為人民做事的”
青年呵了一聲表示不屑。
“憑什么證明?憑他以前那幾句漂亮話,還是如同蠢貨一般的舉動?”
說道這里他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沉默的司無邪,但卻又訝異的發現,眼前這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婦女變得有些憤怒,不過過了一會兒她又平靜了下來,這時候她看向了司無邪。
婦女輕輕低頭躬身表示歉意。
“請問你真的是天命派來的監察使嗎?”
司無邪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是。”
婦女笑了笑。
“能請讓我看看你嗎?”
這話說的很令人難懂,看看你,現在難道不是在看他嗎?
司無邪有些遲疑,不過一會兒他揭開了臉上的一層面具。
不同于剛才一個青年的形象,他眉眼和諧,雙目有神,看起來十分年輕,或者說是青澀。
人們的驚訝溢于言表,這根本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才對啊。
婦女這時候高聲說道
“是的,你們以為的一個窮兇極惡的天命走狗只是一個孩子,你們以為的只想來柏林沒干好事的市長卻沒有收過一分錢反而切實想為你們辦事。”
婦人掃視這周圍的群眾目光如炬。
“你們以為的惡人不久前親自挺身而出保護了人民。”
青年坐不住了。
“保護人民,從何說起,盡是說笑。”
婦女直直的看著青年。
“我能證明。”
“你一個人憑什么證明。”
“那我們也可以證明!”
周圍的人群中有站出了百余人,不用想也知道這是那一天那一條商業街道之上的被救助的人民。
司無邪罕見的揉了揉眼角。
埃加徳心中大喊你們忘記保密條例了嗎。
不過他看了看司無邪有無趣的搖了搖頭,反正這里的老大都在保密不保密都不怎么重要。
這時候婦女繼續說道。
“你們都應該知道不久前曼德斯街道的暴亂吧。”
眾人面面相覷,由于天命把這件事情壓的極好,以至于新聞之上只是寥寥幾筆帶過而已。
婦女大家疑惑的神情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隨后便是娓娓道來。
“就在幾天前,曼德斯街道發生了崩壞災難,街道被破壞,店鋪一片狼藉,也有不少行人遇難你們知道嗎?”
僅僅是微微一頓。
“是的你們不知道,我知道你們就算是現在知道了也不以為意,因為你們從來沒有見過什么是崩壞,你們不知道死士的刀刃到底有多么可怕,你們不知道鮮血飛灑的樣子是多么令人絕望。”
她抹了抹臉上的不自覺出現的淚水,帶著些許哽咽。
“你們不知道珍愛之人遇到危險的時候是多么的讓人無力。你們甚至不知道你們眼中這個可惡的市長是沖在最前面的。”
“你們知道什么,你們只知道毫無理性唾罵天命這個組織,你們只知道來為難一個真心想為人民好的孩子。”
青年這時也大喊道。
“那又如何!消滅崩壞是他們天命本來就該做的事,完成自己本來就該完成的事有什么值得夸贊的!”
婦女直直的看著眼前的青年,眼中帶著嘲諷。
“即使這份職業是為了別人付出生命?”
“這。”
青年表情微微一僵。
“即使是明知道會死卻依舊前仆后繼的沖向前盡力保護普通人?”
“我。”
“即使看著眼前戰友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身邊卻也只能端著槍死命的射擊向敵人?”
青年啞口無言,人們也鴉雀無聲,不知道如何反駁,也不想反駁。
“在天命戰士下葬的那一天我極力的申請下,他們讓我去看了他們的葬禮。”
她很認真的講述著,說不上大聲,但這里人們的沉默,以及建筑特有的回聲式設計讓她的聲音十分清楚明了。
“那天的風有些冷,十余座墓碑之下,永久沉睡了十多個紫色的靈魂,而在那些女背心旁邊還有一些老舊的墓碑。他們的家屬正站在一邊哭哭啼啼。天命的戰士們低著頭哀悼。”
他又看了看司無邪,想到了那天里他獨自一人站到墓碑前的身影。
微不可查的顫抖著的雙肩,有些蕭瑟,讓人還覺得有些憤怒,但最多的是悲傷。
她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想再說太多。
“你們現在還能在這里指責別人,可他們卻永遠的失去了生命,你們現在平靜安逸的生活的來之不易是你們無法想象的。”
青年臉色有些發白。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我想說我笨,也想說你們笨,我想說自己蠢,也想說你們蠢,我想對天命的戰士們那些保衛人民的戰士們說一句謝謝。”
她抬頭看著周圍。
“我想為那些天命的戰士們正名。”
人們緊緊的看著這個婦女,眼神復雜。
“你們可能覺得我的話很可笑,天命難道不是一群土匪嗎?有什么可以正名的呢?那就讓我們來算一筆帳。”
“中世紀開始,天命東征止步于欽察草原,巨額的戰爭消耗讓它開始向歐洲發放贖罪劵,聲稱只要購買就可以向上帝贖罪了卻前世的罪孽,并借此大肆斂財,德國是深受其害。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我不多講你們也知道,而這也是你們對天命怨恨的開端,這是歷史的必然似乎沒什么好說的。”
“但在那以后自奧托主教上臺后,就立馬取消了一切贖罪券的販賣,隨后天命與各個國家達成協議,天命派人駐扎國家提供資金用于對抗崩壞的各種事宜。這也沒什么好說的。”
“但是。”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籌。
“從那以后,到底又出現了多少次崩壞的災難你們知道嗎?在這些災難之中又死去了多少天命的戰士你們知道嗎?在死去的天命戰士之中有多少女人成為寡婦多少孩子沒了父親你們又知道嗎?”
“你們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們是隱形的守護者,一直在暗處用生命保護著我們,而可笑的是我們卻對齊反而怨恨又加不加一點仁慈。”
早就說不出話來的青年無力的開口說道:“那不怪我們,我們不知道。”
婦女搖了搖頭。
“崩壞是人盡皆知的事,每年有多少人死在這種災難之中,又有多少沒有保護的偏遠的小鎮消逝于塵埃之中,你們應該很清楚,那么你們憑什么認為為什么這么多年來柏林市就可以一直相安無事呢?這難道不是很可笑嗎?”
“德國人向來以精細精致聞名于世界,你們不是沒有想到,你們只是刻意避開這個可能,可這對的起那些為了保護你們而死去的人嗎?就算再有什么怨恨也該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吧?”
街道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婦女的最后一個音節在回聲的作用下傳出去好遠。
人群之中,依舊冷笑者有之,表情復雜者有之,面露后悔者有之。
但卻再也沒有反駁的人出現。
司無邪這時候又走上前來對著婦女微微彎腰表示感謝后對著人們說道。
“我會在柏林做三件事。”
他舉起三根手指。
“公平,公正,公義。”
人們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
少年繼續說著。
“公就是你們,也就是為你們服務。”
有些稚嫩的臉龐,卻讓人感到有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這時候大家再一次意識到了,他就是市長。
真正的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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