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雷斯覺得頭腦中的暈眩和疼痛的感覺越來越大,就如同有人一直用鐵錘在他頭上瘋狂的敲打一樣。
不過這時候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他看著持劍而立,風姿卓然的符華,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種絕望之感。
就如同死士崩壞獸兇名在外,女武神的名號也是如此,沒人知道女武神到底有多強,但這些年來人類依舊可以安然無恙的生存在地球上,她們絕對是首功。
可以直面崩壞并擊敗崩壞的她們,安德雷斯沒有信心能戰勝她們。
安德雷斯只思考了一秒鐘就舉起了雙手。
畢竟識時務者為俊杰。
符華眼神古井無波,并沒有因為他投降的動作而做出半點反應。
她長劍向前一指,水藍色的光芒在劍身稍縱即逝。
變異的紅蓮弓箭死士,若有所感,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當然符華并沒有給她出手的機會。
“鐺!啪塔,啪塔。”
起先是一道嘹亮的金屬高鳴,但隨即而來的卻好像是波濤一樣的聲音。
司無邪看著那一抹藍色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大海。
水流看起來很慢但其實快的無以復加,只是一瞬?便已穿過了死士的脖頸。
安德雷斯抹了抹自己右邊的臉頰覺得有些濕潤,好像真的被水撫摸過一樣。
他又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死士,發現她還保持著舉弓的姿勢,但是卻一動不動。
但他感覺到了自己腦海和她的聯系斷了。
大廳之中的火焰逐漸的熄滅了下來,死士的頭顱滾落到了地面,隨后砰的一聲化為碎片消失。
安德雷斯看著這一幕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向來是把死士這種東西當做工具在用,工具破碎了再換一把就是了,這很正常。
變異弓箭死士按理來說也應該是這樣才對,她不過是一高級一點的工具而已。
安德雷斯本來以為自己是這么想的,但心中卻不知道為什么感到了一種壓抑。
他突然覺得眼睛里有些不舒服,伸手觸摸到眼角,發現的是略微的濕意。
他呆了呆,十分肯定剛才的那一劍帶出的水花并沒有濺射到自己的眼睛里。
于是他明白了。
原來自己是在難過是在悲傷。
這是十分奇怪的情感,雖然不是她故意但的確是她直接殺死自己的父親,安德雷斯應該十分怨恨她才對。
雖然一開始他也的確是十分怨恨她的。
但從那以后意識到遠遠比崩壞更可怕的人心以后他開始不相信任何人。
于是害怕三大家族來刺殺的他便時常將死士安排到房間角落守夜,而且這樣還真的擊殺了幾個刺客,雖然每一次都讓他住的地方化為一片火海就是了。
隨后他利用死士殺掉了三大家族的第一任家主,似乎在那個時候他對死士的怨氣便煙消云散了。
然后他常常在做一個夢。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絕望的被許多垮掉建筑的石頭淹沒的夢。
夢里似乎她一直在哭泣,手臂上臉上都是被崩壞能侵蝕的黑斑,嘴里不停地叫著爸爸媽媽之類的話。
暗無天日的一個廢墟地底的一個空腔之中,沒有水,沒有食物,有的只是石頭與灰塵。
也許只是過了一天,她開始產生了幻覺一般,臉上開始充斥著笑容,用干涸的聲音呢喃著什么然后拿起眼前的石頭直接吞了下去。
安德雷斯知道這時候她應該看到了父母。
然后她倒下了。
這是夢的最后一個片段,安德雷斯醒來后無言的看著角落里站立的死士,知道這是她的故事。
但他依舊只是把她當做工具,而她也的確一直作為著一個合格的工具。
但畢竟相伴了幾十年,就算是一個工具也總是能產生感情的,安德雷斯不明白這種感情到底是什么,但卻明白了自己不想要她離開的心情。
靈魂需要孤獨,但人類卻不喜寂寞,安德雷斯能走到今天也許也是有她在支撐。
男人嘴唇有些發抖,變異死士的死亡是他預料之中的事,他預想到某一個時刻就算她沒有死亡他自己也會送她下地獄。
可在她死亡的一時之間,安德雷斯感覺到了從未有過思想的變異死士突然有了一股情緒波動。
工具也會有情緒?但安德雷斯確實感受到了那種感覺,好像是感謝又好像是解脫,反正他說不清楚。
符華和司無邪站立在一起看著神色不斷變換的安德雷斯,無言以對。
司無邪不知道為什么他要露出這種表情,符華則是看出了他黯然的情緒。
半晌,安德雷斯輕輕開口道:“為什么要殺她?”
花費了一會兒明白那個她指的是變異的火焰死士以后,符華眉頭微挑。
“因為她是死士。”
冰冷的聲音中說出的是一個冰冷的事實,安德雷斯這才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
不論以前如何,現在她都是一個死士她手中早就鮮血淋漓,她的死亡居然是如此的合乎情理。
但安德雷斯還是覺得十分不合理,明明因三大家族因自己死亡的人絕對不下于死士了為什么他們又不償命?
難道緊緊是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男人笑了笑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了,剛才的想法是真的強詞奪理。
放松了一些之后,疲勞感與疼痛感一同襲來,同時安德雷斯有些疑惑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抹黑色漸漸擴大。
安德雷斯呆了一下,想起了剛才死士死亡時飄散的崩壞能不小心接觸到了自己。
司無邪也發現了這一幕,少年急忙上前看了看他手中的一抹黑色。
“還好崩壞能感染不是很嚴重,現在去天命那里注射抵抗藥劑還來得及。”
安德雷斯看著眼前少年認真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你想要救我?”
司無邪認真的看了看安德雷斯,緩緩點頭。
“為什么?你是在可憐我?還是你是爛好人?”
“都不是。”
司無邪低頭。
“只是不想在看到自己在崩壞面前無能為力的樣子了。”
安德雷斯聯想到了他上面的人給于的關于他信息,有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任何人都不會拒絕活下去的機會,尤其是安德雷斯更不會。
他答應過那個男人要好好活下去,所以即使一切都搞砸了,他也不會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這里,安德雷斯突然開口問道:“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
司無邪隨口答道:“法院會給你判決。”
安德雷斯微微安心,對于這些機構他有不少后手。
符華深深的看了一眼司無邪問道:“你真的打算送他去天命柏林的駐地治療?”
“是。”
“你忘了你的任務?他可是你任務中最重要的一環。”
司無邪用外套包裹住安德雷斯的被崩壞能感染的手以防它感染到自己,隨后背起全身無力腦袋癱軟的安德雷斯。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完成了?”
“奇異崩壞事件確認為安德雷斯引起,三大家族已經成了空殼,資金被我掌握。柏林西城區會在短時間之內動工。”
“三大家族的資金不是全部流入了安德雷斯的名下嗎?”
“不,是天命。”
安德雷斯無言,想到了常常在自己身邊辦事,不是心腹勝似心腹的那個黑衣男人。
收繳三大家族的的資金的任務這一次也是派他去做的。
安德雷斯嘆了口氣,
“不愧是你,天命。”
安德雷斯突然發現眼中的世界變得灰白了起來,一切事物好像都靜止了。
“哼哼哼。”
詭異的笑聲回蕩在這片時間與空間動凝結的地方。
“什么人!”
該說是不愧于多年執掌權勢的人,安德雷斯并沒有顯得多么慌張,而是開口質問。
“你好像很不甘心?”
這聲音顯得有些凜然,卻無法分辨出性別。
“你什么意思?”
“你難道不是對那只死士的死亡而感到悲傷與不甘心嗎?”
安德雷斯心中一緊。
“什么意思?”
一個彈珠大小的黑色的圓球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極度濃縮的崩壞能在小小的球體內起伏。
“握住它,你可以實現自己的愿望。”
安德雷斯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黑球,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當我傻嗎?”
那道聲音遲疑了一下。
“為什么?我感受到了在那只死士死亡的一群間你心中的悲傷,握住這一顆球,你就能復活她了。”
安德雷斯聞言也沉默了一陣。
父親的話語似乎還歷歷在目。
“我要活著,活下去,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這就是人類求生的本能嗎?挺敏銳的嘛你,哈哈哈。”
它大笑之后又輕聲開口說道:“不過這可由不得你了。”
突然黑球飛速的撞入了安德雷斯的心臟口,一股暴怒與殺戮的欲望一瞬間充斥了安德雷斯的腦海。
“為……什么?”
安德雷斯用最后的意識發出了一個疑問句。
那道聲音帶著嘲諷:“從你動搖的那一刻起,結局便已經注定了。居然擁有一絲那個叛徒的力量,那就好好給我發揮作用吧。放心這樣你也不會死。”
那聲音不屑的說道:“雖然是以另一種方式。”
“嘩啦啦!”
的崩壞能將安德雷斯包裹了起來。
……
司無邪突然聽到自己背上傳來液體流動的聲音。
“寸勁·破嵐。”
“嘣!”
突然司無邪感覺自己被上有一大團東西飛散了出去,他疑惑的抬頭望了過去。
眼睛看到的卻不是安德雷斯而是一個唄濃郁黑色崩壞能包裹住的一個將近3米高的怪物。
那怪物嘶吼了一聲,黑色的崩壞能粒子逐漸在各處匯聚,隨后逐漸開始成型。
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剛開始被司無邪和符華擊殺的死士居然再一次出現在了他們在眼前。
司無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緊張的做出了備戰的姿勢,有些疑惑的對著符華問道:“那是什么?”
符華手中不知名的火焰一閃祛除了剛才打飛“安德雷斯”時染上的崩壞能,隨即緊緊的看著眼前怪物胸口處的一顆黑色的珠子。
“律者?”
隨即他搖了搖頭。。
“是擬似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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