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說這里歸你了，三日后你想出來就敲門，要不就在里面呆著。”外面傳來仆人的聲音，門砰地關上了。

蒼白的燈光，腐臭味和藥水味混雜，很冷，一張張平板床上放著赤裸的尸體，各式各樣的死狀。

一具男尸的小腹深陷成一個坑，能放下一個拳頭，旁邊立著牌子上寫道：

“噬丹”藥水，無色無味，可混于飲水之中，針對金丹期以下修士，中毒者金丹被吞噬，丹田消失，腹部深陷。

另一具男尸的的肚子鼓得像個孕婦，表皮的紋路像西瓜，牌子上寫著：

“化嬰”，粉末狀，元嬰修士服下可使元嬰由虛轉實，進而化為血水，腹部鼓脹如孕婦。

還有一具尸體的頭頂有個洞，里面空空如也，正因為此，這人的臉皮和眼睛干癟萎縮，牙齒枝杈在外。牌子上寫著：

“污神丹”，針對分神期及以上修士，使其元神污染死亡，百匯穴破裂，腦漿蒸發，死狀慘烈。

穿過這里，對面是四扇門，標志著四個不同的房間。

萃取室，充斥著各種器皿，用以萃取草木、金石、血物、羽蟲、流體中的毒素原料。

制藥室，將毒素原料合成為毒藥，比提純室更加繁雜，還有一排冰冷的煉丹爐。

活體室，十個籠子，八個活人。每個籠子下面掛著標簽，分別寫著凡人、旋照、開光、融合、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除了標著合體和渡劫的籠子意外，其它的每個里面都關著一個人，全部都是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看見有人進來，他們有的恐懼地萎縮著，有的則高聲謾罵，有的則奮力擊打著籠子，一片吵鬧之聲。

“老師的境界肯定在分神期以上。”他進了文檔室。

文檔室里充滿了文字，進了這里他就像陷入沼澤中難以自拔。

“萬物相生相克。”他看完一本日志的時候說道。

“萬物相生相克。不死鳥竟然怕螞蟻唾液。”看完一本紀要之后，他忍不住感嘆。

“萬物相生相克，黑狗之血，竟然真的能克制魔物。”他嘖嘖稱奇。

“萬物相生相克……”

他徹底著迷了。

說是三天之后可以出來，他一直在里面呆了十天，出來時蓬頭垢面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腐蝕的洞，皮膚上有傷疤、有血泡、臉上有黑點，十指漆黑指甲焦黃。

“怎么了你這是，中毒了？”仆人驚呼道。

他直奔洗劍池沖去，噗通跳進水里不出來了。

第二天早晨他才從水里爬出來，沒有回住處，而是直奔道藏館而去，進了門也沒有和老李頭說話，直接翻出一摞和毒有關的書籍，埋首苦讀。

“你怎么一身毒味？嗆鼻子，還讓不讓我在屋里呆了！”老頭沖里面喊道。

呂延沒理他。

“現在的年輕人太不懂禮數！”老頭罵了一句。

從此每日都是如此。有人說呂延中毒之后老了十歲，從他邋里邋遢的樣子來看確實如此。

這一天晚上正要離開道藏館，孫老頭沖他喊道：

“沒心沒肺的玩意，你老師都快跟人干起來了，你也不知道。”

他頓時清醒了，問道：“為什么？。”

“還不是互相推諉，苦差事又落在你老師頭上了。”

“你說詳細點！”

“滾！回去問你老師去。”

呂延一路飛奔著跑回青空閣，正巧青空在收拾東西，也不搭理他，他只好干站著。

青空收拾得又慢又細致，一件衣服留還是不留都要糾結一會兒，馬上要扔掉了，搖了搖頭又收了回來。

女人永遠是女人。

她拿出一把通體青色的劍，輕輕撫摸著劍身，“青索，你陪了我快一百年了吧，一直說重煉，一直拖，竟然來不及了。你不能再受傷了，去吧，等下一個有緣人。”

青索劍悲鳴一聲，穿過柳林飛入了洗劍池。

青空又拿出一把紫劍，“紫郢，你太頑皮，罡煞未消，去陪小青吧，磨磨性子。”

紫郢劍在空中徘徊著，不肯離去。

“記住，英云遇合之日，才是你們重出之時，去吧！”

紫郢劍向青空點了點頭，便去了。

“不知不覺，在這里住了多少年我都忘了，竟還有些舍不得。”青空喃喃自語。

呂延的腿都站酸了，“老師，我們要走了嗎？”

“明日啟程，重回縹緲村，這次恐怕永遠回不來了。”青空的語氣更加悵然。

“那我也去收拾一下。”呂延說道。

“等等。”青空叫住了他，“把暗影的那把寒鐵劍給我。”

呂延交了出來。

“這把劍只配在水里泡著。”寒鐵劍被拋出窗外，插入洗劍池底。

青空在桌子上放了三樣東西，說道：“只能選一樣，給你。”

一把短短的窄劍，一件披風，一個黑色的鐵珠。呂延拿起窄劍，問道：“老師，這個是劍還是匕首。”

“名字是無所謂的。”

披風可以抵御火、寒冰和銳器傷害。

黑鐵珠是有爆炸力的霹靂子。

呂延還是翻看著短劍，這把劍很輕很硬幾乎沒什么韌性，像是石頭做的，白色的劍身上有灰色的花紋，他把劍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說道：“就叫它小劍吧，就要它了。”

青空點點頭，“很好。可惜，沒有好戒指。”

“老師，要戒指干什么？”

青空沒有回答他，而是拿過了小劍，“既然你選擇了劍，那就看好了！”

小劍在青空手中翻舞著，她的身體和上臂松弛不動，只是小臂和手腕在動，小劍像蝴蝶一樣忽左忽右地翻飛，又像個陀螺一樣旋轉不停，似乎不用施加力量，小劍就能永遠翻飛下去。

“記住了嗎？這是蝴蝶劍法。”

呂延照樣重復，在一半處驚訝地停下，“老師，這個動作是反關節的。”

“是的，只有反關節才能刺出不可思議的角度，隨心所欲。你的腦力已經開啟，身體更靈活，這套劍法不難。”

呂延開始嘗試。

“回去練，我要休息。”青空把他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