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向北,廣袤無垠的高原,一條筆直的路通往天邊,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在這種單調廣闊的環境里,人渺小的如同黑點一般,即使他們在動,也如同靜止。
豆蔻又舔過一次珠子,個頭又高了些,腳步也輕快了。
“叔叔,累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沒有盡頭的路特別容易疲憊,其實豆蔻一點也不累。
呂延抬起了手,像水草一樣輕擺著,讓風拂過汗毛,又放在鼻尖聞了聞,“要來暴風雨了,我們得找一個避雨的地方。”
“哪有避雨的地方呀?”
“前面不太遠會有土坯房的,但我們要快走。”
這條路太長,每隔十幾里就會有一處土坯房,有的里面甚至有餓殍的尸骨。
豆蔻指了指別處,說道:“那邊的樓不是更近嗎?”
“樓?在哪兒?”
“忘了你看不見。”豆蔻笑了,拉著他的手朝向東方。
東方,突兀地矗立的一座樓宇,雖然離此遙遙,但還是顯露出華貴之氣。
呂延的臉朝向那個樓宇,眼皮里的球體頻繁地翻滾著,“大風摧之,非善地,不可去。”
“我累了,想去休息!”十足的嬌嬌之氣。
呂延不再理她,繼續前行。豆蔻的嘴撅了起來,拍了一下大黑狗的腦門。大黑依舊很老態,不過毛發烏黑錚亮,顯示著健康。
“那你背我吧。”豆蔻又道。
“你的個頭快比我高了,我背不動。”
“叔叔越來越懶了。”
呂延笑了,“你越來越調皮了,不像個仙女,倒像一只小麻雀。”
“誰說我是仙女?”
“你母親。”
豆蔻一下子安靜了,好像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她落寞地低頭走著。可是她的不高興轉瞬即逝,又蹦蹦跳跳的逗弄起大黑。
不開心的事留待不開心的時候再想吧,現在她正忙著呢。
“叔叔,我餓了。”走著走著她又說道。
“前幾天剛吃完,你長得太快了,忍忍吧。”
“叔叔,快給我珠子!”豆蔻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肅。
呂延聽出了不尋常,急忙問道:“怎么了?”
“馬上要有不好的事,現在的我還應付不了,快讓我長大。”
他立刻拿出了珠子,同時側耳傾聽四周。“我沒感到危險,不過確實有不舒服的感覺。”
“那座樓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近了?”
“那座樓飛過來了。”
一座三層的木樓,雕梁畫棟,前面庭院有回廊,有竹亭,兩側還有木屋。現在離他們只有五十多米。
“來者不善。”呂延拔出了劍。
“我直覺到的危險就在里面。”
樓停在了他們面前,“兩位步行很辛苦,若不嫌棄,可搭載陋室一程。”
標準的士族腔。母親曾問他,為什么不喜歡父母的那些朋友,他說討厭他們的腔調,那種彬彬有禮、高高在上、虛假冷漠的腔調,他聽著渾身起疙瘩。恰如現在從樓里傳出的聲音。
“多謝好意,不必了,我們不順路。”呂延斷然拒絕。
“進來吧。”聲音仿佛是命令。
樓門敞開,從里面照出白光,籠罩在呂延他們身上,白光消失,他們也消失。
寬敞的大廳金碧輝煌,坐著五個人。中間那個年輕男子斜靠在巨大的黃金椅上,一副永遠睡不醒的樣子,好像世上沒什么事值得他睜眼。
但是當他看見豆蔻的時候,眼睛霍然睜開,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足足五息過后,他才淡淡地說了聲,“歡迎。”
若是呂延的眼鏡沒瞎,肯定會覺得這個男子眼熟,他們曾見過。
偉岸的身材,飛揚的眉眼,英俊無比的臉帶著些許高傲和冷漠,王氣側漏。無論幾萬人站在一起,他必是最耀眼的那個,鶴立雞群!
如果一定要找出缺點的話,就是他的嘴唇稍顯肥厚,嘴角有兩個小窩,相書上稱之為“唾坑”,主能言善辯。還有就是他的眼睛,王者的眼睛卻隱約有種兇惡之氣。
大廳的金碧輝煌并不出奇,出奇的是大廳中央的噴泉,會飛的房子的水從何來?噴泉的水柱不高,卻揮發著濃濃的水汽,大廳上方的巨大頂燈的光在水汽上形成了彩虹,隨著水汽的增減,彩虹輕輕蕩漾著。
樓門哐地關上,大黑的毛立了起來,爪子抓緊了地面。呂延繃緊的身體爆射而出,刺向右方。
一個飛來的氣泡被刺碎,氣泡里噴出的液體使劍尖上結了黑冰,并迅速沿著劍身蔓延上他的右手,黑冰里游動著灰氣,讓人恐怖。
黑冰沒能越過右手,他輕輕一震,黑冰破碎了。
頭頂傳來一聲冷哼,一個黑影撲來,小劍向上飛出,其速度之快竟起了殘影。在同一瞬間,呂延不去管這一劍是否刺中,又迸射而出,撲向了最左邊的那個人,一個面色粉白的俊俏男子。
面對他襲來的右手,俊俏男子冷笑,飄然甩動了一下長袖,身前泛起了水波一樣的光幕。可是呂延的右手毫無阻礙地穿越了光幕,向他的咽喉掐來。
男子面色一變,手中的香帕飄出,化作一匹金燦的帛紗罩向呂延。呂延的右手繼續向前戳破了帛紗,離男子的咽喉只有一寸。
突然那彩虹抖動起來,從水汽上脫出,化作了一道閃電擊中了呂延的后背。
本以為呂延會中招,誰知他恍如不知,閃電石沉大海,呂延的右手依舊向前!
男子慌了,向后一仰從座位上滑了下去,身體軟的像蛇。不過他還是忽略了呂延的小劍,小劍和空中的黑影碰了一下便折回,刺向了男子的小腹,男子側身堪堪躲開,但是長衫被小劍刺穿扎在了地上,他的動作一滯,呂延的右手按在了他的鎖骨上。
閃電從呂延手臂涌出,蔓延到男子的身上。
“老人沒教過你們?不要欺負瞎子。”
男子被閃電糾纏著,痛苦呻吟,咬牙低聲道:“只是試探一下,想看看你們的本事。”
啪啪兩下鼓掌聲,“精彩!”一個頭上戴花的藍衣女子走了過來,“天雷煅體?你被雷劈過?”
呂延確實被雷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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