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產生的巨響從上方傳來,城堡開始抖動,墻壁剝落著,碎石掉落在廣場上。
脫落后的墻壁露出一圈圈的燈,從下向上看,像一個圓燈組成的靶子。其實那些不是圓燈,而是一個個洞口,洞門打開,從里面傳出聲音,無數的聲音混合成了雷聲。
廣場的那邊,一只巨大的豎立的單目嵌在墻上,單目緊閉,給人強烈的妖異感。
從上方的一個洞口飛出一樣東西,開始時還是個黑點,墜落到地面時就是一個龐然大物。這是一只三頭蛇,每一個鱗片都像娃娃臉,頭比房子還大,六只眼睛都是不同的顏色。人在它面前就像是手捏的小泥人一樣渺小。
眾人面色嚴峻。第一關就是三頭蛇,這次的難度不小。多頭蛇充滿了變數,每個頭說不定是什么神通。最普通的三頭蛇也是冰、火、毒液的組合,說不定還會更變態。
陳觀主身前懸浮著竹簡,頭頂懸著一只黑魚,身后閃爍著七色彩虹,卻見豆蔻這邊沒有動作,便問道:“你們不打算出手嗎?”
白毛抱膀而立,“跟我們有什么關系,你們打你們的,我們看熱鬧。”
豆蔻抱起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大黑,撫摸著它的額頭,“大黑更重要。”
龍飛揚面色一窘,寒聲道:“三頭蛇沒有智慧,在它眼中我們是一起的。如果它攻擊你們,我們不會袖手旁觀。”
豆蔻更冷漠:“它要是攻擊你們,我們不管。”
呂延笑了,雖然覺得豆蔻稍顯過分,但他也喜歡龍飛揚吃癟。
龍飛揚冷哼一聲,腳下升起蓮座,周身的氣質一變,似乎有信念加諸其身。
“天人合一?”豆蔻有些吃驚。
法寶盡出,光明掌教一手持一面八角銅鏡,一手持風鈴。粉白男子懷抱著一只琵琶,頭頂懸著一只褐色的油紙傘。
三頭蛇早按捺不住了,率先發動攻擊。中間蛇頭噴出一道白光,籠罩了龍飛揚等人,沒有波及豆蔻,這光暖融融的,被照射的人也沒什么異常。
“小心,是敗血之光!”龍飛揚提醒。
光明掌教的胡須開始變白,粉白男子的嘴唇開始發青,陳觀主頭頂的黑魚開始掙扎。
“陳觀主,借你凈化之力。”龍飛揚揪下一根頭發,陳觀主纏在自己手指上,然后做奮筆疾書狀,那竹簡上的字飄出重新組合,圍繞著龍飛揚四人,沖淡了三頭蛇的光。
第二個蛇頭噴射出白汽,短短時間就把眼前覆蓋了。
“使人遲緩的煙霧。隆慶,看你的了。”
粉白男子立刻嬌笑,“請少主放心。”他將衣物撫弄平順,手指輕點在琵琶弦上。
黑色的手臂粗的鐵鏈在白汽中飛馳,不知其有多長,挾帶風雷抽打在龍飛揚身上,腳下的蓮座閃了一下白光,龍飛揚的身體頓時如白金鑄造,抵住了這次襲擊。
“居然是冷兵器。”光明掌教面帶不屑,話音未落,鐵鏈就向他面門打來,八角銅鏡脫手飛出,變成臉盤大小護住了臉,“噼啦”的一聲,十分刺耳,銅鏡搖搖欲墜,他跌坐在了地上,表情不太自然。
“你小瞧了鐵鏈,”陳觀主提醒,“堅硬程度都不下于九星隕鐵。”
“開始反擊吧。”龍飛揚道。
隆慶撥動了琵琶,淅瀝瀝的翠玉聲響,白汽的游動便有了一種韻律,人們的動作恢復了迅速。
風鈴圍著中間蛇頭飛轉,每搖動一聲,就會射出一個黑字,擊打蛇頭。黑魚和左側的蛇頭糾纏起來,相互翻騰撕咬。七色彩虹洗刷著蛇的身體,刷出一道道高溫的燒痕。油紙傘在三頭蛇上方旋轉,隔空束縛著它。
白毛驚訝道:“這幫人什么來頭?這么多寶貝!”
“他們來自天外,一個叫多寶宗的道門。”
白毛咂嘴搖頭,“暴殄天物呀,給他們用都浪費了。”
呂延冷笑:“大戶人家講排場。不過依仗外物,早晚反受其累。”
“言之有理。”兩人達成了一致。
白汽散開,三頭蛇被打敗了,飛進了它所來的洞口。地上掉落了一個鱗片,像一張娃娃臉。
“還好不是太強。”龍飛揚一笑,上前撿起地上的娃娃臉,悠閑地走向單目。
白毛急忙招呼豆蔻,“圣女,我們也進去吧。”
豆蔻搖頭,“我不想和他們為伍。”
單目旁有一個凹槽,龍飛揚把娃娃臉放進去,單目便開啟,陳觀主率先進入,隆慶是最后一個進入的,還不忘回頭對著外面嬌笑,玉手輕搖說再見,門合上了。
呂延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立刻鄭重地問道:“豆蔻,叔叔……不……我想問你一件事,其實外面的結界你能出去是不是?為何還要進來呢?”
豆蔻依舊是那么冷漠,“你不是我叔叔,也不要問為什么,跟著我就是了?”
“絕望深淵里有你要的東西?”
豆蔻加重了語氣,幾乎是斥責,“這不是你該問的。”
呂延覺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低聲說道:“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你還缺少經驗,不要……”
“跟著我,你的眼睛會復明。”豆蔻不再理他,徑直向前走去。
呂延的心沉到了谷底,失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他覺得豆蔻踏上了一條不歸路,而他無能為力。
單目已閉合,但是隨著豆蔻的靠近竟然開始掙扎,片刻后便又重開啟,好像還有一絲驚恐。
進門所見竟然和之前完全相同,一樣的圓形高墻,一樣的廣場,對面還有一只單目。
對于豆蔻這么快就進來,龍飛揚他們頗感意外,隆慶更是不舒服。
從上邊落下一個黑點,是一只四頭蛇,考驗升級了。
龍飛揚問道:“這次你們還不出手嗎?”
“你們打你們的,我們走了。”
豆蔻徑直向對面走去,四頭蛇本來擋在路上,此刻八只眼睛瞪得溜圓,慌不迭地向旁邊躲著,唯恐避之不及。
來到對面,單目就睜開了,穿門而入,白毛還不忘對隆慶說一聲再見。
出了門的場景又重復,外面傳來打斗的聲音,激烈的戰斗。如此重復了幾次,如同自家后院,龍飛揚他們不知是否勝了沒有。
再次走進單目,所見終于不同,出人預料的變故發生了。
撲面而來的聲浪幾乎將他們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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