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三重我們能自保，但不是長久之計。”

左侍女突然想起來了，噗通跪在了恍惚面前，“前輩，您曾抽取主人的記憶，可還記得陣法奧秘？”

“可惜，我雖我見過她倆的記憶，但是嫌太臟，就沒往深處看。”

左侍女聞聽此言無比絕望，“那我們可怎么辦？怎么辦？”

恍惚又到了高處的水晶巨燈之上，“直面吧，這是你們的命，躲避不了。”

“就是，”墨非插嘴道：“害怕有啥用。”

突然他的臉上挨了狠狠的一巴掌，右侍女閃電般沖了過來，誰都來不及阻攔。

就像反目成仇的兩口子，兩人翻滾廝打在一起，誰要想加入只會讓場面更亂，眾人竟不知如何插手。

等兩人分開，墨非的臉上全是劃痕，耳朵被咬豁了，胸口也破了個洞，往外流著黑血，他慌張地在地上摸索著，“我的鏡子呢！？”

恍惚翻看著鏡子，“有點意思。”

“給我！”墨非驚呼。

“一會兒你也要上陣，不死的話我把鏡子還給你。”

“這，你是要挾我。”

“記住，該出力的時候出力，不要總想著占便宜。”

右侍女的臉上全是瘀青，眼睛是黑的，嘴角流出血痕，指著墨非罵道：

“肯定是你！把鬼引來了的！”

“跟他媽我有什么關(guān)系？”墨非惱羞成怒。

“你被鬼附身了。”

呂延目睹了剛才的肉搏，也沒法插手，正當品味二人的對話時，腹部冒出尖刺，太突然了，他匍匐在地，血汩汩往外流淌。

這把別人也驚呆了，墨非也忘了自己的傷，“怎么回事？莫非你瘋了？”

東方潘手里拿著個牛角一樣的利器，尖角上沾著血，仔細觀察著墨非，有些疑惑。

“他身上沒鬼。”天殘老祖走到中間，“你傷了無辜的人。”

“他沒問題，鬼是如何進來的？”東方潘輕輕擦掉牛角上的血，冷靜地思考著。

“有點意思，”恍惚說話了，“倒打一耙，一箭雙雕。”

東方潘的臉色一變，“前輩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們的死活和我沒關(guān)系，但你不應該動他，別忘了我能看見記憶。”

東方潘不自覺地往后退，“不可能，那段記憶已經(jīng)被封印，沒遇到暗號是不可能開啟的，連梵心圣母都看不見。”

“只要是發(fā)生過的事，就瞞不過我的眼睛。我讓你記起你就忘不掉，讓你忘掉你就記不起。鬼一直藏在你心里，暗號在墨非身上。你在外面遇到的那個鬼族圣女很美，但你不該被她利用。”

“好好好，”東方潘連說三個好字，“你們不懂，為了圣女，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他飛到了空中，身體崩飛了，只剩下一顆心臟，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孔，每個孔里飛出一道黑影，在空中飄蕩成幽靈。

“萬鬼在此，你們休想出去了。”

幽靈封鎖無上乾坤殿。

沒人能看清恍惚的臉，但此刻誰都看到后面流出的怒意，怒意使世界都靜止了，塵埃停在空中不敢落下。

“未經(jīng)我的允許，不許出現(xiàn)。”

言出法隨，地面出現(xiàn)一只黑色的眼睛，萬鬼和那顆心臟全被吸入了眼睛。

“本不想管你們的死活，不過是他的一次歷練機會。”恍惚指向?qū)ＶT。

專諸愕然，“我？讓我干啥？”

“出去殺鬼。”

專諸急忙甩手，“我是刺客，不是戰(zhàn)士。”

“必須參加，而且我不管你的死活。”

“你！對我父親不滿，卻拿我撒氣！”

“是又怎樣。”

專諸便只能用劍劈空。

“你，你，”恍惚指著墨非，又指了指小別扭，“一起出征。”

墨非費解，“怎么回事？莫非不出動法陣？”

“你說對了，沒有法陣，只有亂戰(zhàn)。”

“我傷的如此重，還讓我出征，你是什么意思？莫非讓我死。”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我殺了你。”

“殺了我？你敢嗎？”

“虛張聲勢。”恍惚走到墨非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墨非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像是驚嚇過度的孩子。

“那他怎么辦？”專諸看著地上趴著的呂延。

“我會救活他。”

“哈哈哈哈！”專諸蹲在呂延旁邊，“兄弟，收起你的腸子肚子，一會兒跟我一起去冒險。”便起身走了。

天空那邊的口子終于破了，就像腐敗脹氣的尸體，皮終于爆開了，從里面噴出無盡的蛆蟲。或者說是火山噴發(fā)了，灰色濃煙形成的沙塵暴向這邊奔涌而來，鬼云。

當他們出門時，“你的劍。”劍拋了過來，在空中時通體的藍光，呂延接住了劍。

“這把劍可名噬魂，也可名玄冰。”

呂延撫弄著手中的劍，越發(fā)的愛不釋手。

專諸搶過，眼睛頓時放光，“我的劍你為何不給改造。”

“你的劍夠好了，去吧。”

小別扭扶著墨非，盡管墨非好像很反感的樣子。

轟隆隆的巨響響徹頭頂，天空搖搖欲墜，雷聲腳步聲盔甲聲兵器聲混在一起的巨響，又像本就是一種聲音。

鬼云到了，他們相遇。

無盡的鬼影，有形無質(zhì)、密密麻麻。

呂延的劍放射藍色的柔和的光。一個鬼影從他身邊掠過，他用劍劃過鬼影，劍身呼地燃起藍色的火，將鬼影燒成了雪花的冰屑。

一個鬼影微不足道的，不如一粒灰塵，但現(xiàn)在它們就是壓頂?shù)臑踉疲瑹o邊無際。

他們被淹沒，火炬在烏云中揮舞著，微弱的藍光無法消弭這些鬼影，但也沒有被掩蓋。

無盡的虛影，竟有呼嘯的風聲，

另一把劍被當做重錘使喚，不知道專諸是借了什么的勢，當劍揮舞，就會有一片鬼影被擊碎，消弭在空氣中。

但是更多的鬼影掠過他們而去，被消滅的不足萬分之一，不過這根本不能稱其為戰(zhàn)斗，他們只是洪流中的兀自挺立的小樹苗。

墨非只顧著自保，從不主動出手，要是有鬼靠近，就從鼻子里呼出白汽把影子推開。

小別扭只顧著照顧墨非，竟沒有鬼影敢靠近她。

他們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