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風里的植物都是黑色的,黑色的草樹,黑色的花和蔓藤,就像黑夜進入了白天。再向前咸腥的味道突然消失了,轉而有了清圣的味道。連綿的山崖上有密密麻麻的石刻,龍飛揚驚訝了,“梵經,此處怎么會有沙門的痕跡?”
金面罩揮手,“吉兇難斷,我們就在此處休整。”
入夜,呂延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思索著,這種局面該如何自處?明明身處險境,不過他暗中算了幾卦,全都顯示著無咎,可能真的不會有危險吧,他寬慰自己。想著想著,眼皮越發地沉重,壞了!明明知道中招了,卻難以阻擋深深的睡意,很快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一個人走了過來,化作黑影融入了黑暗中,只有一雙長目在俯視著呂延。
一只小蟲從呂延頭發中飛走了,飛入了黑影中。
他夢見了童年的小鎮,從后門出去,走過草坪和小河,進了破院子,站在了黑屋子的門前。
這時黑影之人走進了他的夢,就站在他的背后。
他回頭,“你是誰?”
“我?”那人笑了,“我是夢無敵,在夢里殺死你,你就真的死了。”
他打開了門,走進了黑屋子,這是在現實中他從不敢做的事。
“你跑不了,”夢無敵冷笑,“在夢里沒什么能攔住我。”
夢無敵進入了屋子,就被眼前景色嚇呆了。
紙醉金迷的寢宮,充滿了曖昧的光。
“這是?”夢無敵訥訥,“好像是我的夢。”
女人們聽見了聲音,全都爬了過來,像餓鬼看見了食物,充滿了赤裸裸的欲望。
夢無敵的眼癡迷了,呼吸也急促了。
這時從梁上垂下了繩子,勒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骨瘦如柴表面蠟黃,舌頭突出。
所有的女人都笑了,舔著嘴唇意猶未盡。
那個死人還是夢無敵。
“不可能!我怎么進了自己的夢。”夢無敵的脖頸上有了深深勒痕,打開了門倉惶逃跑。
外面已不是原來的世界。黑夜里的荒野,幾只野狗在啃食著一個人,血肉幾乎啃食殆盡,這已幾乎死了,一雙螢火的眼還有微弱的光。
夢無敵靠近,絲毫不顧野狗們的呲牙兇狠。靠近了,野狗們散了,夢無敵上前看見了自己。
一聲慘笑,“遇到高手了嗎?”
呂延的聲音飄在半空,“那屋子是我的禁區,你被反噬了。”
“妄想!”夢無敵身上是被犬牙撕裂的傷口,卻又拔出刀插入自己的胸口,“就算死,我也不會忍受這屈辱。”
可是并沒有死,還在這夢里。
夢無敵紅了眼,一刀刺進了自己的丹田。
呂延還在睡著,夢無敵渾身是血墜落在地,死魚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逃走了。
一聲憤怒的吼聲在清晨響起,一個長須的人暴跳如雷地四處游走著,好像要殺掉所有人一般。這人來到呂延面前,幾乎要吃了他,最終只是冷冷瞪了一眼。
這人沒見過,但又很熟悉。
呂延已經醒了,他當然知道這人是誰。
“你這個作惡的鬼。”他笑罵。
當再次啟程,夢無敵被五花大綁著,瘋瘋癲癲說著罵著,“全世界的女人都在我,舔我的腳,我是皇帝,我是王。”
“他丹田爆了,成了廢人。”
“那還留著何用?”
“夢神宗的人,誰敢輕易處置。”
那個長須男人的金面罩不見了,換上了一個黑鐵面具,內心無比煩躁,連龍飛揚也不敢打擾他。
李倩梅也很焦急,“王林怎么不見了?”
天運嘆了口氣,頹喪得很,“恐怕兇多吉少,別等了。”
龍飛揚走到呂延近前,“呂兄,請原諒我的失算,此行的風險超乎我的想象。”
“不,我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這不是我的本意。”
“無所謂。”
突然,漫山的鳥獸散,好似全都遇到了天敵。
“上前觀看,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撤退。”眾人紛紛放出了防身法寶。
山谷里鬼焰滔天,激烈的打斗聲。
其實不過兩人,一個帶著金面具,而另一個呂延早就見過,四只眼睛八個瞳孔的惡嬰。
六恩師看見了自己的面具,立刻大怒,“惡賊,受死!”說罷飛撲過去,這時人們才看出他的本領,渾身洋溢著一種定力,使人遍體生出禁錮。
有了援手,惡嬰本該加把勁,可是它看見了這邊的呂延,立刻放棄了打斗跑了過來,還有些依戀的表情。
“別讓他過來,我討厭他!”青空在識海中發聲。
“為什么?”
“沒來頭的厭惡,總之,盡量遠離他。”
那邊,天吝并不懼怕,“嘿嘿嘿,”從面具后發出怪笑,“老頭,別多事,倘若抓不住我,我就接著偷你,把你那東西也偷走。”
六恩師竟立刻收手了。
可是被偷的眾人不答應,哄然而上,把天吝圍在了中間。
天吝更加不懼,從褲襠里拿出一個赤金的項圈,輕輕一扯就斷了,“都是一堆破爛。三天之后我還給你們,你們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走,看誰能抓住我。”
話音剛落,天吝就到了包圍圈的外面,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去的。
眾人面面相覷,打也打不成,散也散不了,場面有些尷尬。
龍飛揚立刻上前表態,“諸位請以大局為重,待完成正事之后,我多寶宗可另贈每位一件法寶。”
然后又對六恩師說道:“家父還有一副紫水晶面具,這次任務成了,我去求他。”
六恩師拂袖前行,眾人也只得如此。
天吝大搖大擺地跟在了呂延身后,不時地向惡嬰挑釁著。
龍飛揚過來了,“呂兄,前方勢必更加兇險,我不想再讓你涉險下去。”
“卑鄙小人。”呂延心中罵著,嘴上反駁道:“龍兄,請神容易,送神就難了。這九龍壁我還非要去看看,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龍飛揚冷冷威脅,“奉勸呂兄,好奇心會害了性命,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可不是我所希望的。”
呂延冷笑,指了指身后的天吝和惡嬰,“有他倆在,你們更得小心意外。”
龍飛揚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