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陣！”

這時呂延的小劍嗡了一聲開始振動，隨著振動得厲害了嗡嗡聲反倒沒了。

天地之間發生異變，萬物的顏色都消失，只剩下線條，唯有六比丘的顏色鮮明，組成一奇特陣型向這邊攻擊過來。

鳳凰老太婆對面六人齊向自己攻來，便以雙爪向那晨光抓去，誰知一下抓了個空，仔細一看晨光根本沒動，這時胖子拾得手持雙環已經攻到，她急忙轉身相迎，結果發現拾得也沒動，頭頂寒山揮舞著紅帶已經卷來，急忙奮力上撩，雙手被紅帶纏繞，兩者較上了力。

“高明的幻陣，看則靜，不看則動。”呂延說，“其實只有一個真正的攻擊者。”

“那你能看出來？”

“能。”

他指向龍飛揚，說道：“真正襲擊他的是木魚。”

果然，那邊龍飛揚左一下右一下連番落空，只有和漸悟的交手是真的。

戰團如火蔓延，瞬間就波及到了這邊，呂延來不及躲閃，奇怪的是天魔陣對他視而不見，好像他是塊石頭。他想了片刻領悟了，指著天吝說道：

“他們怕你？”

“我是沙門的克星。”

呂延又躲到了山坡的石頭上隔岸觀火，一會兒指著黑袍驢臉說道：“打他的是燭臺。”

又被言中，驢臉左支右絀的，卻被慧真的火噴了眼睛，捂著臉尖叫著，“我的盛世容顏！該死！”

呂延再指向六恩師，“打他的是，咦！”他驚訝，“是兩個。”

晨光從背后，寒山從上方，一起攻擊六恩師。

“卑鄙。”六恩師并不驚慌，左眼看向晨光，右眼瞥向寒山，于是從雙目中間裂開，一分為二成了兩人。

“咣”的一聲巨響，六恩師的中指點在了晨光的肚子上，凹進去半尺多深，晨光的圓木停在了空中，被六恩師的左手托住。

“分身術！”晨光吃驚，蹬地要后撤。

“不止。”六恩師又冷笑，從肩胛骨又分裂出一人，以掌做刀，砍在了晨光的腦袋上，一聲嘶裂的難聽聲音，晨光疼得跳了出去，捂住腦袋叫喚起來，裂開的腦殼就如水壺一般，里面空無一物。

小劍離手懸在半空，又嗡嗡作響，呂延十分期待，“快了，它在和里面說話。”

“你的破劍在感應什么？”

“沖破封鎖的欲望。”

天吝眼珠子快掉在了地上，“你感應到里面那個人了？”

“你也感應到了？”

“當然！”天吝心有余悸，“那個人太兇，有他在，我不敢進去偷。”

小劍上的紅蝶鮮活欲飛，翅膀扇動成了虛影。

“三陣疊加！”慧真將一顆蓮子打入地面，嘭地噴出煙花，變幻莫測的彩霧彌漫，六人藏身彩霧之中。

彩霧散盡，六人已經站好了方位，壯漢的腦袋已經愈合。眾人再望去，竟都覺得好像丟失了一人。這種幻術好像以前見過。

雙方重又纏斗到了一處。

鳳凰老太正抓向漸悟，半途不由得一頓，漸悟詭秘一笑，模糊成了慧真，辮子尖兒上噴出火焰，老太猝不及防，胸脯被燒了一下，不由大怒飛身撓去，慧真又詭秘一笑，模糊成了拾得，一只銅環架住雙爪，另一只銅環向小腹攻來，老太正要躲過，卻不知晨光從身后隱出，圓木狠狠砸到了后背上。

老太被砸得七竅流血，嘴里咒罵個不停，余光卻看見龍飛揚也是如此。

龍飛揚面前的敵人也是變來變去，正慌忙招呼著，身后不知不覺多出一人，漸悟的短棍正悄無聲息地砸向后腦，頓時就砸得暈眩了，踉蹌著要跌倒。

漸悟就要下殺手，醉傷飲過來一口酒箭噴射，趁機抱起龍飛揚退出了戰團。

“喝兩口，過一會兒就好了。”醉傷飲把酒壺遞了過去。

龍飛揚受了奇恥大辱，眼睛赤紅得幾乎滴出血來，哪有心情喝酒。

醉傷飲輕蔑地瞄了一眼，仰脖將壺中酒一飲而盡，一層白霜從天邊鋪陳而來，又向天邊鋪陳而去。

一只犀牛踏霜而來，犀牛的角奇長比肩象牙。犀牛背上橫放著古瑟，足足五十弦，側面有蜿蜒優美的出音孔，醉傷飲上了犀牛撫琴，一聲雁鳴劃破天空，瑟瑟涼風吹來，草木搖落而衰敗，醉傷飲拍了犀牛的額頭，那牛角竟然斷裂飛出，牛角的中央有一條紅線，連接著它和本體之間。

琴曲之中，犀牛角飛游刃有余，羚羊掛角般穿過了梵志的扁平臉，梵志摸了摸額頭被刺穿的圓圓的洞，接著戰斗。

“真的是器靈。”醉傷飲了然，張口吐出一物，速度太快太突然，六比丘來不及躲閃，漸悟剛要伸手去抓，竟被那東西咬住了手，低頭一看是只春蠶，一陣劇痛，春蠶已經鉆進了身體。

從七竅里飛出蠶絲，無窮無盡，連同其它五人都被纏成了繭，想反抗已經使不出力氣來了。直到繭徹底結成，蠶絲才吐盡。

醉傷飲不禁黯然神傷了一下，手上的彈奏加緊，琴曲高潮時哼出了悲婉的歌，“夢雨常飄瓦，秋風不滿旗。去來無定所，來去未移時。”

空中，小劍隨著悲歌震顫，一起發著哀鳴。

呼啦啦地敵我分散，乒乒乓乓的倒地之聲，漸悟六人都受了傷，身上都連著蠶絲。

龍飛揚整理了一下衣物，“你們敗了。”

“祖師在，我們不敗。”

慧真向九龍壁走去，剛起身就吐了一口紫色血沫，但仍堅持著行到至尊雕像前施五體投地之禮，頓時從指天的手指射出九道金光，連到了九條龍的頭上，一個個梵文真言順著光線向九龍的流去。

“請龍王轉身。”

在轟鳴震動中，九個龍頭慢慢轉動，嘴里噴出泉水，六比丘被泉水淋浴，立刻有了妙用，身軀都成了透明狀，里面有鼓蕩不息的黃氣，漸漸地呼吸也勻稱了，開裂的口子開始合縫，不久便可復原了。

突然，九龍壁波紋翻滾，中心出現一個黑點，慢慢變大成一個圓洞，慧真大驚，急忙撤銷祈福，“請龍王回身！”

但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