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容后半截的話,青蓮只聽個大概,說得是那位瀠雪大人才只二十歲,到天界也不過才十五年,有些任性,凡事請她多多擔待……
看來,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那位大人是個不好答對的主,青蓮不無沮喪地想,五百年的苦修,要忍耐多少寂寞和煎熬,才有今天??!可是,只要那位大人一句話,自己就會被趕出天界。
唉,從一個小妖修成天神,本來是極不容易的事,要不是機緣巧合得到那顆千年靈芝,我哪有機會成神啊!萬一被趕出天界,我……我……該怎么辦?
“喂,青蓮姑娘,走啦!”青蓮正跪在那兒天馬行空地杞人憂天,卻聽身旁林朝升低聲催促,“炎容大人命咱們退下!”青蓮這才回過神,與林朝升一起退出去。
剛剛出得北殿,卻見大道上走來兩人。林朝升拽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行禮。
“老林,你又帶個丫頭來,這回炎容大人同意了沒?”那位黑衣人說。
“別說,炎容大人這回連波都沒打一個就同意了?!绷殖f道,“看來,這丫頭挺中他老人家的意呢!”林朝升說完低聲對青蓮道:“這位是兩星黑帝炎希大人,”指了指赤衣人,“這位是兩星赤帝炎云大人。”
青蓮依次向二人屈膝行禮。
那炎云呵呵笑道:“免了免了,你這么水靈的一個姑娘,竟然被派去伺候那位大人,以后可有你受的了。”
炎希道:“她可是個冷酷無情的家伙,以后伺候她要小心些。那個叫小玉的丫頭伺候她十幾年,可是一聽說她和下界的一個小妖相戀,她就立刻翻臉不認人,一句話把她趕出天界啦!”
炎云又是呵呵幾聲笑:“炎希大人,瞧您說的,那個小玉和小妖相戀,可是大大有損天界的威嚴呀!身為炎家的奴婢,她這么做可是丟盡咱們炎家的臉呢!那位瀠雪大人這么做當然是為了維護炎家的榮譽?!?/p>
炎希嘴巴一歪說道:“呸,到底也是伺候她十幾年,說什么和小妖相戀有損天界的威嚴,她自己不也是炎輝和凡人留下的種?”
“噓……這話可千萬不能讓炎容大人聽見,不然……”
“炎希大人,炎云大人,你們來啦,趕緊進去吧!炎容大人正等著您二位呢!”北殿內出來個白衣神眾,喚炎希炎云兩人進了北殿。
林朝升半邊臉抖著,顫顫兢兢地聽著兩人的談話,見兩人終于停止了那一番長篇大論,方才長出一口氣。他們都是炎家的人,這么談論想必沒什么大礙,可他和身旁的青蓮卻是地道的平民出身哪!這樣大不敬的話,光聽著就讓他兩腿發軟啦!
林朝升拉著青蓮慌忙出了軒轅宮,往白帝城走去,“剛才那兩位大人說的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就當……沒聽見,全沒聽見??!”
青蓮嘴角抽了抽,心中老大不憤,原來小玉是因為和小妖相愛才被趕出天界的,小妖怎么了?小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她憑什么瞧不起小妖?
兩人一路往白帝城走著,道旁種滿梨樹和桃樹,此時春意正濃,花滿枝椏。一陣風掠起,粉色白色的花瓣紛紛揚起,在兩人眼前簌簌而落。
驀地,從飄散的花瓣中走來一人,頸上圍著長長的展風巾,在風中搖曳;白色的流云衫和暢襟寬袖外套的衣擺隨風揚起,如流云一般飄逸;幾條金絲繡龍在她那白色的腰帶和長靴上飛舞歡騰,仿佛是在云層中馳騁翱翔,神情中盡顯酣暢淋漓;她手中的白色長劍,雖然隱在劍鞘之中,雖然她與她還尚有一段距離,但從那里面散出的絲絲寒氣仍讓她心驚膽寒。
林朝升哆哆嗦嗦地跪拜下去,青蓮渾沒注意到。
那人越走越近,面容在青蓮眼中逐漸清晰。仿佛時間靜止,萬物安息,青蓮的眼中只有那張面孔:一雙青黛眉,綠色的眸子象深潭中的碧水,又深又靜,水波不興,綠寶石一般地鑲在她那白玉一樣的臉上。
一朵桃花飛過,那雙綠色的眸子里掠過一抹粉紅。
曾幾何時,她還是一株青蓮,傾盡所有的力量也要挺出水面,為的便是好好地看看那一潭碧綠的荷葉,還有浮在荷葉之中的粉紅色的花朵。此時……
而此時,那淡朱色的雙唇幾番開合,一個清柔的聲音在她耳旁清晰地響起:“你打算盯著我到什么時候?”
“快跪下!快跪下!”旁邊的林朝升跪在那里,不停地拽著青蓮的衣襟,“她就是瀠雪大人!”
“瀠雪……”青蓮一個冷顫,慌亂地跪拜下去?!芭厩嗌彴荨菀姙u雪大人!”
“我們正打算去白帝城呢!這是炎容大人給您新選的……”
“你們是不是不想讓我過去?”炎瀠雪問,打斷林朝升的話。
“呃……是!”林朝升忙拉著青蓮往旁邊跪了跪,讓出大道。
炎瀠雪走了過去,衣擺在青蓮眼前掠過,竟然帶著一縷她熱愛的蓮花的芬芳。
她就是瀠雪大人?那個因為小玉和小妖相戀而把她趕出天界的瀠雪大人?的確,的確是我見過的最恐怖的人物。
她……很討厭小妖吧!剛才那個眼神……青蓮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居然那么冷漠,可是為什么……為什么突然感覺以前的五百年都白活了?不,不是,是五百年的苦行寧愿只為了這一刻……為什么我會有這種感覺?
青蓮癡癡地跪著,直到林朝升把她拉起,才迷蒙地跟著他直往白帝城去。
炎瀠雪一路朝軒轅宮而去,在宮門外的解劍池解下長劍。
“快看,是瀠雪大人來了?!睂m門內幾人小聲嘀咕,卻逃不過炎瀠雪的耳朵。
“哇,比上回來更可愛了?!迸癖娚窕觐嵉沟卣f。
“聽說她現在已經是三星白帝了?!?/p>
“哎呀,好厲害!”
“真的假的,她可只有二十歲啊!”
“我也是這么聽說的,她是炎家最有希望晉級為黑白帝的人?!?/p>
炎瀠雪沉靜地走在通往北殿的大道上,道兩旁那些忙碌的神眾不自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齊唰唰地望向炎瀠雪,三個一伙,五個一群,低聲談論。
“我可聽說,其他的帝級天神都是用了好幾百年才修煉成白帝的?!?/p>
“哇,她真了不起,我快要為她迷倒了?!?/p>
“不愧是我崇拜的人物?!?/p>
“她可是整個三重天里最令人恐怖的人?!?/p>
“這么漂亮,這么厲害,這么酷,當然是三重天里最令人恐怖的人!”
“只要能讓我這么遠遠地看著她,讓我干什么都愿意?!?/p>
“看看,眾神們又在發花癡了?!?/p>
“可是,我也很崇拜瀠雪大人?!?/p>
……
那些人散落在大道兩旁,離炎瀠雪很遠,并不知道他們的話早就不由自主地飛進了炎瀠雪的耳朵。炎瀠雪從這片議論聲中走過去,面上毫無表情,也難怪那些神眾一直以為,他們的談論不可能被炎瀠雪聽到。
直到炎瀠雪消失在北殿的門廊之后,這些神眾才驀地想起,那位大人從他們面前飄移過去的時候,他們忘記了行禮。不過,似乎每次她從這里經過,他們都會忘記行禮,而那位大人也從沒有怪罪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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