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把他拉在一邊,低聲說道:“杜大哥,你真的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
杜笑天正色道:“當然,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騙你。”
“可是這事不能讓我娘知道。”思雨噘著嘴巴央求道。
“放心,我知道。”杜笑天說道,看了一眼思雨,見她咬著嬌艷如血的紅唇,眉頭微蹩,甚是惹人憐愛,忍不住說道:“思雨,花大娘也真是,怎么忍心賣掉你呢?”
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娘說是……嫁……”
“切,實際上就是賣嘛!”杜笑天歪歪嘴巴說道。
思雨哼道:“都怪那些血魔,總是來搗亂,搞得晚上都沒人敢出來了。現在翠紅樓是青黃不接,我娘沒辦法才想著要給我找個人家。不過,你放心,那些銀子我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你……”
“哎呀,咱倆什么關系,還提錢干嘛?”杜笑天一擺手說道,“再說,憑我在江湖上的地位,我要是出了價,就不信有人敢跟我爭。今晚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思雨說道。
翠紅樓三樓上一個朝街的房間,輕啟著一條窗縫。窗縫里兩個人望著樓下大街,低語交談。
“就是那個女孩兒,花思雨。”一人說道。
“能確定嗎?”
“還是那句老話,小的們只是按著您說的生辰八字找的,到底是不是還得您親自驗一下。”
“知道了。”
“聽說,今晚要投標的就是她,誰出的價錢高她就歸誰。”
“哦?不管花多少錢,把她標下來。”
“是!”那人說著把窗戶關嚴。
“我說思雨呀,你瞧過哪家新娘子嫁人當晚會站在大門口呀?快點給我進來。”翠紅樓里,花大娘搖著粉紅的帕子招呼思雨。
“哦!”思雨應道,朝杜笑天使個眼色,三兩步跨進翠紅樓里。
花大娘抱怨道:“你這小丫頭,不是早跟說過么?走路要象春風拂柳才能迷住男人。象你這樣不把男人都嚇跑才怪。”
“知道了,娘。”思雨搪塞應道。
“呵呵……”杜笑天忍不住輕笑一聲,踱進翠紅樓里。
花思雨深一腳淺一腳逃難似的進了翠紅樓,差點撞上一個從三樓下來的壯漢,身高七尺有余,膀大腰圓,棕色皮膚,銅鈴大眼,看人的時候目光總象是在吐火。一見花思雨身后的花大娘,便扯著脖子喊道:“喂,花大娘,趕緊派人給我家大人燒點熱水,我家大人要沐浴。”聲音響得象洪鐘,震得花思雨趕忙捂緊了耳朵。
“哎,好嘞!”花大娘爽快應道,粉紅帕子在嘴角輕輕一擦,招呼跑堂的伙計:“小勺,趕緊去弄點熱水,這位爺家的大人要沐浴了。”
“是,馬上就好。”小勺應道。
那壯漢囑咐道:“哎……記得要在水里放些新開的蓮花瓣,蓮花瓣得洗干凈,不能有半點臟污。”
花大娘笑道:“嘻嘻,知道了。我家小巧剛買了些香料,不如給你家大人放點兒。”
“不必,我家大人從來不用外邊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壯漢說道,遞給小勺一個紙包,“放這個。”
“金大哥!金大哥!”這時,從三樓朝街的房間里又出來一個寬額杏目的美婦人,催促道:“快點吧!大人等得急了!記得,要放從達奚國帶來的香料,別亂放別的。”
“知道,”壯漢應道,拍了下一旁盯著花思雨發呆的小勺,“快去,沒聽說我家大人都等急了么?”
“啊,哎!”小勺應道,轉身去了后院。
那壯漢轉頭,瞟了一眼花思雨,“這是你閨女?”
“可不是么?”花大娘得意地說道,“除了我花枝鶯,誰還能生出這么美的閨女?”
“嘿嘿,”壯漢輕笑一聲,說道:“行了,我們就在你這兒先住上幾天,銀子肯定少不了你的。以后記得每天亥時之前燒好熱水,水里必須放當天新開的蓮花瓣,還有……”壯漢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碗口大小的紙包遞給花大娘,“這些香料足夠用一年了的,給你拿著,這可是達奚國皇家專用的。”
花大娘一聽眼瞪得好大,欣喜地打開紙包用力聞了聞,“哇,這味道……果然和外邊買的不一樣。”
“是么?我聞聞。”花思雨說著也搶過來聞,“好清香啊!”
那壯漢得意地笑笑,“那是當然,你也不看這是什么東西。記得每天在我家大人沐浴的水里放點;還有,我家大人休息時誰也不能打攪,他鬧覺,要是被吵了我們不好交差。”
花思雨忍不住cha嘴笑道:“您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你家大人要是怕被打攪怎么不去住客店呢?要不,象你們這么講究的主該自己包個園子。”
花大娘戳了下她,轉對壯漢笑道:“嘻嘻,大爺別介意,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哈哈,沒關系,”壯漢朗笑道,“我們本來也打算住客店的,可是怎么天剛黑……客店就全都大門緊閉了呢?敲也敲不開。你們這里晚上應該熱鬧熱鬧的,怎么也……”壯漢指了指堂內零星的幾個客人,“也這么冷清?”
花思雨說道:“哼,還不都是血魔鬧的……”
花大娘又戳了下花思雨,低聲道:“別亂說。”復又換上張笑臉對那壯漢說道:“別聽她小孩子胡說,哪兒有什么血魔呀?”
壯漢怔了怔,擺擺手笑道:“呵呵……血魔……跟我們可沒關系,他們可不是追我們追到這來的喲!那個……我怕的只有我們家大人。你可得跟你們這兒姑娘丫頭囑咐好了,我家大人那屋,閑人免進,他所有的起居飲食都由我們自己人伺候,你們的人一概不得接近。”
“這個您放心!”花大娘應承道。
壯漢又道:“一會兒,借你們廚房用一下,我得給我家大人弄點吃的。”
花大娘道:“這點小事,哪用得著大爺出馬,我這就叫廚子弄點上好的酒菜給送進去。”
“不必,”那壯漢一擺手,“你們廚子弄的飯菜我家大人未必吃得慣,還是我來吧!”
“呃,那就隨您意。”花大娘堆上一臉笑說道。
那壯漢交代完畢,這才轉身上了三樓。
“娘,他們家大人到底是什么官,也太難伺候了吧!”花思雨看著那壯漢的背影說。
“唉,我也不知道,”花大娘說道,“到現在我也沒見過他們家大人。”
“怎么你連正主都沒見著,就讓他們住進來了?”
“給的銀子多嘛!”
“他家大人不會是……不會是血魔王吧!”花思雨擔憂說道,“這么大派頭……”
“不會!”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杜笑天走過來說,“那人身上沒半點血魔的氣息,他們不可能跟血魔有關系。我猜不是哪國的皇親國戚,就是達官貴人,聽說秦疆的大名,到這兒游玩來了。”
“這樣啊!”花思雨聽罷放下心來,突然頭頂吃痛,被花大娘狠狠拍了下腦袋,“一會兒投標就開始了,還不趕緊回房間去,在外面溜達什么?”“是,娘!”花思雨應著轉身一溜煙竄回自己的房間。
三樓上,那個朝街的房間,門輕啟著,門縫里一個人沉聲問道:“那個年輕人是誰?”
門口守護的那個壯漢低聲回答:“是御風國有名的玉面鐵膽俠,到處行俠仗義,也曾降伏過幾個力量弱小的妖魔,跟花思雨很要好。”
“是么?”門縫里一雙碧綠的眼睛淡然地望著樓下,“他……身上有些神力涌動,是什么來頭?”
“他祖上是叫杜之星的,您大概聽說過。”
“杜之星?原來是他。”
亥時剛過,翠紅樓里的人便多起來。有些日子沒見著這么多客人了,花枝鶯不停地從這一桌晃悠到另一桌,心里感到有些許的踏實。可是嫖客們圍坐在飯桌旁打牌劃拳喝酒吃肉,不一會兒就玩兒膩了。一個嫖客招呼花枝鶯:“喂,我說花大娘,你這投標會不是說亥時開始么?我們可都等急了。”
“就是就是!趕緊開投吧!”另一個嫖客放下正在啃的雞腿,說道。
“哎喲,別急嘛!”花枝鶯粉帕一揮,嬌聲說道,“還有好多客人都沒來呢!”
“先來先投,后來后投,這不挺公平的嘛!”
花枝鶯微微沉吟,點頭道:“好吧!咱們這就開始!”
“哦……哄……”嫖客們一陣起哄。
“好了好了,各位大爺,咱們丑話說頭里,”花枝鶯站到大廳樓梯上,眾姐妹站在她身旁幫忙招呼,“大家伙也都知道我家思雨,春色幾分,美貌幾分,心里也都有譜,雖說我閨女生在青樓,長在青樓,可我從不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大爺們有不嫌棄的,娶回家去,就得好好待著,要是敢虧待她,我花枝鶯可不干。”
“知道了,快開始吧!”嫖客催道,“我們可都等不急了。”
“哎?你們還沒應我呢!”花枝鶯扭動著腰肢說道。
“好好好,都應你就是,快點把思雨姑娘請出來吧!”
“嘻嘻……急個啥勁?”小鳳在一旁幫腔道,“得先出價才行。”
“我出五十兩!”
“好,這位爺出五十兩。”
“一百兩!”
“這位出一百兩。”
“一百二十兩!”
“一百五十兩!”
價錢逐漸攀升,最后一個須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頭叫到了一千兩。
杜笑天撇撇嘴,心想:這個年紀居然還到妓院來,當即叫道:“我出一千二百兩!”
老頭嘴角抽了抽,“一千二百五十兩!”
杜笑天呵呵一笑:“一千五百兩!”
嫖客們安靜一陣,那老頭又喊:“一千八百兩!怎么樣?小子,還敢不敢加了?”
杜笑天嘴巴一歪說道:“兩千兩!”
老頭半邊臉抽搐半天,猶豫著沒吭聲。嫖客們起哄道:“哎,都開價到兩千兩啦,是不是該叫正主出來跟大家伙見個面呀?”
“對啊,趕緊把思雨姑娘請出來吧!”許多嫖客并不是真的來投標,只不過是來解解眼饞。
“思雨……思雨……”眾嫖客一邊搖手一邊大喊。
花枝鶯朝小鳳使個眼色,小鳳會意,回轉身上了二樓。
“好啦好啦,各位大爺,這就把思雨叫出來。”花枝鶯笑道,“繼續加價吧!”
這個花大娘,已經到兩千兩啦,還不滿足。杜笑天瞪著花枝鶯生起了悶氣。
片刻過后,小鳳攙扶著蒙著蓋頭的花思雨一步一顫地走出來,站在大花枝鶯身側。眾嫖客們低頭貓腰,就是看不見花思雨的面容。“喂,把蓋頭xian起來呀,這樣大家看了才有心情加價嘛!”
“快掀!快掀!”
花思雨自己撩開蓋頭,露出一張如梨花般清秀不俗的面容,昂著頭得意地看著廳里眾人。
那老頭立即垂涎三尺,迫不及待地叫道:“我出兩千兩百兩。”
杜笑天一拍桌子,“兩千三百兩。”
“兩千五百兩。”
杜笑天看看花思雨,見花思雨正沖他不停地眨眼睛,當即一指那老頭,說道:“我出兩千八……”
“我家大人說了,”杜笑天正在指著老頭加價,突然頭頂傳來一聲獅子吼,震得眾人耳朵嗡嗡直響。眾人抬頭,見說話的是三樓上一個身材高大、棕色皮膚的壯漢,“不管各位出多少價,我家大人都以十倍的價格投這個標。要是有不怕傾家蕩產的盡管叫價。”
花枝鶯一聽心里犯嘀咕,他們不是來攪局的吧!
杜笑天抬頭說道:“我出兩千八百兩,難道你們出兩萬八千兩么?”
“那是自然。”
“我出一萬兩呢?”
“十萬兩。”壯漢面不改色地說。
花枝鶯見那壯漢說的一本正經,不象是胡亂攪和,心里不自覺怦怦亂跳,現在已經是十萬兩啦,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攀升。想到此,花枝鶯瞥了一眼花思雨,目光中飽含希望:思雨啊,咱們翠紅樓的眾位姐妹下半年的生活可就全kao你啦!
杜笑天低下頭微微沉吟,轉頭望向花思雨,見她一臉焦急,咬咬牙又說:“我……我出十萬零一百兩。”
壯漢嘿嘿一笑,歪著腦袋看看杜笑天,“小子,你胡亂加價,能不能掏出這么多銀子啊?你的身價我們可是一清二楚。”
杜笑天道:“這事你管不著。”說著轉頭看看花思雨。
花思雨見那壯漢不再加價,不覺松了一口氣。誰知這口氣還沒喘勻,便聽那壯漢喊道:“五十萬兩!”
一旁的花枝鶯倒抽一口氣,差點暈過去,大喜道:“好好,五十萬兩!五十萬兩,還有沒有人加價?”
花思雨眉頭緊鎖,焦急地望向杜笑天。
“小姑娘,你再看他也沒用,”壯漢笑道,“五十萬兩,只怕他把杜莊賣掉也拿不出這么多銀子來。”
杜笑天嘴角撇撇,憤怒地瞪向那個壯漢,指著他正待開口說話,卻聽花思雨說道:“杜大哥,算了!”說完,她惡狠狠地望向那壯漢,心道:有錢是吧?好啊,我要是不把你們搜光、偷光、騙光我就不是翠紅樓的花思雨。
“這就對了,”壯漢笑道,“請上來吧,小姑娘,我家大人正愁一個人吃夜宵太悶呢!”
花思雨小蠻腰一扭,轉過身,在花枝鶯等一幫眾艷的陪同下,上了三樓。她噔噔地把樓梯踏得直響,晃悠著小****,高挺著豐滿的****,洋洋得意地走到那壯漢跟前,看得樓下眾嫖客眼睛發直,半天也不愿意眨一下。
花枝鶯跟著花思雨上得三樓,對那壯漢笑道:“這位爺,我家思雨今個起可就歸你們家大人了,思雨,”花枝鶯轉頭對花蕓兒說:“今后你可得好好伺候大人,做個溫柔賢良的淑女哦!”
“知道了,娘!”花思雨學著花枝鶯嬌滴滴的聲音說道。
“嘻嘻……真乖!”花枝鶯舉起帕子捂嘴一笑,沖那壯漢伸手笑道:“五十萬兩,銀票先拿來。”
“哈哈,少不了你的。”壯漢朗笑道,探手入懷,拿出一大疊的銀票交給花枝鶯,“數數夠不夠!”
花枝鶯一雙圓溜溜的眼珠立即對在一處,顫抖著接過銀票,心喜道:這下可好了,連明年的花銷都不用愁了。
壯漢的一雙銅鈴大眼笑成個彎彎的月牙,打開房門,對花思雨說道:“姑娘,請進吧!”
花思雨稍一猶豫,朝壯漢輕哼一聲,邁步進了房間。壯漢隨即在她身后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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