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飛段便感覺自己全身毫無秘密可言，好似大庭廣眾之下被扒光衣服，赤裸裸的呈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樣。

這種錯覺，太不是滋味。

“好強！”飛段心頭一凜。

于是查克拉在體內運轉，瞳孔也在結印，一旦對方動手，那便只能反擊。

雖說看這架勢，衛老可能比法嚴還強，但飛段也無懼。

然而衛老盯著飛段看了許久，卻并沒有下一步動作，反而抬起頭來，用越發冰冷的目光朝蒼穹藍瞥去：“你的意思是，剛才發出神念窺探三樓的就是他？區區一個一品靈士？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神念，也就是精神念力的簡稱，在修行界，這類能力通常不被人掌握，因為靈士修靈力，以靈氣為能源，沒有開發靈魂的本事。

唯修為達到九品的至強者，方能脫胎換骨，自動誕生這種超自然的力量。

“不不不，不是他，衛老您誤會弟子的意思了！”蒼穹藍連忙解釋，面對衛老表現出了心慌。

“那你剛才死死盯著他看是什么意思？”

“萬分抱歉，是弟子魯莽了，引起了衛老的誤解……”

蒼穹藍苦澀一笑，一張英俊無瑕的面容上流淌出淡淡的悲蒼：“弟子是近期被召入仙門的三十個外門弟子之一，雖然入門時間還短，但對弟子來說，仙門早已經被當成了弟子的家，在即將離開這個‘家’之前，弟子就想再一次看看家里面的親人。

而這滿場同門中，唯有飛段兄，是和弟子一見如故，所以弟子免不了多看了他兩眼！”

說著，蒼穹藍擠眉弄眼的朝飛段抱拳，語氣真誠的賠禮：“飛段兄，因為本人的孟浪，讓你遭受無妄之災，還請飛段兄勿怪！”

他語氣懇摯，態度真切，尤其是那臉上突然流露出的懺悔，使得周圍人群盡皆動容，似乎剛才的行為，真是蒼穹藍的無心之舉。

但飛段卻在心里冷笑，單憑此人昔日弟子選拔考核第一輪所斬獲的身份牌數量，就可猜出，分明是個殺伐果斷，冷酷無情之輩。

將近兩千枚身份牌，這其中，有多少是別人的白骨和鮮血？如果他真是天性善良，顧戀同門之誼的人，又何必妄開殺戮？

當然，看出來是一回事，飛段卻沒必要拆穿他。

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順勢登上蒼穹藍搭建的臺階下：“蒼穹兄無心之失，鄙人又怎么介意？相信衛老和兩位長老也不會計較的。”

說完，飛段似乎想起什么，臉上露出疑惑道：“對了，剛才蒼穹兄說你要離開宗門，不知此話何意？”

“飛段兄……”

蒼穹藍慘然一笑，突然背轉過身，朝旁邊的衛老“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衛老，請賜弟子一死！”

“嗯？”

衛老眼皮顫了顫，和旁邊的白發老者交換了個眼色，旋又轉頭，朝蒼穹藍道：“你犯有何罪？為何一心求死？”

“弟子罪該萬死，還請衛老明鑒，剛才窺視靈術閣三樓的，并非別人，正是弟子！”

蒼穹藍說完，聲淚俱下，低下了高昂的頭顱：“弟子天生異靈，家族遺傳的靈眼在全力開啟后，可穿透視萬物，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早前在二樓靈術閣中，看見一個個內門師兄上三樓去觀看更加高級的功法，更是聽別的師兄說，三樓往上還有師門前輩坐鎮，替門人解惑，一時間心生向往，遂忍不住開啟靈眼，想一窺究竟，卻不想……”

蒼穹藍說到這里，微微仰起頭來，頭頂上方虛空突然出現一只巨大的眼珠。

這情景，不由讓旁邊的飛段想到我愛羅的砂之眼。

“靈眼？”

凝視這顆眼珠，衛老臉色一連數變：“你是說，之前引得警鐘示警，就是你這只眼睛的緣故？”

“是的，怪只怪弟子一時貪念作祟，違犯了門規，又對上面兩層的高階武技向往之至，所以才一時糊涂，犯下大錯，請衛老賜弟子一死！”

蒼穹藍的臉上，充滿了悔恨，說著直起脖子，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大義模樣。

一時間，現場就此變得沉寂起來。

眾外門弟子全都安靜的看著這一幕，安靜的看著蒼穹藍，又望了望看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衛老。

之前，在聽蒼穹藍說出原因之時，很多人心頭都生出不滿，畢竟基于蒼穹藍的舉動，險些連累眾人被搜魂，但現在，見蒼穹藍那一副真心悔過，勇于承擔的模樣，又心生不忍。

“這蒼穹藍，能屈能伸，非比尋常！”飛段則兩眼瞇起，心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哪怕至此為止，他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替自己背黑鍋，但只看對方此刻表現出的心性，就知此人一定不簡單。

因為哪怕他把所有可能都算計在內，演技更是超越最精湛的戲子，可他的生死去留，到底掌握在衛老的一念之間。

誰敢保證，在知道事情真相后，對方是惜才原諒他，還是會認為他破壞挑釁了門規，進而下令處決他或者逐出師門？

只能說明這蒼穹藍膽識過人，絕非池中之物！

“好，好好，哈哈哈，沒想到混沌門這次竟然會收到如此與眾不同的弟子，敢作敢為！”

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氣氛中，衛老突然撫掌長笑，親自把蒼穹藍給扶了起來：“起來，你雖然壞了門規，卻是無心之失，而你的行為，在老朽看來，不過是一名靈士對更高層次再正常不過的追求而已，好，你很不錯，老夫今日便原諒你了！”

“啊？衛老，你的意思是不怪罪弟子了？”蒼穹藍聞言大喜，激動不已。

“你既擁有旁人不具備的能力，想要憑此窺探更高層的功法，當屬常人之心，但最難得是，你知錯就改，還勇于承擔。

如果老朽再怪罪于你，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不過，今后再不可以如此，三四樓畢竟是內門弟子才能涉足，你想要進去，我希望你能夠憑借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的踏入！”

“是，弟子知錯，弟子以后一定努力修煉，爭取早一日躋身內門弟子之列！”蒼穹藍激靈的緊，趕忙抱拳承諾道。

“好，無論是天資還是人品都是上上之選，混沌仙門能有你這樣的弟子，是宗門之幸，老朽現在雖然不能讓你上三四樓閱覽內門弟子典籍，不過以后修煉時遇到任何疑問，你盡可在靈術閣開放日之外，來內峰找我，老朽承諾，定當隨時替你解惑！”衛老哈哈大笑。

說完，他神色忽然一冷，朝面前其它外門弟子道：“今日之事，下不為例，大家當引以為戒，仙門雖不是無情之地，但門規不可破，只要你足夠優秀，宗門將來自會會大力培養的，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繼而，衛老再次向蒼穹藍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身形一閃，轉眼消失在了原地。

“靠，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違犯了門規不僅沒受到任何處罰，反而還因此得到衛老的看重！”。

“我可聽內門弟子說衛老乃仙門內最德高望重的人，地位僅次于門主，威望猶有過之，他剛才那番話，無異于承認收那小子為記名弟子，真是沒天理，不就是擁有一雙偷窺之眼嗎？怎么老子就沒這么好運氣？”

衛老離場后，現場眾人紛紛熱議起來，看向蒼穹藍的目光免不了羨慕嫉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