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入春,整個大名府都浸在一股肅殺之氣中。江喬與長姐江杜若聽聞染林堂的消息便攜著下屬急忙趕到,不料終是為時已晚,血腥鋪就了整片青石板,令人觸目驚心,可石板上還錯落躺著數片白色花瓣,讓這個場面更添了幾許蒼白。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喬青筋暴起,眼中若帶三分憤怒與絕望。
“那不如我來告訴江樓主?”
一記略帶嘶啞又柔媚的嗓音漫來,兩名身著紅衣的人士慢悠悠從天而降,左側的那位形似男子,卻貌似女子,不像男子般束發,卻是披散在肩上,而發冠上斜插著一朵白色曼陀羅花。
右側那位便是實在的女子,身形婀娜,卻不似身旁那位濃妝艷抹,只輕鋪脂粉,眉間的花鈿也是一朵白色曼陀羅花,只是她的面容,卻不似中原女子。
江杜若打量了二人一番,更是疑惑地看向左側那位,道:“你是男是女?”
這一問卻讓那名女子噗嗤笑了出來,調侃道:“大哥…又有人質疑你了。”
“哼!”只見那位被喚作大哥的人腰肢一扭,輕點著足,來到他們面前,自報家門道:“本人叫花虞,她是繁枝,我二人是黑水教的左右護法。”
“黑水教?”江喬眉峰勾起,瞧著他的模樣驟然憶起當日在天機門推測出的那名涂抹香粉的“艷麗男子”,于是狠狠道:“我屹山堂前堂主可是被你所殺?!”
“哈哈哈~”花虞大笑,手指絞著落在胸前的碎發,道:“那個糟老頭子連我三掌都吃不住,這種膿包居然還職掌四堂之一,這回雪樓也不過浪得虛名。”
這一句卻激怒了江喬,只聽他喝道:“哪里來的歪魔邪道在這放肆!”說罷便驅身向前出招。
花虞嬌笑一聲,道:“來的正好,正好讓我瞧瞧‘北江’之名是否也這般。”
一旁的繁枝見狀也向江杜若發起了招式。江杜若乃回雪樓第一分堂疾風堂堂主,樓主江喬的長姐,長相貌美,性格沉穩大氣,頗有名門風范,又因武功出奇,以掌法成名,被江湖中人以“妙手赤鳳”頌之,與“玉劍青鸞”溫述清并稱“雙鳳”,其夫君是有“江湖第一美男子”之稱的“玉面真君”柴彧。
江杜若毫不手軟,招招扼其要害。她忽然使出家傳絕學“梅開二度”,兩手交叉在手腕處圈轉,下一瞬便出招,繁枝只見她的手型極快閃出幾道重影。
江杜若雙手相互交錯點她要穴,繁枝伸手去擒,又發現她的手驀地出現在另一側,不過一炷香功夫,繁枝身上的數處穴道都被點的隱隱作痛,頭腦開始發昏。
一旁的花虞也吃力得緊,無論使出什么招數,均被江喬破解。江氏二姐弟靠攏,二人對視一眼,會意,各自灌了掌風,分別向前擊去。
只見這時不知從哪冒出的紅影接住了二人的掌力,雙方對掌,紛紛彈開,江氏姐弟看向來人,露出一絲驚愕。
只見其身著正紅服飾,外披內黑外紅的斗篷,皮膚白皙,頭發以金冠束之,發冠上也斜插著一朵白色曼陀羅,一臉邪魅,發出的嗓音清亮且有幾分狷狂:“‘我來領教領教江樓主的高招。”
說著便向前甩出幾道掌力,被江喬盡數偏轉開來,所到之處一片火光。這人頃刻奔到江喬面前便對他發招,江喬將長姐輕推開,與他單打獨斗起來。
江杜若在一旁看著二人的出招,她娥眉微微皺緊,暗道:“這人的招式...怎么這么像天門教的...”
二人在場中你來我往,江喬毫不留情使出了掌法“梅開二度”,只見他的動作與之前江杜若的手形一般無二,不過力量更顯渾厚,那紅衣男子輕松變換著身形,愣是沒讓江喬撈到半點便宜。
突然那紅衣男子雙手圈轉做了番動作對江喬發了一記掌風,之后并無銜接招式,而是起身回旋攜著繁枝與花虞后跳上了身后房頂,聲音亦有意猶未盡之感:“‘北江’果然身手不凡。”
江喬仰頭看向屋頂,微瞇著眼問道:“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紅衣男子則慢悠悠說來:“我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知曉,不久的將來,這武林將是黑水教的天下。我給江樓主三日時間考慮依附于我,三日之后若我并未聽到‘好消息’,便會再給江樓主獻上一份‘大禮’。”說完便邪魅一笑,身旁二人也附和著,隨后三人一齊往后一躍,沒了蹤影。
江喬瞧著離去的人影,與長姐相望,道:“這黑水教是傳說中的西域勢力?”
江杜若面色凝重地點頭,江喬似乎回憶著什么,悠悠說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人的武功很像天門教的路數...?
“你也發現了?!”江杜若驚嘆道。
江喬點頭,又道:“可是這三人明顯不是天門教眾。”
“或許...和天門教有淵源...江湖之事,很多東西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江杜若推測道,卻又登時想到方才那人的言語,急忙回頭,老練地吩咐身后的下屬:“立刻通曉其余三堂戒備,不可輕易會見不知身份之人!”
“給劍圣傳書,說回雪樓突發要事不便前往君子崖會戰。”江喬也順便吩咐著,雙手背后面色凝重,之前的那份不羈蕩然無存。
江杜若看著弟弟,知道他的用意,方才那人說統一武林,那必然也會對危月宮動手,危月宮現下的勢力如日中天,想要對付那個異域教派,或許要借助他們的力量,回雪樓不出人,也是為了保留雙方的實力。
畢月殿內,月惜遲捏著影閣傳來的密信,發起了呆。
其余人也都默不作聲,月惜遲心亂如麻,她沒料到黑水教竟然會對回雪樓先出手,回雪樓的百年聲譽任誰都要禮讓三分,可他們竟然挑了塊這么難啃的骨頭,如果沒有過硬的實力,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咱們現在該當如何?”靈煙先問道。
“修罹呢?”月惜遲沒答反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作為“修羅鬼魅”之首的修罹,行事想來我行我素,無人敢探聽他的行蹤。
“馬上把他找回來!會戰一事,結束得越快越好。”月惜遲命令道。
她本打算和那幫人軟磨硬泡隨便過過招,現下出了這檔子事,只能速戰速決避免消耗過多的實力,若回雪樓沒了,唇亡齒寒,其余門派的存亡便危在旦夕,包括危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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