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了一間酒肆,里頭人頭攢動,好生熱鬧。胡士榛二人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昏暗不被人發(fā)覺的酒桌落座,看見那兩人來到了一名青袍男子的身旁,躬身向其行禮,男子背對著胡士榛二人,所以他們并不能瞧見那人的面貌。
“屬下已得知了‘東海三奇’的去處,還望您示下。”其中一名天門教徒說道。
胡士榛二人聽到“東海三奇”三字,驚訝地對視一眼,他二人均內(nèi)力充沛,想聽到別人的談話并不甚費力。
只見男子對門徒做了個小手勢,那人便將耳朵湊了過去,男子嘴唇輕動,停留了許久,門徒才恭敬地再行一禮后轉身離去。
胡士榛二人無論怎么辨聽都不再聽見一字言語,顯然那人是為了規(guī)避隔墻有耳才將聲音壓得極低。
“竟然這么多人覬覦那份寶藏,看來咱們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再坐以待斃。”胡士榛小聲說道。
“二位不過來共飲一杯么?”
胡士榛二人一驚,這聲音確實是那名青袍男子的,均仔細一想,這人瞧著像天門教內(nèi)有身份的人,武功定然不差,既然不差,自然也有法子聽到他們的談話。
胡士榛瞧著茗蕭,眼神似詢問著她的打算。茗蕭會意,深覺自己可不能怯了場子,便起了身向那處走去,胡士榛見她如此,也尾隨其后。
“是你?!”待看清此人,茗蕭驚呼出聲。青袍男子生得一雙桃花眼,長相俊朗,正襟危坐著,手邊立著一根鍍銀的黑檀手杖,這正是天門教的二使云堂二。
胡士榛看了他一眼,沒有作其他言語,攜著茗蕭落座。
“不知二位對這的酒有何品評?”云堂二笑著問道。
茗蕭見他笑容滿面,絲毫不提適才的竊聽之事,心生古怪,他唐突一問,便隨口道:“我們還沒喝呢。”她總不能說,自己專于竊聽,渾然忘了飲酒。
“那二位今日可有口福了。”云堂二說著便取了兩個酒杯斟滿了酒,續(xù)道:“這蓬萊春在底下埋藏了兩百多年,今日才取出,酒香濃郁,性卻不烈,二位請。”
胡士榛看到酒杯,驟然憶起他與茗蕭之緣便是因酒而生,他答應她不再醉酒縱馬,但今日正好沒有驅馬,聞到濃厚的酒香味,一時酒蟲上腦,索性下了心思痛飲一番,于是拿了酒杯便一口下肚。
“清淡綿柔,香而不膩,好酒。”胡士榛不禁稱贊道。
茗蕭卻沒有動彈,緊盯著云堂二說道:“我記得云二使是不好酒的?”
云堂二輕笑一聲,道:“若說好酒,眾兄弟中無人能勝過六弟。現(xiàn)如今這酒,種類甚多,但好酒,卻少。陳年好酒,便更是少之又少。物以稀貴,貴重的東西,自然能賣個好價錢,這酒肆,便是在下的產(chǎn)業(yè)。”
茗蕭不禁哼笑出聲,暗想眾人皆知云堂二愛財,果然這廝三句不離老本行。
“你不必顧左右而言他,你叫我二人過來,就為了談論你的生意?”茗蕭直接挑了話頭,不想與他拐彎抹角。
“那不知茗蕭姑娘,想說些什么?”云堂二問道。
他眼色溫柔,語氣溫和,若非出身邪教,茗蕭倒真還覺得他是個儒雅的男子,“天門教也對寶藏感興趣?”茗蕭直言道。
“放眼望去這江湖,誰不覬覦這空穴來風的寶貝,他們可以,鄙教為何不能?”云堂二反問道。
“喲,二哥怎么還約了旁人。”
一道帶有少年氣的嗓音響在了云堂二后頭,胡士榛與茗蕭抬眼望去便看見了云堂七帶有稚氣的笑容。他坐到了云堂二身側,拿起他的酒杯就往自己口里倒。
云堂二又往酒杯里續(xù)了一杯,說著:“遲到而來,自罰三杯。”
云堂七二話不說又一飲而盡,還心滿意足地嘖了一聲,顯是這酒的美味也正中他下懷。
“我前來的途中在街頭遇到個什么勞什子比武招親,這妻我是不娶的,但是既然有比武,那怎少得了我云堂七的身影,我上去一頓拳打腳踢,那些人竟沒一個能吃住我三招,后來那擺擂的老漢又說什么我贏了比武,就得娶他家的女兒,我照著他的面門一拳下去,他登時便暈過去了,架沒打著,還讓我娶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云堂七說著,語氣中帶有幾分意猶未盡之意。
云堂二聽他連連抱怨,搖頭無奈一笑,卻見云堂七眼神頓時變得犀利起來,說道:“不過見到二哥我才知道,原來...這重頭戲在這呢。”
茗蕭瞧見他盯著自己,心下一顫,還未細想,這云堂七便右手一抻將木桌撞了過來,茗蕭抬手一格阻了他的發(fā)力,二人就此角力,均毫不退讓。
一股熱流在兩人之間來回穿行,云堂七身上漸漸生了汗,看著茗蕭神色自若的樣子,不禁心下駭然。桌面上本來平靜的酒杯緩緩顫動了起來,茗蕭瞧著他顯是體力不支的模樣,內(nèi)力一震,熱流急奔過去。云堂七一驚,將桌面猛力一拍,木桌在空中行了幾個空翻,他左手一撐座椅,將桌子飛踢了過去。
茗蕭掌風一破,木桌在空中炸了個稀巴爛。突如其來的打斗讓周遭的酒客紛紛奔逃,唯恐避之不及。
云堂七頓時來了斗志,大喝道:“好,今日,我便領教領教你這‘觸閻王’讓人下地獄的手段。”說罷便率先發(fā)招,將手邊的一壇好酒掃了過去。
云堂二這時便不依了,這些產(chǎn)業(yè)可是他的命脈,他寧可被云堂七擲出去,也不愿聽見這酒壇稀碎的聲音,登時大喝道:“我說你要打便打,你摔我的酒壇子做什么?!”
“我說你這哥哥怎么如此小氣,摔壞了,我賠你便是!”云堂七抽閑扭頭沒好氣地回了他,不料就這一疏忽,胸口登時被茗蕭拍了一掌。
“呵。”云堂七一聲悶哼,倒退了幾步。茗蕭乘機又出了一掌,云堂七雙掌圈出,正要接掌,云堂二急忙提醒道:“別與她對掌!”云堂七頃刻之間收手一個旋身避了開來。
茗蕭掌風擊空,瞥到已旋到她身后的云堂七,不滿道:“既是切磋,就當一對一的決斗,云七使怎么還要旁人出言提醒。在我一介弱女子面前,真是大失風度。”
云堂七聽到這女人說她沒有風度,惱得緊,當下往頂梁柱上一個側踏,再次發(fā)招,只不過均用手臂或掌側與她搏斗,確是牢記了云堂二的提醒避免與她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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