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路上有些顛簸,但文安卻始終泰然自若的修行。
墨泉于這幾天想起來“見錢如見面”這句話的時候,腦子眼就有點疼,尤其是看到段淺柔時不時便往文安身邊湊的時候。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個這么漂亮的姑娘,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姑娘,一個說話那么好聽的姑娘,竟然會被一個小白臉給迷的神魂顛倒?
墨泉于同行的朋友,他們其實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帝都學院在一起上,家族派遣經商之后還在一起,雖然王小仙等人容貌隨便拉出去一個都是上上等,但太熟了實在下不去手。
說不定他們彼此之間哪一天會被家里安排聯姻,但聯姻之后估計也是相敬如賓,畢竟是利益結合。
所以,就算他們在一起,也完全沒有女奴隸這種私自占有來的痛快。
“那小子貪錢貪的有點過分了啊!”墨泉于感嘆道,之前還是他給王小仙說,大家沒有經歷過貧窮的生活就不要道德綁架別人,結果現在他也有點忍不了了……
自己竟然被自己的話給打臉了,墨泉于有點生氣……
“嘿嘿,若不是貪錢,怎么生存”有人冷笑道:“要不要之后找個時間弄死他?”
說到這里墨泉于還是搖了搖頭:“他又沒欺騙、沒背叛我們什么,為什么要弄死他?你們呀,戾氣也不要太重了!”
不知道為什么,墨泉于說這句話的時候,總覺得好像哪里說的太滿了,但是他又想不通哪里出了問題。
沿途,商隊再也沒有停歇過,原本會停下來轉手貨物的城池,商隊老板一律無視。
現在商隊里面只剩下商隊老板和他的奴隸們、文安和云惜,還有就是帝都的貴族子弟們。
文安還開玩笑說,這老板竟然連生意都不做了,不浪費時間出手貨物,路上捎帶個人也行啊。
結果老板搖搖頭:“你懂啥,這些公子小姐都是金枝玉葉,他們哪知道這世界的險惡?外面亂的很呢!豪門之間也有仇怨,那都是千多年積攢下來的大仇,說不定眼紅了就要讓他們回不去的,這種后果我哪承擔得了?哪怕不說豪門之間的仇怨,你以為……”
就在此時,嗡的一聲從遠處傳來,文安下意識的余光掃去,一枚黑色的點從遠方天際飛來。
商隊老板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還是文安眼疾手快將他拉到了一邊,而后商隊老板便看到那枚粗重的羽箭貼著他的面頰劃過,銳利的風都將他臉頰刮的生疼!
就在這一瞬間,他赫然看到墨泉于忽然從馬車中飛出,那馬車都被墨泉于從里向外的撞成了漫天的木屑。
只是頃刻的墨泉于便瞬移來到文安和商隊老板的面前伸手出去,食指與中指并在一起交錯彈下,食指剛剛好彈在羽箭的末尾。
那羽箭仿佛長了眼睛似的旋轉著徑直向天上飛去,然后落在文安手中。
文安把羽箭遞給了墨泉于,墨泉于轉頭問商隊老板道:“認識這羽箭嗎?”
那羽箭不似尋常人能用的,箭桿都足有嬰兒拳頭般粗細,還是金鐵所制,散發著白色靈氣。
商隊老板搖了搖頭:“這玩意雖然不常見,但是好多個暗殺組織都有用,無法確定是誰在用。一般情況偷襲都講究不要打草驚蛇,最好一擊斃命,但那些殺手們怕死,每次出手前都會習慣先探路,看看隊里的虛實,若是發現事不可為那就撤走了,他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現在您一出手,他們恐怕立刻遠遁千里,沒有幾年時間是不會再露面了。”
墨泉于皺眉:“他們似乎沒有神境高手。”
“您可千萬別去追殺他們,還有一種情況是……”商隊老板看著墨泉于的臉色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墨泉于平靜道。
“他們有時候啥帝都子弟的時候會用這種方法釣魚,帝都子弟心高氣傲,有些人會上當追殺出去,然后便被圍殺,他們當中肯定還有高手的。”商隊老板小心翼翼的說道,其實擺明了就是這些殺手有點看不起帝都子弟,覺得他們太容易沖動,太自信。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殺手們經常能夠成功,干成一票后隱姓埋名數年,等待關于自己的線索全部煙消云散再重新出來接活。
這些殺手組織歷史就由來已久了,那還是王自在當年征戰時,腥風血雨里留下的一些隱患,那時候的殺手組織,有不少極其兇悍的。
文安在旁邊聽著便感覺竟然還有這么兇的殺手組織,這就跟傭兵一樣啊,連墨泉于這種權勢子弟都敢下手?
“也不知道沖著誰來的?”墨泉于疑惑了,他們這里可是有十人,每個人都可能會招來這種實力的敵人,要知道,豪門的崛起才是真正踩著千萬尸骸的。
不過墨泉于他們敢出來也是有底氣的,如果他們真是普通的豪門公子,那么不帶隨從出來就是傻,可墨泉于并不傻,商隊老板所說的情況他們早就想到了。
然而兩個神靈境,八個高階君靈境,這也是非常恐怖的戰力了,出來之前他們便提到了這種事,而墨泉于的意思是,來一個,殺一個。
這便是墨泉于等人的自信。
不過商隊老板回憶起剛才那一幕,忽然假裝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下文安,那一刻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因為那一箭快的令人發指,當他們聽到聲音的時候便已經來不及躲閃了,箭比聲音快!而且快了很多!當他們聽到那如同爆破似的聲響時,箭都已經來到面前了!
但是商隊老板沒反應過來,文安卻反應過來了,原本商隊老板以為文安不過是個塵靈境小修士而已,墨泉于他們還調笑過文安就算刻苦修行也沒有用呢。
文安發現商隊老板在偷偷打量他們,便開口笑道:“捎帶我們的錢就不付了啊。”
商隊老板忽然很無語,什么時候了凈惦記著錢……
文安一邊跟商隊老板商量著免單的事情,一邊觀察著墨泉于等人的神情,然后文安就發現,墨泉于他們完全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仿佛這次偷襲并不算什么很嚴重的事情。
最終商隊老板也沒跟文安糾纏,不僅同意了文安免單的要求,還答應以后若是再碰上,文安可以永遠免費的隨著商隊走。
商隊老板雖精明,但他也知道是文安救了自己的命,如果自己剛才死了,墨泉家也許會給自己報仇,但問題人都死了,報仇還有什么用?
但他立場還是很清晰的,商隊當天便找到合適防守的地方安營,然后商隊老板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墨泉于他們,比如那一箭的聲勢,比如自己對于這些殺手的分析,比如文安給他的意外!
“仔細想起來那個時候我還沒有發現那支箭,其實烏恩溫就已經提前感知到了,只不過那時候匆忙我沒空細想,所以錯過了一些細節,”商隊老板回憶著白天的一幕幕場景說道。
“你是說,其實箭還沒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前發現了,而你是聽到遠處轟鳴聲的時候才發現的,”墨泉于坐在篝火旁邊笑著說道:“也就是說,他其實是個強者?”
“沒錯,”商隊老板點點頭:“而且,我懷疑他發現那支箭的時間很早,但他卻是在箭都快要到我身邊的時候假裝跟我一起發現,然后救下了我。”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讓你承他一個救命的人情?”王小仙想到:“他為什么要這么做?萬一人沒救下來怎么辦?”
商隊老板思索了很久說道:“我覺得他想讓我落個人情,很有可能是為了不掏他隨商隊去文臨城的費用……”
墨泉于倒吸一口冷氣:“我覺得很有可能……”
一般來講這種遇襲的大事很難跟什么狗屁零零碎碎的小錢扯到一起,在墨泉于他們看來,文安隨商隊去文臨城的這筆錢真的是小錢,根本不放在眼里那種。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當這個事件的主角變成文安時,他們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文安可能就是這么想的,先讓商隊老板落個人情,然后免費去文臨城……
平時大家性格都不一樣,所以看待事物的評價和想法也不一樣,但是他們對于文安的認知,竟然驚人的達到了高度統一。
“你們說,他真是為了這么一筆小錢算計了這么多嗎?”墨泉于有點牙疼。
王小仙現在對文安是半點好感都沒,聽到王小仙的話之后她便冷笑起來:“呵呵,這人為了錢,什么都肯算計,那段淺柔畢生的積蓄他都愿意拿走,還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咦,你們覺得他會不會是咱們仇家提前安排進隊伍的?”有人說道。
“這個不太可能!”墨泉于搖搖頭:“說實話,留在商隊里面對我們來說已經是一個意外了,他如果真是潛伏過來等著害我們的,說實話他應該不會這么高調……”
文安高調嗎?其實文安一點也不高調,但不知道怎么的,墨泉于他們就是無法忽視文安這個存在感……
“咦,你們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實力比我們還要高?”有人說出猜想。
“我覺得還是防他一手比較好,”王小仙冷聲說道,然后問起商隊老板:“他的實力你怎么判斷?”
“應該是君靈境巔峰。”商隊老板想了想說道:“不像是神靈境,但總感覺他要比正常的君靈境巔峰都要輕松,您幾位是當時沒去注意他的表情,但我注意了……實在太淡定了,尋常人根本不會那么淡定的。那種感覺,就好像偷襲、戰斗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稀松平常!”
這就是商隊老板當時的感受,他跑商隊也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遭遇過土匪,遭遇過殺手,遭遇過戰亂,可以說是大風大浪都見過了,雖然每次都逢兇化吉,但商隊老板至今也不敢說自己面對戰斗和臨面而來的羽箭能夠多么淡定,但是文安那種淡定,就像是生死的權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旁人無法觸碰一樣。
王小仙冷笑道:“就說他有問題,我看大家還是把他們看緊一點,他這么貪財,難道就不能為了錢出賣我們?要不要直接把他趕走,省的在商隊里面變成一個隱患?”
“小仙說的對,總歸是要防一手的,但把人攆走會不會有些不近人情?”有人疑惑道。
結果就在此時,夜色中忽然響起馬蹄聲,還有馬車轱轆碾壓地面發出來的吱吱嘎嘎聲響,這不是有人到來,而是有人要從商隊里離開……
墨泉于愣了一下便帶人趕了過去,然后當時臉就黑了,竟然是文安和云惜要連夜離開……
自己這邊還在考慮把人攆走是不是有點不仗義,結果人家自己要走。
墨泉于是聰明人,所以這一瞬間墨泉于就想明白這少年為什么要走,對方擔心跟著自己這群人一起被埋伏阻擊!他們光想著文安留在隊里會不會不太安全,結果人家想的是,跟著自己這群人會不會不太安全……
墨泉于當時就臉黑了:“你們這是要去哪?”
文安平靜說道:“是這樣的,跟著你們有點不太安全了,咱們就文臨有機會再見吧……”
王小仙很氣憤:“如今大家遇到危險你們竟然要走?”
“關我屁事?”文安有點莫名其妙,對他來說這就是一群萍水相逢還天天想著揍他的人,看到王氏王小仙,他沒半夜把她殺掉都已經是修身養性的成果了好吧……
王小仙被噎了半天:“你這樣見到危險就扔下同伴跑掉,就算能好好的活下去,又能有什么朋友?”
“關你屁事?”文安覺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他看著沉默下去的王小仙忽然感慨,人生啊,就是善用“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這兩個詞,就能省去好多的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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