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登臺
鏖戰(zhàn)至此,也算小胖陳凌霄不辱門楣,無奈力量與實力并不硬掛鉤。自信的柳風諾并非沒有在數(shù)招之內克敵制勝之力,只是此時的他并不想像第一輪那樣快速解決戰(zhàn)斗,他想一點點折磨對手,在消磨對手意志的同時獲得勝利者居高臨下的快感。
眼見身旁的小玲一臉焦急,小懈忙問道:“小玲,你怎么了?”小玲慌忙答道:“小懈哥哥,你看遠處的三十一號競技臺,那個胖乎乎的男孩子叫陳凌霄,平日里對我照顧有加,知道我為你的事時常心不在焉時,還經(jīng)常對我說些寬心的話安慰我,可他的對手明明實力比他高出不少卻死活不認輸,難怪一周前死活不告訴我他抽到的究竟是誰,你看他左右臂上布滿了劍傷,怎么辦,已經(jīng)結束比賽的選手無故不能重新入場,可是我喊他也聽不到啊!”此時的賽場上只剩下了孤單的三十一號競技臺上仍在比賽。如果劣勢一方不肯認輸,裁判不得強行干預,眼見小胖粗壯的雙臂血流不止,卻不肯認輸。看臺上的小玲心急如焚,一旁的小懈默默攥緊了雙拳,長這么大以來他還沒見過如此殘忍異常的同齡人,小時候即便自己被欺負也有人挺身而出幫自己一把,他仿佛在小胖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的影子,不禁義憤填膺,手按佩劍便想教訓那個恃強凌弱且不知天高地厚的柳風諾。
柳風諾仿佛瞬間失去了游戲的耐心,一記長風破浪席卷而來,小胖猝不及防險些被洞穿胸口,好在裁判及時喝止,比賽結束之時全場鴉雀無聲,沒有像先前那樣充滿諂媚的歡呼,只有無盡的沉默,須臾后柳風諾高叫道:“在場的還有哪位晉級失敗的準劍童不服,可上臺來與我一戰(zhàn)。”囂張至此,小懈再難隱忍,仗劍躍入曠大的擂臺,小玲牽扯不及,只得在看臺前默默為他祈福。
盛怒之中的小懈將手中的短劍攥得赤紅,揮開一旁的裁判跳上擂臺,左手輕輕扶起身披數(shù)道劍傷的小胖,緩緩送下臺去。柳風諾若無其事地問道:“來人報上名來。”小懈毫不退讓,洪聲道:“你不配知道,只管放馬過來。”原本要進入競技場制止二人的劍侍被劍術指導屏退,他想看看,面對實力強勁且不可一世的柳家公子,這個半路殺出的翩翩少年究竟如何應對。
二人分站兩側,躬身行禮后便迅速交手,嘹亮的雙劍交碰之聲響徹安靜的競技場,與嚴氏門下所學劍術不同,卻具備同樣迅敏的速度,無論揮劍還是閃身都輕若鴻毛、迅若扶風,這在先前的兩場比賽中是不多見的,柳風諾暗道不好: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運劍和行動速度不僅在他面前占不到絲毫便宜,反而相形見絀。而在剛剛的交手之中明顯能夠感受到,此人并未完全展現(xiàn)自己的實力,我不能輕敵,要拿出全部技藝迅速將他擊潰,否則今日輸在場上的便是我了。一念至此,柳風諾使出來此之前向父親學到的柳氏劍法,由于尚屬初級劍術,雖勢如破竹卻依舊被小懈看出了些許破綻,他并不急于擊潰眼前這個實力不俗的對手,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主意已定的他運起了師兄教他的烈馬分鬃式,面對眼前左刺右突的柳氏劍法,小懈仍舊不落下風,在拆招之后瞅準空隙,小懈斜刺一劍,劃破了柳風諾錦羅玉織的左袖,一絲鮮血從中滲出,事出突然,柳風諾絲毫沒能反應過來。小懈趁勝追擊,揚起終日懸在腰際的青銅短劍便舞起了自己曾反復演練過的回環(huán)攬雀式,劍鋒游曳在壓抑的空氣中,如天際流云、又如九天繁星連綴成線,只聽柳風諾衣衫處不斷發(fā)出錦緞破碎的“呲呲”聲,轉瞬間形勢逆轉,先前不可一世的柳風諾在小懈凌厲的劍芒中毫無招架之力,平生第一次,在同齡人中自己感受到莫大的恥辱。誰知緊隨其后的一幕令在場所有觀眾倒吸一口涼氣,仍在做困獸之斗的柳風諾仍舊試圖一雪前恥,小懈身形陡轉,移動速度令遠處的劍術指導都咋舌不已,使出一擊柳氏劍法,在柳風諾圓瞪的雙目中,分明看到了一絲難以置信,自己苦練至今的獨門劍法,被眼前這個師出無名的黑瘦小子依樣運出,反而比自己之前的氣勢更盛,眼見劍尖抵至眉心,柳風諾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片刻后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柳風諾睜眼看到:剛才還在自己眼前即將取走自己性命的黑瘦少年,此刻卻無聲地走向了來時的看臺,而自己則站在空蕩寂寥的擂臺中央,聽著刺耳的喝彩聲,無盡的恥辱與孤獨幾乎將他吞噬殆盡。
小懈迎著喧鬧的人聲與凝聚的目光回到了小玲與媽媽身邊,他牽起二人的手,回頭向看臺中央的汪氏夫婦點頭示意,隨后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他無意于爭奪嚴府所謂的劍童位階,因為師兄與師父為他樹立了難以逾越的標桿,在達到之前,即使眼前的一切握在手中也是徒然。而看臺的另一端傭兵團探子與其他豪門代表一樣相互耳語,詢問剛才黑瘦少年的名諱,見眾人都連連搖頭后并不善罷甘休,至少他們知道:這個半路殺出的黑瘦少年與汪氏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正如自己所料,師兄先自己一步來到了嚴府門口,小玲帶著三人來到了汪家在城北租賃的臨時府邸,特意吩咐廚娘多燒幾道可口的飯菜。
餐桌上,汪氏夫婦與小懈母子相互道賀,隨后詳細詢問了小懈一月多來的生活狀況,以及小玲在訓練時的細枝末節(jié),小懈母親心緒難平,自打丈夫戰(zhàn)死玄冰國后,她便將培養(yǎng)小懈成材的愿望深深埋在心底,終日紡紗繅絲,還要督促鐵匠趕工,可善良的她卻沿襲丈夫生前的習慣,將鐵匠鋪的收入盡數(shù)分給了諸位鐵匠,這也是眾鐵匠從小便對小懈呵護有加的主因之一。在聽聞青城對小懈的照顧與期許后,小懈母親不禁淚水奪眶而出,雙唇顫顫,口不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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