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巖龜
魔法試煉陣當中只剩幸運的六人,為首的是來自樂陵城的分隊長周通,此人在十歲出頭的年紀卻已約莫有了十三四歲少年的輪廓,一頭短發透著青春與干練,眉宇之間英氣勃發,深邃的眼神時刻煥發出沉靜思索的情態,挺拔的身姿將身后的五人籠罩在自己保護的范圍之中,原本相對寬松的魔法長袍卻在他成長一年后的今天顯得格外緊致,好在臥云蠶絲紡就的魔法長袍不僅具有極強的韌性還能夠適應較為多變的外界環境,只是高昂的造價令點金國上下也只有富商以上相對富足的家庭才擔負得起此等材質的服裝。在一同配合之下順利脫離花冢前廳與正廳的魔法分子對撞效應引發的致幻內斗之后,他們從正廳僅剩的巨型明珠釋放出的傳送柱傳送到了另一個未知的關卡。
在落地的一剎那,六人便被一股熱浪席卷全身,好在身上的魔法袍很好地隔熱與散熱效果不至于讓他們迅速沐浴在汗水之中,一條狹窄的通路綿亙向未知的前方,路階之下是滾滾赤紅的巖漿,翻涌之中還伴著陣陣刺耳的“呲呲”聲,熟諳中階火系魔法以及硬化魔法的他早已對外界環境的更替有了一定的免疫,只是出于分隊長的責任之心,他不得不身先他人,將一切變故的可能施加在自己身上。好在一路走來并無落階與巖漿噴涌吞沒他們所在路階的情況發生。然而事情并非他們想象的那么簡單,就在他們踏上半懸空的路階之后不久,不急不緩的他們隱隱聽到了從身后傳來的落石聲,且節奏在不斷加快,處在隊伍最后的蕭翎回顧身后的情景,心中不禁陣陣發寒,只會一點強化魔法以及初階暗黑魔法的他對熾熱的巖漿沒有絲毫的好感,若不是兩位分隊長因看到自己身形高大且在分配隊形時一言不發,也不會落到為隊伍斷后以保證兩名女性隊員的人生安全的地步。他見身后的懸空路階紛紛墜落在巖漿海洋之中,于是高聲催促道:“大家加快腳步,路階越落越快了,不想變成巖漿的話就趕緊向前跑啊!”其余五人聽到后紛紛下意識回頭,在目睹石階落入巖漿的瞬間濺起極高水花的一幕后,他們再也不似先前那般謹小慎微地探路了,與其被即將到來的死亡懸階帶入火熱的深淵,還不如被前方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吞沒,寧可無準備的死也不愿無準備的亡。
身處隊伍中間部分的方菲邊跑邊念動疾行之術,令亡命奔逃的其余五人也加快趕路的速度,在花冢之中時她便運用自己掌握的凈化術解救了陷入大廈將傾般頹勢的隊伍,此刻又在危難臨頭之時用疾行術令隊員免遭橫禍。而在隊伍第二位上迅速奔逃的是另一個分隊的分隊長陸璣,此人不僅擅長光系魔法還熟練掌握土系魔法,能在短時間內化出一道堅實的壁壘,也可在巖壁或其他危險高峻的地方搭建一條以一塊塊土階為橋梁的安全通道,同樣能夠在瞬間幻化成殺人的利器,以大面積落土落石而覆蓋轟擊,是群體攻擊的一柄利刃。在脫離盤旋的落階之后他們終于登上了一座不甚廣闊但相對安全的平臺,而就在此時,平臺突然劇烈顫動起來,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彌漫在六位隊員身體之間,無法預知的變化令僅剩的兩名魔法女學員緊緊抓住了身旁男性隊員的臂膀,手中的魔杖也不由得顫動起來,學習魔法至今,她們還是第一次接受如此規模宏大的實戰檢驗,雖然在之前的數個關卡中她們表現相對出色,但冷靜一詞卻終究與她們二人無緣,一頭沉浸在巖漿海洋之中的巨型玄武巖龜,在不斷驚醒與顫動的過程中,它抖落了身體周邊不夠堅實的巖石等雜物,而身上密密層層地長出一根根廊柱長短的尖刺,險些將密集聚集在玄武巖龜背部的六人刺穿。
在方菲疾行術與陸璣圣光盾的庇佑下,其余幾個隊員多次免遭一劫,尖刺陣的突然來襲讓他們始料未及,而在隊伍最后身形高大的蕭翎在尖刺從背后掠過的瞬間,突然被一層硬化皮膚籠罩,饒是如此,他還是被玄武巖龜的尖刺劃傷了向后甩動的手臂,他捂著流血不止的右臂伸頭向隊伍最前面的周通示以誠懇的感激。而周通則在顫動的巖龜背部不斷尋找著逃離之法,擊殺如此龐然大物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他抬頭遠望,卻發現了對面巖壁之上隱約有一道暗光浮動的小門,只是小門位置偏高,且距此距離較遠,只能求助擅長高階魔法的魔法師才能解決天塹般的距離問題。好在周通從尖刺中環繞了巖龜身體半周,發現巖龜的眼睛是唯一相對脆弱的部位,腹部完全沉浸在洶涌澎湃的巖漿海洋之中,想要它翻轉受戮無異于癡人說夢,而一直緊閉雙目的巖龜似乎無法張開常年緊閉的雙目,若想讓它帶眾人離開巖漿中心,而向暗光浮動不息的巖間小門挪去,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在此時,位于隊伍中后方的無言女魔法士站在玄武巖龜的脖頸處,口中念念有詞,先是將兩道巨型水柱在巖龜的雙目上傾瀉而下,在巖龜因強烈的溫度反差刺激下張開雙目的瞬間,又催動起了攝魂術,雖然初級攝魂術只對身形較小且意志相對不堅強的生物才有作用效果,但是中階以上的攝魂術的威力卻不容小覷,雖然玄武巖龜身形龐然可怖,但它的首輪尖刺陣突襲結束后還未來得及展開第二輪攻勢,便被這位來自羌竺城的無言少女韓湘婷的中階攝魂術命中,原本反應強烈的玄武巖龜在掙扎片刻后逐漸停止了反抗,而在攻勢緩和直至停歇的片刻后,令眾人驚詫不已的一幕發生了——浮島般碩大的玄武巖龜,竟乖順地徐徐向暗光浮動的巖體小門方向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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