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殞香消
濃云密布,隆隆的雷聲由遠及近,天空中漸漸有雨滴墜落下來,大戰在即,三個高階召喚獸在藍月教眾的開道讓路之下向十六個結伴前來復仇的魔法師殺奔而來,久經魔法催動的他們都略感乏力,但迫于無奈只得拼盡全力再次釋放一次聯合法技。
迎面而來的三個精英階召喚獸身形之巨有藍月神教大門過半高度,眾人在其身側猶如螻蟻一般,仿佛被其踏上一腳便會粉身碎骨,與當初在貫云壇北側偏廳遭遇的上古戰斧狂戰士大有不同的是,他并無明顯的缺陷,不會因為某一種特定的法術而大大降低自身的抵御能力,其余兩名精英階召喚獸也是如此,頭痛不已的吳懈無奈下令實施第四套聯合方案,獵頭傭兵團的隊員在吳懈身上施加了短時的隱形術,他驟然加速向威脅最大的精英階劍士奔去,誰料當他迫近劍士召喚師身側時,澎湃的劍意將他徹底暴露在精英階劍士神識之中,仿佛他的一舉一動盡在掌握一般,吳懈的每次攻擊都能被他巧妙化解,眼看二人暫時只能戰成平手,其余十五人便將聯合法技分成兩股強有力的能量波向被吳懈吸引的三個召喚獸轟擊而去,由于力量的分散,原本能夠造成巨大殺傷力的法技在轟擊到其余兩個召喚術獸之后只能暫時限制他們凌厲的攻勢,為吳懈爭取一點時間,正當此時,一個受傷暴走的召喚獸猛然向隊員們撲去,他強韌的身體,任憑隊員們如何施展單體法技都是徒勞,商婉柔與另一名風系魔法師為了安全起見只能與其群體加速技疾行之術,在一名冰系魔法使及時施展出一道厚厚的冰墻之后,疾奔而來的召喚獸才逐漸收住腳步,正當眾人以為這樣就相安無事之時,一只巨大的鐵拳瞬間將厚厚的冰墻徹底擊碎,在絕對的蠻力面前他們第一次感覺到恐慌和絕望,魔法師畢竟是一個身體不甚強韌的職業,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領與無可比擬的破壞力,也終究會害怕近身肉搏的英雄,除非魔法師以攻為守,在對手接近自己并施加致命一擊之前將其徹底擊斃,否則結果就截然相反。
吳懈以一敵二著實無力之至,他想用斂息術以退為進,暫時保全體力,然而正當此時左右夾攻而來的兩名巨型召喚術獸猛然發動攻擊,就連一直從旁觀察等待時機與教主號令的汪羽玲都蠢蠢欲動,想要上前手刃吳懈這個相繼將自己親人當面殘害的殺人魔,憑借長期的身形鍛煉,吳懈的行動力有了長足的進步,笨重的召喚術獸雖然行動力極佳,但想要迅速追上飛速退避的吳懈也還是無異于癡人說夢,正當他腦中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時,從他身后不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哀嚎聲,他騰躍而起向后落去,轉頭后卻驚訝地發現——慕容梓苓為了保護身后精疲力竭的眾人,強行將身體內殘存的法力透支使用,她深知這種做法對于一個魔法師來說意味著什么,但她依舊義無返顧地選擇了保護大家,一道尤為光亮的光盾祭起后,由遠處強悍無畏的巨人召喚師拋來的巨石重重轟擊在光盾之上,光盾瞬間破裂,而慕容梓苓也因此氣血翻涌,倒飛向身后眾人的她口不成言,一口濃烈的熱血涌上喉間卻噴涌不出,反而嗆住了她急促的呼吸,眼看生命垂危的她就要徹底合上眼睛,但在這危急時刻,她卻用力撐起上半身,用顫抖的右手向不遠處的吳懈舉起示意,商婉柔痛徹心扉,眼看姐妹傷勢如此之重,不禁尖叫失聲,吳懈也因此注意到了身后的變故,心內如萬獸啃噬般劇痛的他御劍飛向重傷中的慕容梓苓,雙目含淚的他攥緊慕容梓苓伸出的右手道:“梓苓,你怎么這么傻?再撐一會兒,我們便帶你回家……”因呼吸不暢而臉頰泛紫的慕容梓苓竭力擠出一絲微笑,聲音斷斷續續道:“小懈……我……你,一定……要救出……你娘……我不能……繼續陪你……了,來生……再見……”話音未落,慕容梓苓這個貴為點金國慕容家族中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善良少女便劇烈抽搐著全身,緊緊攥住吳懈雙手的她幾乎將長長的指甲嵌入肉中,一絲絲鮮血不知不覺中從吳懈被緊攥的手上滲出,兩行熱淚從一向滴淚不流的他眼眶中滾落,滴在慕容梓苓逐漸冰冷的臉頰之上,與她口中流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難以辨明,吳懈渾身劇烈顫抖,再也不無法克制他內心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焰,他用最后一絲理智向身后僅剩的十四人道:“替我照顧好梓苓,我很快回來?!?/p>
在向不遠處即將趕來的三個召喚術獸行去的路上,吳懈的身后一團隱現不止的黑焰逐漸將其吞沒,右手從背后的劍鞘中抽出的火紋長劍也火芒大盛,連他左手握著的魔杖也泛著兩種不同色澤的光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席卷向三個身形高大且不斷向他逼近的召喚術獸,本就已是初階大劍師的吳懈在此時躍升至中階大劍師巔峰,爆發之下的行動力足可用恐怖來形容,手執戰斧的戰士搶先躍起,想要以巨大的撞擊力與強而有力的攻勢一舉將緩慢行走中的吳懈劈作兩半,然而未等他落地攻擊,一道橙黃色與濃黑色交疊的影子便從地上飛向半空,隨后移形換影一般輾轉兩次當人影落地之時,手執戰斧的戰士卻無端失去了粗壯的手臂,而攻勢靈活多變且勢大力沉的執劍召喚術獸則被人用強而有力的反向攻擊力,將其執劍的手臂彎回,深深地刺入自己的身體之中,另一個將慕容梓苓摧枯拉朽班一擊斃命的赤膊狂戰士便沒那么幸運了,交錯的劍芒覆蓋在了他幾乎每一塊肌肉之上,而這一切都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數十塊棱角分明的肌肉從狂戰士身上相繼跌落,血肉模糊的他每行一步都吃力異常,到最后轟然跪地,隨后大量鮮血混著臟器跌落在地,直到寸步難行。
吳懈沒有回頭,整個過程中一言不發的他面對著依舊存留著兩百余名具備反擊之力的殘軍,高聲咆哮道:“虞衡越,你的人頭我要定了,擋我者死!”聲音由遠及近,一陣狂風呼嘯而至,手執藍月神教大旗的虞衡越眉心微皺,隨即一抹邪笑重新攀上他的嘴角,未作回應的他眼看著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直擊在失去主要戰斗力的巨斧召喚戰士身上,當即化為一堆高聳的焦土。暴雨驟至,迷離了眾人的雙眼,唯有無懈臉上混雜的不知究竟是雨滴還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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