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世子與二小姐兩禽相悅......兩情相悅，那不如二位就玉成此事？”

錢進(jìn)暗罵自己，明知口齒不清還偏說這有歧音的詞，好在氣頭上的幾人并未在意。

凌烈本來因?yàn)榱璜h迷途知返斷了與李暮云的聯(lián)系正趾高氣揚(yáng)，誰料碰上了凌柔倒貼，這下哪里還有底氣？總不能一棍子敲死她！

與此同時(shí)更恨陳姨娘，好好的女兒被她教成了什么樣！到底不是名門出身，妾就是妾，再怎么扶持終不能登大雅之堂！

深吸一口氣，斂著怒氣道：“李兄，事已至此，你怎么看？”

若是李武化有眼色，應(yīng)該直接答應(yīng)。

李武化果然當(dāng)即答應(yīng)，這讓凌烈的氣消了些。

相對凌柔的竊喜，李暮云則沒有多少喜色，反而覺得一輩子就這么交待了。

“那就擇日辦婚事吧！”

凌烈將茶推給李武化，卻聽他道：“凌相，你知道暮云是我侯府世子，而二小姐是庶出。又出了這樣的事，夫人怕是不愿意她為正妻。所以......”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凌烈怒道：“你讓她為妾？”

凌柔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暮云，卻見他的神色松動了。

親爹在此，她不敢向他撒嬌，只是眼中的委屈越來越深，李暮云直接別過了頭。

李武化訕訕笑著：“莫不是凌相以為二小姐這樣的行徑堪為侯府未來的主母？”

一個(gè)如此放縱的主母，怕是尋常百姓家也容不得吧？

想當(dāng)初他低聲下氣讓凌玥嫁給兒子，老東西始終不松口。這次他怎么都要將這口氣出了！

接著一片死寂，沒人再說話。

錢鶯鶯撇了撇嘴，關(guān)鍵時(shí)刻怎么不表態(tài)了？

倍感失落之時(shí)，傳來劇烈的摔門聲，錢鶯鶯的助聽器差點(diǎn)被嚇掉，兩個(gè)人手忙腳亂才接住那只碗。

之后躡手躡腳往窗口走，探頭看到五個(gè)人都離開了，這才喝杯茶壓驚。

“怎樣？精彩吧？”雖然驚險(xiǎn)，但驚喜多多，錢鶯鶯還是很滿意的。

凌玥為她鼓掌：“這么多房間不去，三個(gè)老頭子居然直奔他們那間，是你的手筆吧？”

錢鶯鶯悠悠舒了一口氣，將手搭上她的脖子，賤兮兮地笑著：“玥兒，姐姐告訴你兩句話，一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二是財(cái)能通神。”

隔了小半個(gè)時(shí)辰，在臨仙居打包了些小點(diǎn)心，凌玥這才往家趕去。

將糕點(diǎn)分給紅果清音和阿昀后，還留了一包給她爹。

清音邊吃糕點(diǎn)邊道：“小姐，您不是讓奴婢留意風(fēng)荷園嗎？剛才就出事了。”

紅果跑去將院門關(guān)上，低聲道：“二小姐被老爺帶回到風(fēng)荷園后一直哭，臉還腫了，一看就是被打的。還有，陳姨娘也被打了，不比二小姐輕，老爺親自動的手！”

看凌玥淡定地吃糕，紅果奇了：“您怎么一點(diǎn)不激動？”

凌玥笑道：“等你的下文呢！”

紅果吐了吐舌頭，聲音更低了，一字一頓道：“聽老爺怒罵陳姨娘的話來看，今日二小姐是與男子私會，還被抓了現(xiàn)行。”

一直不說話的阿昀淡淡吐了三個(gè)字：“李暮云。”

紅果與清音對視一眼，她們都不知道，這小子怎么知道的？

凌玥也十分驚奇，小狼崽子怎么還關(guān)心風(fēng)月之事了？

見三雙吃瓜的眼睛中閃耀著八卦的光芒，阿昀的目光看向了別處。

“猜的。”

大約一個(gè)時(shí)辰后，柳姨娘來找凌玥，說老爺要見她。

路上，柳姨娘道：“大小姐，老爺看著心情很不好，你可別惹他生氣。”

凌玥向她道了謝，問她有沒有去風(fēng)荷園看過。

柳姨娘眼睛亮了，還閃著光。

“聽到風(fēng)聲就去啦，只不過那里太亂。陳姨娘與二小姐抱頭痛哭，小少爺也被嚇哭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咦，大小姐，你說老爺找你會不會就因?yàn)檫@件事？”

“或許吧。”

推開書房的門，一股濃重的酒氣，凌烈的臉通紅，眼通紅，手通紅。

紅得要?dú)⑷四前悖?

凌玥喚了聲“爹”，將他面前的酒瓶拿過去。

“怎么心情不好啊？”她輕聲問道，將從臨仙居帶回的糕點(diǎn)放在他面前，“嘗嘗看。”

凌烈哪里有心情吃糕點(diǎn)，他剛吃了好多蒼蠅。只要想到那令他無地自容的一幕，他都想掐死凌柔。

“玥兒，爹這一輩子，為國為民，雖說沒有多大功績，但也沒有多大錯(cuò)處。”

“嗯。”

“可是你知道嗎，爹......爹今日遭受了多大的屈辱！”

她知道，但她得說不知道。

凌烈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柳姨娘，搖頭苦笑。

柳姨娘不明所以，她自問一直循規(guī)蹈矩，難道也招惹他了？當(dāng)下有些惴惴不安，往凌玥求助般看了眼。

凌烈長長嘆了口氣：“綿綿，知道嗎，你有一點(diǎn)比飄飄好。”

咦？真的嗎？

柳姨娘激動不已，這是老爺?shù)谝淮伪頁P(yáng)她。

“因?yàn)槟銢]有孩子。”

柳姨娘一頭黑線，這算哪門子好處？

“老爺何出此言？”見他沒有趕自己走的意思，給他倒了杯熱茶，又給他按起頭來。

舒緩了些，凌烈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知道嗎？柔柔與李暮云幽會，被撞破時(shí)還衣衫不整，兩個(gè)人還......還......唉，寡廉鮮恥，傷風(fēng)敗俗！”

柳姨娘的嘴巴都張大了，聲都顫了：“真的嗎？老爺，流言不可信，不可信。”

凌烈哈哈大笑，隨即老淚縱橫，一下一下拍著書案：“我親眼看到的，不僅我，李武化那個(gè)老家伙和錢進(jìn)也一同看到的。要不是小二領(lǐng)錯(cuò)了房間，我還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是你們知道嗎，李武化同意這門婚事，但是要柔柔做妾！”

這在凌玥意料之內(nèi)，但為了配合他爹的情緒，與柳姨娘做出了一般驚訝的表情。

“那爹怎么打算？”凌玥試探性問道。

凌烈的火氣頓時(shí)上來了，恨恨道：“不嫁了，做老姑娘吧，也是她咎由自取！我能留著她一條命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柳姨娘心中說不出的舒暢，只是凌柔那小賤人心思多，又會做戲，長留在府中難免是禍患。

“老爺，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若是......若是二小姐沒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干脆找個(gè)門第低的平民遠(yuǎn)遠(yuǎn)地嫁了，也省得給老爺蒙羞。雖說是低嫁，好歹是正室。”

凌烈聞言直直地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不帶任何感情，這讓柳姨娘有些害怕。訕訕道：“妾身見識淺薄，若是老爺覺得不合適，就當(dāng)妾身沒說。”

“不，你說得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