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恒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從小學習成績優異,七歲上小學,五年跳了兩級,十歲考試入了市里重點中學的少兒班。少兒班顧名思義,就是天才云集之所,兩年學完初中高中六年課程。就這樣,在李忠恒十二歲那年,他以優異的成績上了一所重點大學,學習腦域研究專業。
在大學期間,因為學習成績優異,又破格提前碩博連讀,最后,在十八歲那年拿到了博士頭銜。畢業后,進了一家國家級腦域研究院工作。
國家級研究院福利待遇等都不錯,李忠恒基本不用為生活之事操心,一心撲在工作研究上就行。李忠恒工作態度不錯,經常加班加點,再加上興趣使然,成績斐然。兩年間就出了一個不錯的科研成果。
然而事情總不是一帆風順的,李忠恒發現科研成果署名處,他的名字之前還有九個其他人的名字。
李忠恒找到了領導,領導解釋說道:“這個科研成果爭議很大,你作為一個新人,發表出去會受到科研界權威人士的質疑。但是前面加上這些名字就不一樣了,可以使之更有說服力,為研究院乃至國家爭取最大化的利益。當然院里不會虧待于你,院里準備將你調至腦域重點項目攻關組,這樣你就能夠接觸一些最新的前沿科技。”
李忠恒接受了這個現實,并且以二十歲青年杰出研究助理的身份進入了這個國家腦域研究院核心研究室。
這個核心研究室研究的是腦域的開發項目。以前一些科學家推測,一般人只開發大腦的百分之五左右,像一些精英人士如愛因斯坦也只是開發了百分之十三。有些專家推測,如果大腦百分百完全開發,很可能會出現一些特異功能,如隔空取物、意念操控等。
然而科學界也存在很多反對的聲音,有的專家聲稱沒有完全開發是無稽之談。他們也有自己的說法,認為大腦已經百分百開發。他們認為大腦每一個部分都有其獨立的作用,而它們之間又是相互聯系的。當對人類大腦進行三維動態掃描,掃描的結果顯示,當人類從事某一項活動的時候,負責該區域的大腦會處于活躍狀態。而割除大腦中任何一個看似無用的細小部分,都會導致人的行為或思考受阻,所以人類大腦既不存在多余的部分,也不存在尚未開發的部分。
對于這些爭論,李忠恒也有自己的看法。首先對第一種說法,他認為人的大腦確實沒有開發完全,但是那些開發的百分比測算只是一種推論,未必完全正確。
其次,他對于另一些人聲稱的百分百開發的說法也不茍同。從大腦任何一部分都不可分割來作為判定是否開發完全的證據是不充分的。用類比法,比方說現在公認的說法是人體是還未充分開發的,但是人體也不能隨便割除一部分啊,這樣看來用不能割除來判定大腦是否完全開發不合適。
當然,有人會說這個割除也是有限制的,比方說去一小片表皮,剪個指甲,理個頭發,對人基本沒什么影響。那同樣推理,割除腦部結構,也有個大小限制不是?如果割除一個細胞,一片薄薄的血管壁,是否也不影響呢?
李忠恒認為,所有事情都不是絕對的,作為科研人員,應該帶著懷疑的眼光去研究。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
李忠恒進入核心研究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腦解剖。一般人對于人體解剖都有抵觸或畏懼情緒。但是李忠恒也許是藝高人膽大,或者是研究員的素養,倒是沒啥畏懼和抵觸。甚至于,李忠恒有點沉醉于這些研究之中,發現未知的奧秘。
有時候,李忠恒在解剖之時,會不自覺的哼一些小調。
“掀起了你的頭蓋骨,讓我來看看你的腦。
你的腦仁像個核桃,里面裝的是什么?
你的腦仁像個核桃,結構真的很奇妙。”
對此,研究室主任提醒過他,要對逝者有敬畏之心,不要解剖的時候還唱歌,太不尊重死者了。
如果一般人對李忠恒這么說,估計他也就聽了。但是這個研究室主任偏偏是他那個科研成果中署名在他之前的人之一,他反而感覺研究室主任這是沒事找茬,他哼唱的反而更起勁了。
研究室主任提醒多次未果,而且看李忠恒工作勤勉,業績也不錯,所以也就聽之任之了。
就這樣,持續了五年,期間李忠恒又弄出了一些科研成果,不過無一例外的他都是署名的最后一位。李忠恒找了領導幾次,都是以這些那些理由搪塞過去,讓他服從大局。
李忠恒想到自己還年輕,以后有的是出人頭地的機會,而且辭職了,未必能夠找到比這個更好的待遇,未必還能夠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工作,也就忍了下來。
這次,腦域研究院隸屬部門要開一個部門內部運動會。研究院派出以核心研究室為主的部分人員參加。
期間,研究員們拿出研究人員嚴謹的工作作風,排練的很是認真。然而,運動會當天,他們竟然發現,開幕式時候之前的隊伍竟然都是有喊口號的。
頓時,研究員們內部炸翻了天,為什么他們沒有收到需要喊口號的通知?
原來,對于腦域研究院公認的高福利高工資,再加上研究員們又是一些不善于交際的人群,不善于維持關系,外人們很是嫉妒,經常設一些絆子針對他們。
所以對于這些通知開運動會,但是未說明還需要喊口號的事情,也就發生了。即使之后追究起來,打嘴仗唄,電話通知了你們沒注意自己忘了,咬死不承認,還能怎樣。反正丟人的是腦域研究院。
見一堆人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指責通知人員的,有的抱怨該怎么辦的,研究室主任急了,喝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現在是抱怨的時候嗎?都給我想想現在弄個什么口號過關才是正事。”
一句話下來,全隊寂靜了。這口號既要朗朗上口,又要代表腦域研究院特色,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想起來的。
這時候,一句吊兒郎當的話傳了出來:“這有什么難得,就用我平時唱的那首歌唄。唱出來的口號啊,獨一家啊!”
這時候,隊員們又開始雜七雜八地議論起來:“那怎么能行呢,這也太不合群了……”
研究室主任打斷眾人:“你們誰有好主意。”
眾人噤聲。
研究室主任一揮手說道:“那就用那首歌,都有誰不會唱?說!”
眾人都不言語,李忠恒這首歌也是研究院的一個奇葩,基本傳遍了,誰都會哼哼。
“那就好,一會兒都給我大聲的唱出來,唱出咱們腦域研究院的氣勢。”
就這樣,在研究員們經過主席臺時,經過研究室主任一句“掀起了你的頭蓋骨”的領唱,眾人齊唱。
“掀起了你的頭蓋骨,讓我來看看你的腦。
你的腦仁像個核桃,里面裝的是什么?
你的腦仁像個核桃,結構真的很奇妙。”
唱的響亮,唱的囂張,唱出了腦域研究院的風采,唱的主席臺的領導失手打翻了水杯,唱出了對通知人員的憤怒。
就這樣,運動會當天很順利地結束了。
當晚,研究院聚餐,慶祝運動會圓滿成功,慶祝隊伍人員都表現不錯。
席間,院領導舉杯贊揚室主任:“主任臨危不亂,憑借集體智慧成功化解了‘口號’危機。這是運動會上的一小步,但是卻是研究院整體素質的一個展示,是研究院應付危機的一次成功嘗試。讓我們敬主任一杯。”
眾人高聲應和,碰杯慶祝。
李忠恒坐在大廳一角,遙遙舉杯,輕輕嘟囔句:“也祝賀我自己。”然后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聽到這里,沙漠哥喝了一杯酒,插話問道:“就因為這個?因為那個主意本來是你的,但是被別人搶去了,你就心中郁悶,一個人來這兒喝悶酒?這算個啥啊,跟那些搶你署名權的人比起來,這算個屁。”
李忠恒也舉杯示意一下,喝了一口,接著說道:“我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這點事情不算個啥。那天大家興致不錯,可能是參加運動會,活動開了,都喝了不少。吃過飯又一起去KTV唱歌。我也不喜歡唱歌,就是在那一個人喝酒,偶爾跟同事做個小游戲。然后就喝多了,窩在沙發角落里睡著了。之后一醒來就到了今天早上了。而我醒來的地點,還在那家KTV。”
戚斌暄嘆了一口氣,拍拍李恒忠的肩膀說道:“這我們就理解了。哎,怎么說呢,工作關系就是這樣,看開點就行了……”戚斌暄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解,說兩句說不下去了。
李恒忠和戚斌暄碰了下杯,喝了口啤酒接著說道:“這個只是一個方面。我也不是太在意。畢竟平時只知道工作,人際關系處的不咋樣,他們把我忘了也正常。估計他們也喝多了,沒注意。”
對于李忠恒的豁達,戚斌暄和沙漠哥只是撇撇嘴笑笑,當事人都看開了,自己還能說啥,還能倒著勸回去不成?
李恒忠接著說道:“不過今天上班后,我們院里接到上級部門的一個通報批評。大意就是說我們口號輕浮隨便不莊重,這是長期工作散漫、職責心不強的表現,在部門內部造成了嚴重的不良影響。要書面作出檢查。然后單位馬上出了個說明,說是我出的主意,安排的口號,領導在運動會之前不知情。哼,別說他不知情,運動會前誰都不知情。反正一番運作下來,結果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責任都到我頭上了,挨個處分,扣除獎金,還需要書面檢查。運動會口號沒通知的事情也沒人去追究了。合著昨天喝酒慶功時候功是別人的,然后需要挨處分了,過就都是我來背啊。”
李恒忠說到這里,眼圈都紅了。沙漠哥和戚斌暄聽到這里,也終于知道了李恒忠為什么會在這一個人喝悶酒,也理解了他為什么看見客人作弄一條野狗會心有戚戚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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