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歌
鉛黑色的云層被撕裂了,雨水被強行驅散。地面上,被束縛的火光無處可去,彷徨地投映在夜空中??墒窃谀抢?,無數星辰的暗淡閃耀中,有死亡的輝光緩緩亮起。
就在夜空之中,極盡高遠的地方,近乎真空的衛星軌道上——
十六枚通信衛星靜謐的旋轉,在命令之下張開了自己的六翼,抖落塵埃。它們不復往昔丑陋的樣子,像是蝴蝶突破了偽裝的繭,裸露出自己的美麗和殺機。
在燃料的推動下,它們順著天軌馳騁,微調著自己的方向,發出訊號,彼此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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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越過星空尋找他。神就在那天空上!”
宛如哭泣和狂笑的音樂聲如潮水。奔行在這瀕臨毀滅的城市里。
“神不在那里?!?/p>
那一瞬間。在毀滅的城市中,在層層的塵埃里。
仿佛來自在最幽暗漆黑的九地之下,十六輪烈日也無法照亮的黑暗中。
有人睜開眼瞳,發出嘶啞的低語。
緊接著,宛如地殼崩裂的悠久轟鳴奏響了,就在被蹂躪成焦黑的大地之上,鮮血和火焰如涌泉一般升起,席卷向了烈日。
于是。烈日顫動起來。
仿佛看到了天敵。
就在層層黑暗和鮮血的深處,在血和火的孕育之中,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它又渴又餓,饑腸轆轆。于是向著天空伸出自己的肢體,哪怕是烈日的火光,也被它吞入了口中。
龐大的漩渦像是無盡深淵,吞吸著一切光芒,哪怕是微弱的能量也絕不放過。整個中海市的電能、熱能,甚至核能都被那恐怖的漩渦拉扯,化作無數熾熱的流光投入了黑暗里。
短短的瞬間。琥珀碎裂聲音響起,那一輪烈日也被拉扯進了漆黑的深淵中。消失無蹤。
天地之間,一片黑暗。
在最幽深的漆黑中,傳來一聲滿足的嘆息。
于是,光亮重新在人間升起。
就在漆黑的深淵中,一輪完美的輝光緩緩的升起。
冰冷的銀色如水一般鋪滿了死寂的城市,那是完美的滿月,帶著寒冷又飄渺的氣息,在這天地之間懸浮著。就像是封凍時間,令所有人的動作凝固。
月光所過之處,一切都被不可思議的力量所覆蓋,動彈不得。
黑暗消散了。
月光遍照,宛如冰河。
高亢的嘶鳴聲從大地之上響起,黑暗中的東西踏出了一步。
于是,鐵蹄聲踏破了月光冰河,威嚴的嘶鳴響徹了人間。宛如神話在那一瞬間降臨在大地上。神靈的使者從光輝的傳說中走出。
它的八足纏繞著閃電,踩踏在虛空中,銀白色的長鬃飄飛在風里。就像是駕馭著暴風雨,可怕的寒意和狂風隨著它的前進而擴散,淹沒了整個世界。
裹挾著風火和雷光,八足巨馬踏入了這個世界,低下頭,將口中銜著的男人丟在地上。
本該被烈日吞沒的陸華胥發出嘶啞的呻吟,千瘡百孔的身體卻被銀色的回路所覆蓋,強行彌合。
那一匹神靈一般的巨馬沒有讓他死去,反而將他從瀕死的瞬間拉出。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困倦地眼神中滿是錯愕。
“周離?”他愣愣地看著馬背上的男人:“是你?”
“是我?!?/p>
那個略顯冷清的聲音回答:
“出了一點意外,不過好像也不壞。”
就在八足巨馬之上,有一雙青色的眼瞳抬起,倒影著天上月光。
他的眼神肅靜,面目威嚴,不再像是往昔那個平凡的男人一樣了。某種超拔的神性在他的身體中孕育著,令他從凡人的軀殼中升華而出。
冰冷的月光潑灑在他的身上,宛如流水,洗去了長發上的漆黑,令它變成于自己一樣冰冷銀白。
就在他的后背上,無數銀色回路凝結成了光輪,轟然旋轉,彼此碰撞的時候,便發出雷霆的聲音。
“——世界樹的反饋,雖然并不長久,但起碼足夠揮霍一段時間了?!?/p>
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雷霆之馬的長鬃,眼瞳中滿是漠然的冷意:“或許,這就是某個人讓我來這里的倚仗吧?!?/p>
天上墜落的流火和射線,狂躁又凌厲,可那些火焰卻被漫卷的月光所吞沒,消失無蹤。
月光所照之地,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之中,整個中海都籠罩在世界樹所掌控的界域之中。在這里,至高無上的主權已經從神明的手中失落,為人所掌控。
戰馬之上,周離抬頭看向天空,月光中掀起微弱的漣漪,將空氣中殘存的破碎交響所吞沒。
一切寂靜。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這是強制性的禁絕。
他回頭看向不遠處破碎高樓。就像是能夠穿透層層的堡壘和防御,穿透空間的迷鎖,眼神最后落在那個隱藏在幕后的男人身上。
像是能夠察覺到了來自空間之外的目光,屈青陽笑起來了,不同于往日的猙獰,這次是恍然大悟的自嘲,還有一絲蘊藏著憤怒和瘋狂的冷笑。
“周漸安,這就是你將抑止力的代碼交給我的原因么……”
“——你這個瘋子?!?/p>
那一刻,在地平線的盡頭,遙遠的海參崴。
老人站在長街的盡頭,撐著黑傘,仰望著天空。
就仿佛看到了那一輪月光在劍刃的穿刺下轟然破碎,他輕聲笑起來,吐出仿佛來自于遙遠時光以前的嘆息。
“自神死去之后,你隕落在混沌的亂流里,不復曾經負載九大世界的力量。古代諾斯人稱你為‘askryggdra私ls’,將你在人間的化身錯認為神靈之馬。
這么多年來,那么多人在尋找你,得到你之后又失去……可你終究為自己選擇了新的主人。”
周漸安仰望著漆黑的夜空,輕聲呢喃:“以此夜星辰為見證,我們終于再次見面了啊。”
“——世界之樹。”(未完待續請搜索,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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