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宸見她不起來，干脆矮身整個人蹲到她面前和她保持平視，這一舉動讓王安和兵部侍郎蘇大人一眾嚇了一跳，尊貴如天子，尋常人在他面前連站著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如今為了這個女子，他居然如此屈尊降貴，看來這女子和皇上的關系遠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簡單。

“你可知道，她們犯了命案？在大梁，殺人可是要償命的。”楚宸挑著眉打量著錦瑟，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們沒有殺人。”錦瑟垂著頭，雙眼盯著地面，聲音僵硬得好像轉不過彎來。

“證據。”

“……，沒有證據，我相信她們。”

一跪一蹲的兩人對話到此為止，一時間，大堂里是一片讓人窒息的安靜。

許久，楚宸嘴角漸漸綻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好，你相信她們，那朕也相信你，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錦瑟攏在袖子里的手一下子狠狠的握緊，這一刻還是來了是嗎？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面對了。

絕望的半閡了眼簾，她深吸一口氣，然后像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一樣抬起頭視死如歸的對上楚宸的視線：“好，你說。”

“你隨我入宮，我放過她們，如何？”

在場的人有瞬間的不敢置信。

世人都說梁皇昏庸荒唐，今天他們總算見識到了，以下犯上，詆毀皇族，縱容手下行兇放毒，殺了朝廷重臣的嫡子，這些罪名隨便捻一條出來都足夠錦瑟死上一千遍，梁皇卻不僅不責怪，還要這個她入宮？

眾人啞然，在場的女子不在少數，比錦瑟漂亮的，有才情的比比皆是，為什么梁皇偏偏要找這么個劣跡斑斑的女子為伴？這品味也實在太奇葩了吧。

一旁的小玉兒卻在此時大喊：“小姐不要，奴婢滿門敗落，承蒙小姐照顧能茍活至今已是三生有幸，小姐沒有必要再為奴婢做這等犧牲，小姐三思，小姐三思。”

話音剛落，一直被衙役鉗制住的宋煙蕪不知哪來的力氣，身子一甩掙脫了衙役，徑直往一旁的紅木柱子上撞去，“嘭”的一聲觸目驚心，頓時血花飛濺，宋煙蕪一下子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姐姐！”小玉兒一聲驚呼，下一刻掙開侍衛就要沖過去，王安連忙大喊：“攔住她攔住她，別讓她尋死，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大堂上頓時亂成一團，變故來得太快，錦瑟目瞪口呆的看著這慘烈的一幕，眼淚一下子模糊了視線，她回身扯住楚宸的衣擺：“我答應你，快，快叫大夫，救救她……”

很快就有人召了大夫上來，簡單的為宋煙蕪處理了一下傷口，迅速把她抬了下去，小玉兒亦步亦趨的跟在一旁，眼淚落得滿臉都是，留歡閣一個上午里死了一個人，傷了一個人，今天這生意是沒法再做下去了，理事嬤嬤干脆宣布今天歇業，兵部侍郎痛失愛子，眼見這件事也已經塵埃落定，雖然滿心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匆匆的帶著家屬，命人抬起愛子的遺體撤出了留歡閣，一時間，大堂里只剩下癱倒在地的魅煙和跪在地上的錦瑟，以及王安和楚宸。

楚宸朝錦瑟伸出手：“走吧。”

錦瑟盯著他骨節分明白皙細膩的手看了半晌，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趁著他的手緩緩站了起來，跪的太久，腳都麻了，兩人相攜著就要離開，卻在經過魅煙旁邊時被魅煙一把扯住裙角，錦瑟低頭一看，魅煙滿臉的淚痕：“為什么？”

錦瑟復雜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扯出自己的裙擺，“因為你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