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嵐思索了一會兒道：“好像真是這么回事，皇上對胤妃娘娘向來都是淡淡的，人前不假顏色，人后也不多關注，去胤妃娘娘那里的數次更是屈指可數，而且基本上都是去看看小公主的，這么說來……”

錦瑟點點頭，接下綠嵐的話：“總體來說，胤妃不是個壞人，她只是一心想在后宮存活下去，可能因此做了許多壞事，但都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我想，大部分都是為了保住小公主吧。”

綠嵐若有所思的道：“可是小主，上次去雨薇宮的時候你不是還和胤妃娘娘相談甚歡么？怎么這次她過來您好像……很不耐煩？”

“胤妃這次過來未必是想要幫我什么，只是礙于上次我幫了她的情面不得不過來慰問一下。”

“您是怎么看出來的？”

“瑾妃和允貴人前腳剛走，她后腳就來了，這肯定不是巧合，她只是不想和她們面對面碰上，所以她在外面應該等了一段時間。”錦瑟搖頭晃腦的松了松脖子上的關節道：“交朋友嘛，要么就交真心的，要么就不要交，像胤妃這種模棱兩可，隨時都有可能倒戈的朋友我可不需要。”

晚上十點，錦瑟挑著油燈看書。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了。

天氣冷，錦瑟裹著毯子，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不一會兒外面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錦瑟瞇起眼睛看向宮門，楚宸一身黃色的朝服，滿臉疲憊的走進來。

脫下披風丟給隨侍的宮人，楚宸一言不發的走到錦瑟身邊，怔怔的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摟到懷里，習慣性的把腦袋擱到她的肩窩里蹭了蹭，闔上了眼簾。

這個動作是楚宸新養成的習慣，錦瑟從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習慣，過程倒也不是很難接受。

看著楚宸滿臉的疲色，錦瑟知道他肯定是今天為大臣們上奏折彈劾她的事煩惱了一整天，當下也不忍心推開他，輕聲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楚宸悶悶的搖搖頭，側臉在燭光里投下一片陰影：“不要。”

“冷不冷？我讓人把爐子加熱一點？”

“不冷。”

“那……”

“你別動。”楚宸把頭深深的埋進她頸窩里，使勁蹭了蹭，那模樣像極了一直撒嬌的小貓：“讓朕抱一會兒就好了。”

楚宸看起來累極了，連聲音里都帶著沉沉的沙啞，錦瑟只好坐著一動不動，心卻在這一刻變得柔軟無比。

安靜的未央宮大殿里，燭火跳躍著，不時爆出一兩朵燈花來，風從門外吹進來，撩起了殿里懸掛的輕紗，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錦瑟只能聽見抱著自己的那個人均勻沉穩的呼吸聲，那一刻，她心里竟有種異樣的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錦瑟幾乎以為楚宸睡著了的時候，他卻輕輕的動了一下，悶著聲音道：“為什么不問朕是怎么打算的？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朕會廢了你嗎？”

錦瑟頓了頓，聲音里也不自覺的染上幾分沉重：“說不擔心是假的，我知道被廢代表什么，但是擔心有用嗎？我左右不了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