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轟鳴著降落在S市機場，下了飛機后走出機場，楚宸全程都和錦瑟十指緊扣。

“現在去哪兒？”回到熟悉的地方，錦瑟松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還是這個土生土長的地方讓她比較有安全感。

楚宸身穿黑色的長風衣，一副墨鏡遮掉了大半張臉，但修長挺拔的身形還是引起了不低的回頭率，聞言淺淺一笑：“先去王安安排好的公寓吧，其他的從長再議。”

她順從的點點頭。

低調的豪車停在機場門外，王安躬身為他們打開車門，錦瑟進車之前微微一側頭，對上王安略顯蒼白的臉，她不自覺的皺了皺眉，總覺得他最近憔悴了不少。

車子一路疾行，很快就停在了一處公寓前，下了車錦瑟才仔細的打量起這個地方來，寸土寸金的地段，鬧中取靜的花園式公寓拔地而起，打開門就是交通方便的商業街，關起門來卻能“大隱隱于市”，不說別的，就沖這地皮，房子價格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王安領路進了門，復式閣樓，說不上奢華，但冷色調的復古裝修風格卻絕對符合楚宸的審美，楚宸也不認生，換了鞋摘下墨鏡坐在沙發上，錦瑟則好奇的在房子里踱來踱去。

王安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能這么大手筆的租下這里的房子？

不過在華盛頓的時候她心里就隱隱明白，王安應該在搞商投做生意，不然在美國那邊的時候不可能事事都能安排得那么細致周全。

再加上上下來回都有豪車接送，更讓她篤定了王安其實早已蓄謀著要重新為楚宸打下一片商業帝國……

四處轉了一圈，屋子里生活設施齊全，冰箱里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時蔬鮮肉，不出門在這里宅上大半個月都不是什么問題，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嘆，王安真的是個骨灰級管家，事事都能考慮得這么到位。

參觀完了房子，錦瑟一扭頭，發現楚宸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不知道是什么電器的說明書在看，神情專注，她順手拿了兩瓶飲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遞給他一瓶：“看什么呢。”

楚宸接過飲料擰開，又把飲料遞還給她：“空調，以后王安不能總待在我身邊，這些瑣事我總得學著去做。”

錦瑟喝了一半的飲料停在半空中，詫異道：“王安不能待在你身邊？什么意思？他要走了嗎？”

楚宸點點頭，笑容里帶了一絲惆悵：“王安為我逆了天命，現在他的極限已經到了，我不能再強制性的留住他，該是放他走的時候了。”

錦瑟聽得滿頭霧水：“什么逆天命？什么極限？他要去哪兒？”

楚宸放下說明書，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王安獨活了千年，一直都在守護著我，這是他出賣靈魂換來的，現在，他出賣靈魂交易來的時間已經到了，我得讓他離開，讓他去找屬于自己的歸處，他總不能一直這樣不人不鬼的活著——”

錦瑟瞪大了眼睛：“王安……他會死嗎？”

楚宸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卻沒有回答她。

錦瑟扭頭想看看王安，卻發現他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了，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楚宸似乎很疲憊，仰著頭靠在沙發上，眼睛空洞的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表情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錦瑟見狀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伸手攬住他的腰：“在想什么呢？”

楚宸低頭輕輕一笑，反手將她摟進懷里：“我在想，我們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還能怎么走，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的走。”錦瑟靠在他胸膛上，他身上涼涼的氣息隔著衣料傳過來，比中央空調還管用，她忍不住想跟他多親近一些。

“我總覺得不真實……總覺得你不會一直留在我身邊，換而言之，我留不住你。”他自嘲的笑笑，將她整個人擁進懷里，下巴擱在她肩窩上：“是我多慮了嗎？”

錦瑟掙扎著從他懷里鉆出來，直直的看著他，神色認真：“我不會離開你的，經歷了這么多，你還能在我身邊，我很感激，也很珍惜，除非我死，否則我一定會排除萬難和你在一起。”

她說得信誓旦旦，他眉間的憂色卻更甚，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是活人之軀，會生老病死，而我壽命無限，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那個時候，我該怎么辦？”

錦瑟一頓，她承認自己沒有想過那么長久以后的事，她才二十二歲，離壽終正寢還有很長日子，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和他一起荒廢，未來的變數會如何誰都說不準，她只想把握當下，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你想太多了。”她含含糊糊的說，雙手攀上他的脖子，和他纏綿的吻在一起，感受著他的身體漸漸緊繃起來，向來清明的眸子慢慢變得迷離，倒在沙發上衣衫盡褪時，她突然制止了他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滿室通明的燈火，他會意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燈光瞬間暗下來，滿室旖旎盡數淹沒在其中。

-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十點鐘了，錦瑟是被餓醒的。

披著衣服坐起來，她四處巡視了一番，目光落在廚房方向，那里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顯然是早起的楚宸在做飯。

他居然會做飯？

錦瑟來了興致，先不說他以前的皇帝性子連火都不會生，就他沉睡了兩千多年這個世界日新月異的變化有多大，那些新型家電他會不會用還是個問題，別回頭把廚房給燒了。

她趿上拖鞋躡手躡腳的走過去，一眼就看見穿著家居服的楚宸正系著圍裙正在洗菜，而一旁的灶爐上，湯鍋咕嚕咕嚕的冒著暖暖的香氣，明明是那樣嚴肅正經的一個人，此時站在廚房里卻一點都不顯得違和，系著圍裙的樣子居然讓她覺得略萌。

她慢慢走過去站在他背后，水聲嘩嘩，楚宸正專心對付著手上的蔬菜，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到來，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她突然上前從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楚宸動作一頓，胸腔里發出一聲悶悶的笑，回過頭來，看著睡眼惺忪的她，輕聲道：“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餓。”她開口，聲音軟軟糯糯，帶了一點撒嬌意味。

楚宸寵溺一笑：“先去洗漱一下，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站在浴室里，錦瑟脫下衣服打開花灑，氤氳的水汽里，她側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渾身都是青青紫紫的歡愛痕跡，想起昨晚的瘋狂，她臉上一陣發熱，草草的沖了個澡，她盡量克制著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沖完澡穿上浴袍，她拿起吹風機吹干頭發，嗚嗚的風聲里，浴室的門突然打開了，楚宸走進來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里的她和自己，臉上的表情怪怪的。

“怎么了？”意識到他的不對勁，錦瑟按掉吹風機回過頭看著他。

楚宸卻一把從身后攬住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向鏡子，一只手伸到她胸口就要解她的浴袍帶子。

錦瑟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就要攔住他，難道他想在這里做？不可以！

楚宸卻固執得很，三下五除二，她的浴袍就滑下肩膀，露出了滿是傷痕的鎖骨和胸口。

楚宸目光復雜的看著鏡子里的她，眼神里滿是內疚，許久，才輕聲道：“對不起。”

轉身走出浴室，留下錦瑟一個人對著鏡子發呆。

剛才，楚宸在向她道歉？

她又不是未經人事，********，在身上留下吻痕是很正常的事，楚宸力氣是比常人要大些，那是因為他的僵尸體質和常人不一樣，況且這對她來說根本就沒什么，楚宸為什么要道歉？

她穿好浴袍走出浴室，楚宸正坐在沙發上，兩眼空洞的盯著窗外發呆。

錦瑟在他旁邊坐下，搖著他的手臂輕聲軟語道：“沒什么的，這是很正常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楚宸不說話，目光依舊空洞，里面甚至有隱隱的悲哀。

“楚宸，你怎么了？”錦瑟雖然遲鈍，但相處了一段時日，她對他的脾氣也算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此時他的樣子分明是有心事。

楚宸不動聲色的掙脫她的手往廚房走去：“吃點東西吧，再不吃就要涼了。”

錦瑟愣了。

餐桌上，兩人相對沉默的吃完飯，錦瑟自告奮勇去洗碗，一邊洗一邊想楚宸究竟是怎么了，又要怎樣去哄他，沒想到洗完碗出來一看，楚宸已經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準備的一肚子的話悉數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憋得她心里一陣郁悶。

明知道他不會冷，但她還是抱來了被子蓋在他身上，想了想，干脆關了燈，鉆進被子里和他一起蜷縮在沙發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昏天暗地，醒來的時候窗外華燈初上，她不知今夕是何年。

動了動手腳才發現自己被楚宸抱在懷里，借著窗外透進來微弱的燈光，她清晰的看見楚宸正看著她，兩眼閃著意味不明的光，她慵懶一笑，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這一覺睡得渾身都沒勁，根本就不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