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抿抿唇,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

甄愛講完了,立刻松開他,自己坐好,一臉興奮和期待,像等待表揚的孩子:“怎么樣?怎么樣?我想的還對嗎?”

言溯愣愣的,半晌尷尬地咳了咳,嗓音微干:“嗯,很對。”他飛快收拾好心緒,“兇手是個女人,但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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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糖果屋歷險記(1 / 1)

72糖果屋歷險記

言溯抿抿唇,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

甄愛講完了,立刻松開他,自己坐好,一臉興奮和期待,像等待表揚的孩子:“怎么樣?怎么樣?我想的還對嗎?”

言溯愣愣的,半晌尷尬地咳了咳,嗓音微干:“嗯,很對。”他飛快收拾好心緒,“兇手是個女人,但有的女人可以排除。”

4個女人。怎么排除?

甄愛抱著腿坐在沙發上,一點一滴,再度認真回憶了一遍當時的情形,每個人的位置,尸體的情況……

細想了一遍,她整理清楚了:

“醫生的尸體沒有任何奇怪的引人注目的地方,如果是演員,她臉上的濃妝和嘴上的口紅會在醫生的嘴上留下痕跡,那我們當場就會看出異樣。”

說道此處,她抬眸看了一眼言溯,他目光中帶著鼓勵,示意她繼續,

“然后是女仆小姐,她坐在桌子的最尾端,她要是從桌子底下爬到醫生身邊,這個方法太不安全。途中有可能撞到其他人的腿。所以,也不是她。”

“醫生主動鉆到桌子底下去,是因為他知道那個人是誰,兩人之間有親密的默契。如果是幼師小姐,她坐在他身旁,想要親他的話,完全沒必要鉆到桌下去。用這種方法會讓醫生覺得突兀又奇怪,他的詫異和反應速度都要消耗好幾秒。”

原來不可能解決的案子,在這一瞬間變得簡單,

“只有坐在他斜對面,沒有化妝的模特小姐。”

Chapter77

甄愛原本覺得這些案子一團麻,可在言溯的引導和點撥下,一會兒的功夫就輕松解決了醫生和律師的死亡案。

她對拳擊手的密室殺人案很好奇,于是問:“醫生的死弄清楚了,拳擊手呢?”

言溯剛要開口,甄愛趕緊攔住:“你先別說,我自己推理。”

她抱著自己,坐在沙發上冥想。

拳擊手腳朝門,頭朝窗,沒有還手也沒有防備,立在門附近,被人用某種利器從正面一下子砸碎了腦袋。

如果還原現場,應該是兇手敲了門,走進去和拳擊手面對面說了什么,然后突然襲擊。拳擊手慘叫一聲,死了。

那兇手是怎么瞬間消失的?

言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她往自己身邊攬,溫言提醒:“先別考慮密室,也不要考慮兇手去哪兒了,先分析殺人手法,把這個弄清楚就好了。”

甄愛聽了他的話,先把密室問題拋一邊。有了前邊醫生的死亡案作參考,第一步推理順暢了很多:

“這次,我同樣認為,女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

“為什么?”他的手搭在她肩上,無意識地一圈圈去纏她的發,細軟而又彈性,在他手心跳來跳去。

她渾然不知他的小動作,推理得津津有味:

“那時候是大半夜,已經死了兩個人。大家表面不說,心里都有防備。而且還有組織的殺人密碼在那兒。要是一個男人去敲拳擊手的門,他會沒有警惕?

他是練拳擊的,警惕性和速度都沒話說,男性殺手在他這兒,占不到一點兒便宜。即使殺他,也必然會留下搏擊和反抗的痕跡。

反倒是女人,估計他沒想到兇手是女人。”

“嗯,”他捧著她的發絲玩,看似有些分心,“這點我贊同,這是兇手接近死者的方式;但,在殺死死者的問題上,是不是有矛盾?”

他說的,也是甄愛疑惑的。

她胡亂抓抓耳邊的碎發,擰眉:“我也覺得矛盾,不管兇器多么堅硬,一個女人一擊就把耐打壓的拳擊手打死,那得多大的力氣!”望天,“難道她是練健美的?”

“你說說,這幾個女人,哪個看上去像練健美的?”

甄愛悻悻低頭:“一個也沒有。”又嘀咕,“這個案子不能細想,兇手從哪里瞬間變出堅硬有力的兇器?藏在身上?她拿的時候,拳擊手也會立刻警惕。為什么他沒反抗?太詭異了。”

言溯揉揉她的頭發,鼓勵:“在兇器的問題上,你想的很對。不管是兇手提在手里,還是從衣服里掏出來,都會引起拳擊手的防備。這也是這個案子里最有意思的一點。”

甄愛歪頭看他,有意思?

“圍繞兇器有關的一切,都很詭異。拿出來的方式詭異,消失的方式也詭異。我們把每人的房間都搜了個遍。兇器去哪兒了?”她靈光一閃,“扔出窗外?”

“沒有。”言溯肯定,“檢查房間時,我留意過,窗戶都是鎖著。我還特意檢查過窗邊的地毯,沒有雨點打進來的痕跡。窗戶都是東南向,那時刮的東南風。如果開過窗子,暴雨一定會進來。”

甄愛再度暗嘆他驚人的觀察力和縝密思維。當時,估計沒人會想到這點吧。

可這樣一來,問題又繞回去了:“兇器怎么憑空消失了?”

“從來就不存在憑空消失這種事,”言溯唇角揚起一抹奇怪的笑,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兇器沒扔出去,房間里也沒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藏在兇手身上。”

甄愛搖頭:“根據拳擊手頭上的凹痕看,擊打他的東西直徑至少15cm。估計是個大錘子。可除了你,大家在屋里都脫了外套,衣服雖然不緊身,但也藏不下那么大的東西。”

言溯:“我們沒注意,是因為兇手把它藏在了最顯而易見的地方。”

甄愛歪頭看他,哀哀的:“阿溯,我真的看不出來。作案工具不可能藏在身上嘛!別賣關子了,到底在哪?”

言溯見她著急,更加不緊不慢:“如果直接告訴你,推理就變得沒趣味了。”

甄愛灰著臉,要不是他傷著,真想一腳踹他。

“先不想這個,說說你對這幾個女人的看法。”

“誒?”甄愛有些慚愧,“我沒注意……”

“就知道你遲鈍。”

她竭盡全力:“女仆小姐非常羞澀小心,又仔細體貼;模特這個職業很前衛,可她低調保守,不化妝也不穿演員那樣露骨的衣服;演員完全相反,非常開放;幼師小姐總是一驚一乍,有時候又很安靜。”

“有沒有注意其他人對她們的態度?”

“主持人先生很喜歡女人,尤其演員和女仆那樣身材豐滿的,幼師和我這種,不太喜歡。女仆小姐身材特征非常……明顯,他對她最殷勤,其次是演員。”

“嗯。”言溯點頭,扶住她的腰,安慰,“別難過,我喜歡你這樣的。”

甄愛:“……”

他腦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突然的不正經,真讓她措手不及。

她輕擰他的手背,卻沒打開,反而往他身邊挪一挪,繼續:

“很奇怪,模特小姐前凸后翹的幅度比演員還強,幾乎和女仆一樣,但主持人似乎對她很冷淡。每次演員說話,主持人都笑嘻嘻幫腔;模特卻受不到這種待遇。”

言溯淡淡一笑:“或許模特小姐沒有女人味。”

甄愛抬了眉,言溯竟然會說這個詞?她興致不錯地湊到他臉頰邊:“女人味?你也知道?那你說說,哪種女人才是有女人味?”

言溯愣了愣,摸摸鼻子,含糊不清道:“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但根據我個人的經驗來看,應該是女人身上散發的一種吸引男性想要和她親吻愛撫并發生性行為的魅力。”

甄愛醍醐灌頂般地點點頭,覺得言溯的解釋特別正確,眼珠一轉:“那你覺得島上的這些女人里,哪個比較有女人味啊?”

言溯皺眉,覺得她變笨了:“根據我對女人味的定義,還用問嗎?”

甄愛抿著唇笑。

言溯看她一秒,嚴謹地提醒:“你也不要太驕傲。鑒于我并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要和你發生性行為,所以,你身上的女人味,應該是: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

甄愛不覺得他的話欠扁,反而認為已足夠奉承:“你說說,你最近一次覺得我很有女人味,是什么時候?”

言溯把這個問題當成了課題,所以毫不避諱,特誠實:

“在浴室,我摸你的時候。有一瞬間,你的身體收縮了,抓著我往我懷里鉆,還在我耳邊輕輕地哼了一聲。”他微紅著臉,

“你發出那個聲音的時候,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很有女人味。”他窘迫道,“那一刻,我極度想和你發生性關系。”

甄愛聽他一板一眼說完這一串話,足足愣了三秒,面紅耳赤地辯解:“你胡說,我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言溯認真地看她,沒以為她是害羞,所以還糾正她的錯誤:“Ai,你當時真的輕輕哼了一下。而且,”

他略微赧然,“我認為,你的那一聲很好聽,我很喜歡。”

一下子,甄愛其它要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這種羞澀得臉要起火又莫名被夸贊得心里冒泡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扯過言溯身上的毯子,把自己捂了進去,渾身熱得像進了蒸籠。

言溯不明所以地坐了半晌,戳戳她的腰:“這個毛毯,不是給我蓋的嗎?”

甄愛又鉆出來,紅著臉用毯子把他受傷的身體裹好,岔開話題:“好了好了,不說這個。明明在說模特的女人味,怎么扯到我身上來了。”

言溯悄悄皺眉,為什么甄愛這會兒變得又沒有邏輯了?這個話題不是她引導過來的?

甄愛臉上帶著余溫:

“模特小姐不怎么有女人味,是不是因為她太保守?捂得嚴嚴實實,衣領高高豎著還帶著圍巾,那么怕冷?”

“我一開始沒覺得她有什么不對,后來想想,她一直遮著脖子,無非是因為那里有遮不住的印記。”言溯輕咳一下,咽了咽嗓子。

甄愛盯著,見他的脖子上一塊圓圓的球形物滾了一圈,安靜了。

她直直盯著,忍不住拿手覆上去,捂住他的喉結:“為什么它叫adam’sapple,好可愛。你再動一下。”

言溯灰著臉,我在提醒你關鍵訊息,不要打岔好不好?

可見她那么好奇,他還是順從她的意愿,再度吞了吞嗓子。

甄愛頓覺他硬硬的圓溜溜的喉結隔著熨燙的皮膚,在她手心里來回滾了一圈,像只可愛的小鼴鼠。

她戀戀不舍地收回手,以后摸它的機會還多著呢,

“你的意思是模特小姐有喉結?不會吧,女人怎么可能長……”甄愛說到一半,驚住,瞬間沒了玩鬧的表情,“模特小姐是男的?”

言溯默默看她:“Ai,你的反應速度好快。”

甄愛:“……”

“因為她沒有女人味,因為她服裝保守,你就懷疑她是男的?”

言溯搖頭:“你把順序弄反了。我是在懷疑她是男人后,才意識到,她穿成那樣是為了掩蓋男性特征。那天在船上發現賽車手尸體時,演員說,女仆那樣身材太勁爆的,不務正業。當時我感覺,她在說模特。

我不看娛樂類的節目,所以不覺不妥。但后來問了其他人才知道,T臺模特的身材往往恰到好處,不會像這個模特小姐,胸部和臀部的比例太超過了。”

甄愛愣愣聽他說完,覺得這種細節都能被他發現,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現在她腦子里的想法更加匪夷所思:

“你的意思是,兇手把兇器藏在身上,其他人沒有察覺,認為很自然,因為……模特小姐沒有兩個巨大的胸部,而是藏著兩個(或一個)空心鐵球???”

“這不是很好地解釋了拳擊手頭上的洞嗎?”

甄愛震驚得回不過神來,扶著額頭,緩緩地搖,又是贊嘆又是不可置信:“我真的,服了你了。你居然能想到這個?你是怎么做到的?”

言溯挑挑眉,倨傲而不以為意:“很簡單。

A:把拳擊手的腦袋敲出一個圓凹形洞口的,是一個很重且體積不小的東西;

B:沒人開窗,洗手間是老式抽水馬桶,抽不出去;

C:哪里都找不到兇器,但我們沒有搜身;

結論:兇器藏在人身上。要么兇手還想繼續作案,要么兇手扔掉兇器反而引人注目;她不能突然少了半邊胸吧?

拳擊手案子里,兇手輕而易舉地接近他,這是女人的特征;力拔千鈞地把他的腦袋砸破,這是男人的特征。所以……

我只是通過已知的東西推出未知的而已。”

甄愛張了張口,心服口服。聽他一分析,案子簡單得小菜一碟,可沒了他的觀察和思維,又有幾個人想得到。

甄愛:“難怪。之前還說兇手拿兇器時,拳擊手一定會警惕。但如果模特小姐當著拳擊手的面去摸自己的胸,他估計愣傻了,或許還扭頭回避目光。這就給了模特最好的殺人時機。可模特是怎么瞬間從殺人的房間里消失的?”

言溯淡淡一笑:“Ai,密室殺人的多種類型里,有一種叫心理密室,指的是兇手讓其他人以為這是密室殺人。你認真想想,為什么當時大家都認為這是密室?”

“拳擊手死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在門外,我們也看見了,沒有人開過房門。”

“你憑借什么判斷拳擊手死亡的那個時刻?”

甄愛不解:“拳擊手慘叫了一聲啊。”

言溯:“這就是密室的關鍵。”

甄愛一愣,不可置信:“當時發出慘叫的,不是拳擊手???”

“事實上,我們沒聽過拳擊手的慘叫。但人的思維有慣性,會根據周圍的環境,自動把那個聲音往拳擊手身上套。緊挨著拳擊手房間的是模特和幼師。大家根本不會認為,兩個小姐的房里會發出男人的慘叫。另外,這里的弧形走廊能改變聲波,不走直線。”

甄愛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密室,居然這么簡單:“模特殺了人,鎖上門,跑回自己房間,用男人的聲音慘叫?”

整個案子在這一瞬間,抽絲剝繭,拆卸得干干凈凈。

甄愛感嘆:“模特太厲害了。準備充分,一步步計劃得天衣無縫。一開始就在偽裝,把殺人利器藏在身上那么多天,誰都不會發覺,誰都看不出破綻。他用女人的外表做掩護殺了醫生,又從意料不到的胸口掏出兇器,砸向猝不及防的拳擊手。還能用男人的聲音造一個密室。他太厲害了。”

要不是遇到言溯,估計沒人會懷疑到她頭上。呵,更厲害的是言溯,也只有他這么敏銳的人才能看出來。

言溯低頭看住甄愛:“模特的確費盡了心思。我一開始也覺得易裝真是詭異。但因為他對你下手,我更加肯定了。”

“為什么?”

言溯微斂眼瞳:“你在洗手間里撞了模特和幼師的門,他或許以為,你看到了什么,發現他不是女人。”

甄愛懵懵的:“那他誤會了,我什么都沒看到。”

心里卻感慨,

主持人的區別對待,演員譏諷的話語,洗手間意外的道歉,看上去那么自然而然,那么平常的事情,到他眼里,全是蛛絲馬跡,一個個串聯了起來。

他真的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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