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被有心人看出自墻壁縫隙透出的光,他撐著傘返身回到暗道把電燈關上。
周遭死黑一片。
左手躡手躡腳地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型手電筒,銀色的表面有絲絲光澤。
推上按鈕,一道淡淡圓形的光圈出現在盡頭的屋內鐵窗下的墻壁。
拖鞋踩著地板,他回到“拼門之間”。
避開地上的血印,丈量好墨傘傘面覆蓋的范圍,血跡最濃的這塊差不多位于中心區域。
緊接著,佐木把左手拿住的手電筒放在嘴里咬住,低頭,光圈照在抬起的手腕上。
表蓋熠熠生輝,他瞇起眼。
此時的時間,凌晨1點31分。
“回溯的時間點就暫且設在夜晚8點15分與30分的中點225分,如果能捕捉到些許軌跡的話,再耗費一點可以略作調整。”
“兩者距離5小時多85分,那么所需要旋轉的角度差不多77度多點。”快速心算出結果,佐木在意識中的墨綠色度數輸入欄輸入具體的度數。
單擊確定后,虛握著的冰涼觸感的傘柄開始自轉,帶動頂上面積不小的傘面。
在旋轉了相應度數后,墨傘停下,右手握實,下拉,默念“回溯”。
流光溢彩,墨傘截取時間長河的一瞬,以模糊的三維立體畫面呈現。
傘下的空間很亮,當然是對于佐木而言,倘若其余人站在傘外看的話,自然是看不出異常的。
饒是他早有準備,瞳孔仍一時未適應亮度突然變化的環境。
不管是砍頭前的準備工作——給暈厥的死者換衣服亦或是找準下刀的位置,還是殺人后的善后工作——將長砍刀塞在佐木手中或是搬運尚且柔軟的無頭尸體至蒲團上靜坐好,都是需要在開燈的情況下才能順利進行。
閉了下眼睛,瞬息后再睜開,佐木已然調整好。
認真地查探起傘下的回溯畫面。
視線水平的四面八方,沒有什么異常的東西。
但當他低頭往腳底下看時,發現一團大約是人形的深紫色馬賽克匍匐在他的腳前,雙臂微微離開身體些許,因為傘下約莫只能籠罩至今12米的區域,所以只截取到這人形生物腰部以上的部分。
“深紫色?背部朝上?莫非……”神色倏然一變,握著墨傘的右手一抖,立體畫面也隨之一震。
他盡量控制住自己的右手,頭盡可能地扭到右側肩膀,再朝下望去。
果不其然,這位匍匐在自己腳下的人型生物就是剛被砍掉頭的死者。
在脖頸的斷口處,有鮮紅的像素塊,像是一攤灑落在地的番茄醬。
依舊保持朝后看的姿勢,他稍稍抬起,卻見身后的方位還有一團深色的影子縮在角落,目中頓時有精光射出,心道“還有一個人!”
從當下的角度,雖然只有小半的身子,但仍可以輕易推測出蹲在那里的人體型不大,一頭沒有蓋住耳朵的黑色短發,是個男人無疑。
“他”似乎在用什么東西去包住另一樣東西,“是用的布袋嗎?”
至于被裝的東西,會掉落在死者前方不遠處的,自然就是被砍掉血淋頭顱了。
沒有出現在視線內的沾血砍刀,或許是被塞進了當時尚且暈厥的自己手中。
脖子酸脹得厲害,“咔咔”,佐木不得已將頭轉回到正位。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但也不由得有些懊悔,“當時如果能以大屋為范圍,作地毯式的搜索,或許就能找到死者的頭顱,這樣的話,死者的身份自然就會清楚了。”
沒錯,那個縮在傘下空間角落撿識頭顱的男人,就是仙田猿彥,不僅是體型上的相似,就連那身深色衣服,都和佐木在從拼門之間所見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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