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盧一說,劉三爺比自己想象中可能要靠譜一些。
明面上各大門派的劍招武學(xué)不會外傳,三爺大抵調(diào)查過自己,還算上心。
趙榮心中的芥蒂稍有削減,畢竟他這么個天才放在外面,遲遲沒拜師實在顯得衡山派有眼無珠。
他也曾考慮過,去其他門派試試。
但一來山高路遠(yuǎn),二來自己出自衡陽城,恐惹人生疑。
爺爺年事已高,祖祖輩輩在此,初來乍到時趙家塢的親友曾對他頗為照顧,人心皆是肉長的,怎能沒一分歸屬眷念。
而且,
衡山派藝術(shù)氣息濃厚,前輩們沒啥野心,愛好音律。掌門莫大潔身自好,游于方外。
自己這一身功夫,到其他門派少不得刨根問底,但在衡陽城中基本交代干凈,后續(xù)即使有麻煩,也會比其他地方少。
至于門派爭斗,哪個地方都不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爭斗。
衡山能有賴志芮,華山也有勞德諾,嵩山更是狼性文化...
加之衡陽這邊節(jié)奏偏慢,環(huán)境又熟,對趙榮來說是比較友好的。
劉三爺作為最實權(quán)的一號人物,破例給門派武學(xué),從他的角度考慮已經(jīng)是極給面子,這里也許還有內(nèi)情。
既然三爺主動給態(tài)度,趙榮也沒那么小氣。
此時再看老盧都覺得順眼不少。
趙榮將劍招書冊翻了翻,感覺并不復(fù)雜,只是五花八門,名目繁多,奇的怪的,各樣劍勢都有。
他看得新奇,忍不住與盧世來討論。
老盧見他前面對押鏢憂心忡忡,這會兒倒像是忘了個干凈。
“咱們衡山劍法就是這種特色,往后學(xué)得精深了,更是變幻莫測。”
“昔日一位衡山前輩以賣藝為生,把變戲法的本領(lǐng)滲入武功,對手稍無防備,立時斃命當(dāng)場。”
老盧有話直說,“不過,論及劍招變化之能,恩師恐怕還是不及莫大師伯。”
趙榮在一旁點頭,輕聲念叨:“百變千幻云霧十三式。”
“正是。”
“你有空多鉆研劍招,須知再繁復(fù)精妙的招法都由基礎(chǔ)劍招變來,各門各派殊途同歸,”老盧語重心長,“向米二位師兄的天賦都不及榮兄弟,他日你定可繼承恩師衣缽。”
‘甚至有機(jī)會成為下一代掌門。’這句話老盧壓在心底沒說。
他雖只是外門弟子,但效力門派時間不短。
年輕一代弟子,他找不到比眼前少年天賦高的。
假以時日,追上那些修煉日久的師兄不在話下。
這也是賴志芮忌憚為難趙榮的原因。
“受教了。”
……
兩日后,趙榮又至城北送丘家一行,鑄劍山莊少不了這幾位主心骨。
望風(fēng)亭前秋風(fēng)滾滾,寒涼之氣攪得塵沙席卷黃葉如絮。
“老哥的事可曾辦成?”趙榮知道他們見三爺去了。
丘廣軍苦笑搖頭,“三爺暫且沒給準(zhǔn)信,只說再看,等年關(guān)我會順便來一趟。”
“順便?”趙榮微微側(cè)目。
一旁的丘姑娘笑吟吟說道:“年關(guān)來衡陽的主要目的,自然是慶賀師兄拜在高人門下。”
趙榮干笑一聲,“怎好勞師動眾。”
丘廣軍本準(zhǔn)備說話的,但見女兒躍躍欲試,干脆站在一旁當(dāng)輔助。
“趙師兄有所不知,我鑄劍山莊有名劍曰‘秋水’,那是一口斷金削鐵的利器,只是至今沒尋見合適的主人。”
“師兄對蒙茵有救命之恩,正好送上。”
她盯著趙榮,贊道:“寶劍配英雄,師兄莫要辜負(fù)。”
龍泉出名劍趙榮是知道的。
比如岳先生便從龍泉得到一口碧水劍,后來給岳靈珊當(dāng)做十八歲禮物。
對名劍興趣濃厚,加之丘姑娘情由找的好,趙榮猶豫了一下便沒拒絕。
心里又有點不好意思,隨即轉(zhuǎn)話題問道:“連三爺都沒應(yīng)承,麻煩在龍泉嗎?”
“嗯?”
丘姑娘先是疑惑,又快速把眼中的喜悅壓下,“是的,已經(jīng)影響到鑄劍山莊。”
一旁的老丘與丘公子都驚訝了。
趙榮之前一直抗拒,根本不朝這方面支話,沒想到會主動提起。
因為一口劍?
多半不可能。
老丘盯著女兒若有所思,他覺得自己還是繼續(xù)在一旁輔助的好,于是與丘公子一道默默不出聲,聽著丘姑娘把魔教在饒州建分舵的事情告知趙榮。
“既已經(jīng)盯上舒家的山莊,還會朝丘家下手嗎?”
“避不開的。”
“魔教胃口一向很大,舒家堅持不了多久,不想被滅門就只能把家業(yè)雙手獻(xiàn)上,屆時就算不對丘家出手,也會在生意上摩擦,終究還是要我們做出抉擇。”
“原來如此...”
趙榮給不了承諾,話題戛然而止。
但丘家人已經(jīng)滿意,既然主動問起,多少都會上心。
如果趙榮幫他們開口,那事情就好辦許多。
“趙師兄,告辭。”
“告辭~!”
“年關(guān)再敘。”
他們拱手,在望風(fēng)亭前告別。
趙榮原路返回衡陽城中,也想著鑄劍山莊的事。
名門正派擴(kuò)大地盤,輕易不會打殺,免得落下話柄惹人恥笑。而魔教中大多數(shù)人,行事往往無所顧忌。
怪不得丘家急著朝劉三爺求救,又把姿態(tài)放的那般低。
這已是關(guān)乎存亡的大事。
饒州分舵,那距離龍泉也有不少距離。
丘家那邊應(yīng)該能支持一段時間,到時候再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吧。
等趙榮返回城內(nèi)時,鑄劍山莊一行則是原路返回仙鶴嶺,又來到了天柱峰腳下。
眾人想起那日的緊張場景。
黃河老祖的強(qiáng)勁掌風(fēng),猶在丘姑娘耳際。
“爹,那趙師兄是個怕麻煩的人,今個怎得改了性子?”丘公子還不太清楚。
老丘沒說話,一位丘家莊客卻笑著說:
“少莊主,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啊。”
丘公子恍然大悟,看向自家妹子那透著一股英氣的俏美盛顏。
“也是,吾妹二九年華,已讓龍泉青年才俊神魂顛倒,趙師兄心生愛慕不足為奇。”
“這樣也好,我還可以提一提輩分。”
“爹,以后你做趙師兄老哥,我就做舅哥。”
“豎子~!”老丘抬腿給了他一腳,又一陣笑罵。
丘蒙茵對他們的取笑‘毫不在意’。
只飛去個不屑一顧的眼神,“趙師兄古道熱腸,乃當(dāng)世豪俠,哪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說完看向天柱霧靄,又看山腳茶棚,往來商旅馬隊、匆匆忙忙的江湖過客依然見得。
驛站秋風(fēng),記當(dāng)時裊裊,舉目云霧雖異,神峰奇秀非殊。
趙師兄...
……
一晃眼,半個多月過去。
這期間,長瑞鏢局有三趟鏢貨從臨近的城池安然回返,當(dāng)初劫鏢鬧事的匪人早已銷聲匿跡。
從永州、韶州過來助拳的武林同道走了一大部分。
谷明宗老爺子過劉府一趟后,也被龍長旭親自送出城。
趙榮這些時日勤練武功。
尤其是從霜寒勁衍化出的寒冰勁力,趙榮投入了最大精力。
借著吊墜寶貝的光,這是他修煉最快的武功。
如果不是要讓身體適應(yīng)這股寒冷真氣,以免凍傷經(jīng)脈,他還能修煉得更奔放一些。
蘆貴與盧世來兩位老江湖又做了精細(xì)準(zhǔn)備。
只待五日后,他們便要出發(fā)應(yīng)天府。
就在谷明宗老爺子離開衡陽城的第二日,桑老頭茶鋪外...
有人一個前來買...茶。
這是個奇怪的客人。
他腳步躊躇,或進(jìn)或退,臉色更是變化不定。
時而咬牙,時而痛苦,時而沮喪...
勤勤懇懇的包不顛從不會輕視任何一個買茶人,因為趙榮和他強(qiáng)調(diào)過...
哪怕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哪怕他沒錢只是討一碗茶喝,都要足夠熱情,尤其是當(dāng)這個老人隨身帶一把胡琴的時候。
包不顛并不認(rèn)識茶棚外的年輕人,但從年輕人的表情中,他讀懂了什么。
大抵是家道落魄,逃難至此,身無分文。
“兄臺,你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年輕人突然抬起頭,露出一對不太明亮的眸子。
“我是來燒茶的。”
“哦~!”
包不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想當(dāng)伙計賺錢?”
“不是,我是來燒茶的。”
“燒茶的不就是伙計?”
“我不是來當(dāng)伙計的...!”
年輕人剛要發(fā)火,但想到什么后,他的表情又暗淡下來,“我燒茶。”
真是個奇怪的人。
包不顛搖了搖頭,“你叫什么名字,我?guī)湍銌枂枴!?
“我是奔...咳咳,”
年輕人咳嗽一聲,道了兩個字:“聞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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