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上人間”之后，方云天先去見了吳姐。

“來了。”吳姐沖著他打了一個招呼。

“恩。”

“一會兒我讓小娟陪你去化化妝。上次給你買的衣服剩下的還在那里，你正好可以換一下。從現在開始，你要放棄你所有的尊嚴和包袱。你只是一個鴨鴨，只是一個午夜牛郎，只有這樣，你才會得到別人的青睞。不管在什么時候，聽話的孩子總是容易得到更多好處的。你懂我的意思了嗎？”吳姐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明白。”方云天的嘴角上揚起了一絲苦笑。

“小娟，你進來一下。”吳姐拿起電話，隨手摁了幾個號碼。

過了沒一會兒，一個長的還算不錯的女孩走了起來。

“這是。”吳姐一說到這里，轉過頭問方云天：“你還沒有藝名吧？”

“藝名？”方云天沒有想到做這個居然還需要藝名，當下搖了搖頭。

“你是自己想一個還是我幫你起一個？”吳姐笑問。

“我自己吧。”方云天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陣之后，抬起頭對吳姐說：“伶人。”

“哦？為什么給自己起個這樣的名字？”吳姐有些好奇的問。

“古時候稱演戲，唱歌，作樂的人稱為伶人，大多身份低微。我現在從事的職業跟他們相比較，顯得更俗套了一些，用這個名字，正合適。”方云天回答。

“不虧是名牌大學畢業出來的高材生，起的名字都這么具有歷史淵源。好了，以后你的藝名就是伶人。”吳姐說到這里，轉過身去對小娟說：“小娟，你帶伶人去好好化化妝，順便換身衣服。他的衣服放在化妝間角落的袋子里。”

“是。”小娟望了方云天一眼，旋即率先走了出去。

方云天緊隨其后。

進了化妝間之后，小娟先去把方云天需要換的衣服給找了出來。在仔細的對比了之后，選了一身看起來很陽光帥氣的套裝。

等到方云天換好衣服之后，小娟開始幫方云天打理起了頭發。

“小娟，我的發型不好看嗎？”整個房間里沉悶的很，方云天找了一個話題。

“好看。”

“既然好看，那干嘛還要修剪？”方云天有些兒不解的問。

“你的發型雖然好看，但是在這里不合適。原來的發型將你的臉給遮住，整體輪廓露不出來。我幫你修剪一下，這樣就可以露出來，顯得你整個人更加的英俊挺拔而且富有陽剛之氣。”小娟面無表情的回答。

“原來是這樣。對了，小娟，你來這里多長時間了？”方云天接著問。

“快一年了吧。”小娟一邊幫他侍弄著頭發，一邊回答。

“覺得還行嗎？”

“一般吧。每天的工作就是為你這樣的客人打扮。”

“我可不是什么客人，我跟你一樣，都是打工的。”

“我知道。今天幸好你來了，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今天晚上做什么呢。”小娟笑道。

“難道這里只有我一個牛郎？”方云天有些吃驚的問。

“當然不是，不過你是新來的。一般新來的都是需要經過幾次打扮之后才會上道，以后就自己打扮行了。那些老手現在都是自己隨身帶著化妝工具，隨時隨地都可以補妝。”小娟說的很是平淡。

“不是吧，大男人還補什么妝。”方云天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好奇的問。

“你不要忘了你的工作是什么。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現在這個社會，放在男人身上照樣合適。”小娟回答。

“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有些事情就看的這么明白。”

“等你做久了就會明白的。來這里做的人，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但是肯定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錢。”小娟說到這里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種暗淡的表情。

方云天不是瞎子，小娟臉上的表情變化自然是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但是他沒有問，也許在這里的人，都有一段令人傷心的往事。

“好了，不和你說了。妝我已經幫你弄好了，你自己看看，合適不合適？”

“很不錯，謝謝你。”

“這是我的工作，你用不著謝我。”

“接下來我要去哪里？就在這里等著嗎？”方云天好奇的問。

“當然不是。現在我帶你去候客室，那里的人都和你一樣。”

方云天聽完這話之后，起身隨著她往外走去。

等到了候客室的門口，小娟用手一指，說：“到了，你進去吧。”

方云天望著這扇門，進去了之后，就意味著自己徹底的墮落。但是一想到自己未來的錢途，他的心一橫，推開門走了進去。

候客室倒是也沒有什么獨特之處，只有兩張沙發和一張茶幾。

可能是有的牛郎已經出去接客的緣故，所以房間里此刻除了方云天之外，只有兩個男人。

他們見到方云天進來之后，楞了一下，旋即恢復了常態。沖著他點了點頭，就算是招呼，然后就各忙各的。

方云天坐到沙發的一旁，看著他們在不停的給自己上妝。一個大男人，到了如此的地步，真是荒唐的可笑。方云天不敢想象，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這樣。一想到這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來所謂的牛郎，就是把自己弄的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用存乎于兩者之間的性別來取悅別人。

不多會兒的工夫，那兩個上妝的男人就被叫了出去。望著他們身上已經全部消失的陽剛之氣，方云天心想，現在的人變態的還真是多。

又等了大約十幾分鐘，一個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瞅了方云天一眼，問：“你是剛來的伶人吧？”

方云天沒有說話，只是狠狠的點了點頭。

“你跟我來吧。”女人說完，就率先走了。方云天趕緊跟上。

走到一間包廂的前面，女人輕輕的敲了一下門。在得到應允之后，打開門走了進去。方云天沒有得到對方的指示，不知道是好還是不進好。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先前的那個女人走了出來，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是瞎子啊，不知道跟著進來。”

方云天一聽這話，趕緊跟在她的后面走了進去。

房間里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兩個。一個是吳姐，另一個，是看起來能有五十歲左右的半老女人。

“好了，你去忙吧。”見到方云天之后，吳姐揮了揮將領方云天來的那個女人打發了。

那個看起來像領班的女人聽到吳姐的話之后，慢慢的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方云天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心里一下子咯噔了一下。這門一關，意味著他正式的干上了這一行。就是現在說不行，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