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有五個人在這里等他們。一群人一起吃晚餐。

小頭目楊林，他的身份牌是黑桃9。他是雷向天的表弟，一個不折不扣的美食家，會吃，也能吃，而且吃了還不白吃，營養(yǎng)一點(diǎn)兒都不讓流失，全部儲存在脂肪中。他塊頭大，白胖，五官長得開闊，看上去是一個大官的形象。如果不事先告訴你，你肯定會覺得在這個酒桌上他是領(lǐng)導(dǎo)，盡管他坐的位置在下，和并列。他會吃，自然要求廚師會做，所以這兒的每道菜都無可挑剔。

席間楊林說了幾個葷笑話活躍氣氛，大家都笑，惟有方云天和不笑。

那位是被限制了自由的，她不知道他們會把她怎么樣，所以有些惶恐。

雷向天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倩?！?/p>

“倩女幽魂，不錯嘛?！崩紫蛱斓哪抗庀竦蹲右粯釉谒砩?，“你干這一行幾年啦？”

“3年。”

“給家里寄過多少錢？”

“沒寄多少?！?/p>

“都自己存著？”

“也沒存著?！?/p>

“那弄哪兒去啦？”

“被一個挨千刀的男人騙去了?！?/p>

“他說愛你啦？”

點(diǎn)點(diǎn)頭，好像觸到傷心處，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看看，扯淡不扯淡，一個賣×的竟然去相信愛情，哼！”

雷向天說得異常難聽，那個叫小倩的女孩抬起頭驚訝地看他一眼雷云龍的目光太厲害了，小倩的目光一遇上他的目光馬上又移開。

“賤！”跟他們一起來的一個男人說。

“賤！”另一個男人也說。

“賤！”楊林說。

小倩害怕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飯后，雷向天帶領(lǐng)著方云天和另外兩個人殺回浦東新區(qū)。他將城市獵人和警服留在了林場里，他們回去時開的是一輛黑色的別克，駕車的換了人，是跟他們一起來的兩個人其中的一個。那名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城，很遺憾，她再也回不了城了。她注定要成為失蹤者，她的名字（她自稱叫小倩，這很可能不是她的真名）將被風(fēng)吹散。對城市來說，她是一滴蒸發(fā)的水，無足輕重。

他們離開林場時，方云天回頭看了一眼高大的院墻，他不是第一次看這高大的院墻，但仍然對它的壯觀感到吃驚，他盡管已經(jīng)知道里邊是什么樣子，但再次看到院墻和院內(nèi)黑黲黲的高大樹木，他仍覺得里邊無比神秘。

別克卷起一路煙塵，煙塵像條土龍?jiān)谒麄兩砗蠓瓭L。

回到玫瑰山莊，雷向天立即召集4個“3”聽匯報(bào)。在路上他已經(jīng)打電話吩咐封向標(biāo)通知“黑桃3”、“梅花3”、“方塊3”和“紅桃3”趕到山莊匯報(bào)近期活動情況。

方云天本來想避開的。但是雷向天執(zhí)意讓他一起進(jìn)去聽聽，畢竟，現(xiàn)在都是自己人了嘛。雷向天是這樣說的。

雷向天和方云天來到玫瑰山莊后院的時候，4個“3”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

四個“3”是搞竊聽的4個小頭目，每人手下都有一幫子人，他們的工作就是竊聽、偷錄和偷拍，因?yàn)楦`聽與耳朵有關(guān)，3這個數(shù)字像個耳朵，所以雷向天將撲克牌中的4個“3”分給他們做身份牌。4個“3”各負(fù)責(zé)一攤，整個上京市市的各部門、各地區(qū)的頭頭沒有被遺漏的。手段不限，范圍不限。雷向天告訴他們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能折騰到什么程度就折騰到什么程度，但有一條必須記住，那就是一旦敗露，他們必須說他們是單干的，沒有組織。

“黑桃3”先匯報(bào)?！昂谔?”尖嘴猴腮，個子和雷向天差不多，屬于矬子之列，他一說話眼睛就骨碌碌亂轉(zhuǎn)偷窺每個人的表情。雷向天一邊嚼著生豌豆，一邊走來走去。他雖然對官員的**非常感興趣，但聽得多了就有些麻木無非是偷情、受賄、賣官、爭權(quán)等，大同小異，最大共同點(diǎn)是虛偽和貪婪。

類似的故事太多了，雷向天都聽得厭煩了，他說：“別說這些了，來點(diǎn)新鮮的，是我沒聽過的?！?/p>

“黑桃3”就又說了幾個**故事，還放了一段錄像是針孔攝像機(jī)拍的，畫面不太清，而且大部分時間看到的只是某某可笑的。雷向天說比****差遠(yuǎn)了。沒看完他就不看了，讓存入那個人的黑檔案中。

“這也不新鮮?！崩紫蛱煺f。

接下來，“梅花3”講了一個“牙的故事”。他說話吐字不清，嗚嗚啦啦的，讓人聽著難受，好在他表情豐富，模仿別人說話時惟妙惟肖，能從他的神態(tài)中猜個**不離十。他模仿夫妻倆的對話，給人以身臨其景的感覺，把幾個人都給逗樂了。

上京浦東新區(qū)的人事局局長歐陽山前不久拔了一顆蛀牙，在市第一醫(yī)院住了7天院，出院回家后，歐陽局長舉著裝有蛀牙的小塑料袋讓妻子猜這顆牙值多少錢。妻子說800，他說不對再猜。妻子說2000，他說不對再猜。妻子說一萬，他說不對再猜。妻子又猜兩萬，3萬，5萬，8萬都不對。妻子說你這顆牙難道比鉆石還值錢，他說真的比鉆石值錢。最后他報(bào)出一個數(shù)字，嚇了他妻子一跳：385000元。也就是說，他住院期間那些想讓他安排工作或調(diào)動工作的人借探望之機(jī)共給他送了這么多錢。他讓妻子把牙放進(jìn)保險(xiǎn)柜里，還得意揚(yáng)揚(yáng)地說這顆牙珍貴著呢。

雷向天說：“還這么會撈錢？”

梅花3說：“他以前在地方市當(dāng)市委書記時兩年調(diào)整了3次干部，給683個人換了崗位，收錢不下200萬。”

雷向天說：“想辦法讓他吐點(diǎn)血。”

梅花3說：“他在地方當(dāng)書記時，出差到別的地方嫖娼被抓，罰了5000塊錢，那兒留有檔案?！?/p>

雷向天將一粒生豌豆咬得嘎嘣響，很輕蔑地哼了一聲，這事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