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上輩子林家怡給她灌輸?shù)乃枷胩^根深蒂固。
一年到頭不回家的丈夫,從秦陽上火車的那一刻,在她這里就被關(guān)進了小黑屋。
被某人關(guān)進小黑屋的人,此時剛回到辦公地,自來水前洗了洗,就去了食堂。
他是昨天傍晚到的,之前的工作雖然和同事有交接,回來了自然也要親自去看看。
食堂這會兒人不多,秦陽打了份飯,今天是茄子和豆腐,茄子里有點兒肉末,盡管肉末少的可憐,今天這伙食也算得上不錯的了。
他們這邊太偏,路也不好走,物資時常供應(yīng)不上。
從口袋里掏出個罐頭瓶,秦陽眸子里閃過一抹柔和。
林初夏給他帶的五罐頭瓶牛肉醬,昨天回來他去部長那邊銷假,除了喜糖還給了王部長一瓶,另外就是他的老搭檔白孝名,也給了一瓶,剩下的這三瓶他打算自己慢慢吃。
至于那兩瓶辣子他沒打算分出去,那是媳婦兒特意為他準備的。
就算兩瓶牛肉醬也讓他心疼了好半天。
剛打開瓶蓋,聽到后邊熟悉的聲音,“怎么一個人坐這兒?”
剛打開的瓶蓋又不動聲色的蓋了回去,面無表情的看向白孝明,“這里清靜。”
秦陽性子冷淡愛清靜,做為老搭檔,白孝明自然了解他。
說起來最為讓他意外的是秦陽這次請假回家結(jié)婚。
他這個老搭檔理論知識扎實,能力強,腦子好使,對工作也是出了名的嚴謹,多次排除了事故隱患,年紀輕輕就在他們這些工程師里排上了名號,長得更是儀表堂堂。
作為領(lǐng)導(dǎo)眼里的好員工,重點培養(yǎng)對象,個人問題自然也受大家關(guān)注。
偏偏這人性子冷漠,平日里除了工作,似乎沒有讓他側(cè)目的。
不少隨行的嫂子向他打聽秦陽的個人問題,想把自己閨女、侄女嫁給他,讓他牽線。
結(jié)果到秦陽這得到的答復(fù)幾乎都一樣,不想耽誤人家姑娘。
一度都懷疑他這個老搭檔有什么問題。
就這樣的人,突然回家結(jié)婚了。
說真的,秦陽讓他幫忙開結(jié)婚證明時,白孝明都覺得他在開玩笑。
之前那么多可以相看的姑娘不要,老家說定的一個未曾謀面的女人說娶就娶了,任誰能對待婚姻這種態(tài)度?
果然,眼里只有工作的男人,就算對待妻子,都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白孝明一度為他老家那個妻子感到悲哀。
結(jié)果這人昨天從老家回來,他又覺得哪里不同了。
白孝明直接坐在秦陽對面,伸手去摸罐頭瓶。
秦陽眼疾手快的將瓶子按住,一雙凌厲的眸子看了過來。
白孝明嘿嘿干笑兩聲,“昨天你給我那瓶還沒等我上桌,我家那倆小兔崽子就給干掉了大半,你還別說,弟妹這手藝真是絕了?!?
聽他最后一句話,秦陽的臉色緩和一些,隨之放開了手。
白孝明挑了挑眉,他竟然從這個人眼里看到了那么一絲溫柔。
如愿拿到了牛肉醬,打開瓶蓋深深吸了一口,“這味真是絕,沖這手藝弟妹人就錯不了,也難怪你這鐵樹也有開花的時候?!?
秦陽垂著眸子淡淡道,“她是很好?!?
白孝明聞言一怔,壞笑著湊近了一點,“怎么樣?有女人的滋味不錯吧?早就跟你說過,這男人女人陰陽調(diào)和,缺了什么都不完美?!?
白孝明只比秦陽大三歲,卻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大兒子更是九歲了。
聽說是他被推薦上大學(xué)時家里緊趕慢趕找了個合適的對象,怕上大學(xué)后人飛了,甚至開學(xué)前兩天結(jié)了婚,就為家里留個孩子牽絆住他。
秦陽瞥了他一眼,他們這種工作環(huán)境男人多,以前同事在一起葷段子也沒少聽,這會兒聽到白孝明的話,卻慢慢的紅了耳根,只鼻孔里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嗯?!?
白孝明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不管怎么樣,老搭檔娶到媳婦了,他為他感到高興。
“你小子什么時候人考慮讓家屬過來???我可以幫你申請住處?!?
他們的工作漂泊不定,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領(lǐng)導(dǎo)為了照顧他們這些技術(shù)人員,到達一定級別后,可以帶著家屬隨行,也算是一項福利。
秦陽剛好達到這個級別。
聽到家屬隨行幾個字,秦陽的眉毛動了動,“我還沒跟她商量?!?
以前他沒想過和女人一起生活,更不要說帶過來了,總覺得麻煩,影響工作。
如果那個人是林初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那行啊,你趕緊和弟妹商量,雖說咱們這兒條件艱苦,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總比兩地分居強?!?
白孝明又挖了一筷子牛肉醬,心想到時候一定讓自家那口子跟弟妹學(xué)學(xué)這做飯的手藝,他也能享點口福。
秦陽聽到條件艱苦幾個字也在盤算,家里雖然在農(nóng)村,可安城縣比一般縣城發(fā)展好,特別是秦家村,如今基本解決了溫飽問題。
他們這里就差得遠了,地處西北,天氣惡劣風(fēng)沙多,人們普遍都沒解決溫飽,一年到頭玉米面、雜糧面吃的更多一些,就算是他們也受影響,有時物資還跟不上,還是再等等吧。
一抬頭,罐頭瓶里的牛肉醬少了半瓶,也顧不上其他了,“給我留點兒?!?
張大偉拿著托盤找位置,老遠就看到秦陽和白孝明在爭搶著什么。
如果光是秦陽在,他自然不敢往前湊,白孝明可是有名的老好人。
“秦工,白工。”
白孝明笑著和對方打了招呼,秦陽也點了點頭,見對方毫無眼色的和他們坐在一張長桌上,臉色有點兒黑。
張大偉毫無意識,畢竟在他看來,秦陽平時臉色就是這樣。
看著白孝明飯菜上的肉醬問,“白工,你在哪兒打的肉醬,我打飯的時候沒看到?。俊?
“不是咱們食堂的,是秦工媳婦兒給他帶的,”白孝明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看向秦陽。
這個張大偉可是個愣頭青,他就想看看面對手底下的人,他秦陽能怎么鐵面無私。
果然,張大偉笑呲著一口大白牙看向秦陽,“秦工真的?。磕氵€別說,老遠我就聞到肉醬味了,這小味兒太地道了,我只從國營飯店外邊聞到過,吃是沒吃過,不過光聞味也能知道有多香,沒想到嫂子手藝這么好,秦工你可真是太有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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