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有所猜測,沖著正在揉腦袋的阿寶打了個手勢,“阿寶,我們走。”
兩道身影起起落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樹林,到達了村子附近。
這一下,趙正總算是將這座村子的情況看清楚了。
村子被屠了!
許多房屋都變成了殘片碎瓦,還有大火燒灼過的痕跡,縷縷硝煙從中升起,仍有一些小火苗在竄動著。村內的房屋十室十空,沒有半個人影,整個村子顯得死氣沉沉的,就好像變成了一座**。
活人一個沒有,尸體倒是不少,在房屋里以及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村民摸樣的尸體,死狀全都相當慘烈,不是斷頭就是斷肢。在這些尸體中,赫然包括著一些小孩子的尸體,不知是何人如此殘忍,竟然連一些三五歲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從尸體中流出來的鮮血,匯集成一條條血河,在時間的沉淀下,凝固成大片的紅色結痂,觸目驚心地覆蓋在土地上。
廢墟,尸體,鮮血,共同構成了一幅令人生寒的畫面。
阿寶害怕了,連它這種一向以兇殘著稱的異獸都害怕了。它畏畏縮縮地退到了趙正身后,伸出爪子抓住了褲子上的布料,輕輕拉扯兩下,看這意思,竟然是在催促趙正快點離開。
可是趙正不能離開,此時離開,他就不是趙正了。
“阿寶,我們進村去。”趙正張開發干的嘴巴,輕吐了一句簡短的話,邁動不知從何時起變得異常沉重的步子,向前一步步走去。他走的時候很小心,刻意避開了那些尸體跟殘肢。
這是一名青澀少年,看上去還很稚嫩,長得也還算不錯,可惜腦殼被人用鈍器敲碎了。
這是一名中年人,身材非常壯碩,一看就是家里的頂梁柱,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他的手中,緊握著一根鎬頭,可惜這根鎬頭并未能幫他避免脖子被割開的命運。
這是一名胖婦人,渾身衣衫不整,臨死前顯然受過蹂躪,腹部被利器掏開,里面的內臟都流了出來。
一具具尸體橫陳在地上,以無聲的方式,訴說著他們的身世,以及臨死前的不甘之意。空氣中,仿佛有著一股無形怨氣在凝聚著,狠狠沖擊著云霄。同時,也在沖擊著趙正的心靈。
此時的趙正表情異常木訥,五官面目就好像被凍結了,沒有任何變化。他就好像一具木頭人,茫然地向前走著,置身于這煉獄般的場景中,觀看著一幕幕慘劇。
好冷。
趙正忽然感覺好冷,冷得他將衣服緊了緊,試圖讓身子暖和一點,可是卻無濟于事。
冷的不是冬日里的寒風,是人心。
這冰冷的人心讓趙正感覺寒冷。
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將一整個村子屠戮殆盡?
為財?
一個偏僻的山村能有多少錢。
為仇?
一個偏僻的山村何以惹上這樣的仇家。
趙正實在想不通,想不通為何會有人做出這種事。
這場景,就連阿寶這種異獸看了都在害怕,難道人比異獸更加可怕么?
好冷,還是好冷。
趙正拖著冰冷的身子,一路走到了村子中心,站在這里向四周望去,村內一切慘狀都會盡收眼底。整個村子,似乎只有他這一個活人。
大部分的村人都已經死了,就算活著也一定逃離了這煉獄般的地方,哪還敢在此久留。
“不對,還有活人。”趙正忽然捕捉到了一點細微的動靜,腦袋猛然轉向左手邊,騰身而起,跳了過去。阿寶見狀,連忙跟在了后面,就好像生怕被丟在這里似的。
發出聲音的地方位于一個廢棄的房屋中,趙正幾個起落跳了過去,一頭沖進了房屋中。他必須找個活人出來,然后問出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房屋是空著的,半個人影都沒有,可是活人呼吸的聲音仍在時不時地傳出來。
趙正凝神傾聽,視線一下子鎖定在了墻邊的一塊木板上,這個房屋似乎有著一個地下室,種種聲音就是從地下室中傳出來的。他掀開了木板,縱身一跳,落到了地下室的地面上。
“啊!”身在地下室的人嚇得大叫了一聲。
趙正定睛望向出聲之人,一下子愣住了。
這竟然是一名七、八歲大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很是破舊,打著兩塊大補丁。小女孩長得灰頭土臉的,看不清面貌,雙眼中滿是敵意與懼色。在她的手中,緊握著一柄砍柴刀,握刀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不管砍柴刀如何鋒利,以這樣一個小女孩握在手里,都不可能對人構成什么威脅。
在小女孩背后,有著一張床鋪,床上躺著一名病入膏肓的婦人,渾身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呼吸綿長而又沉重,就好像隨時都要咽氣似的。婦人緊閉著雙眼,也不只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別怕,我不是壞人。”趙正攤開雙手,緩緩壓低身子,半蹲在地,努力控制著說話的語氣,盡量顯得柔和一點。阿寶隨后也跳了下來,站在了趙正身邊,眨著圓溜溜的黑眼睛,打量著跟它一般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同時也在打量著趙正跟阿寶,好在阿寶長得憨厚,沒有把她嚇到。她看了好一會兒,見趙正一動不動,這才稍稍放下了心,可仍舊舉著手中的砍柴刀。
“我叫趙正,你叫什么名字?”趙正見小女孩默不作聲,主動問道。
“我、我叫小豆丁。”女孩猶豫了一下,磕磕巴巴道。
“我是過路人,偶然發現了這里的慘狀,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會死這么多人?”趙正沉聲問道。
“是、是山賊,山賊來了,到處殺人,大家都被殺死了。娘病了,走不動,我跟娘一起藏了起來。娘說她快死了,我很害怕。”小女孩說到痛處,眼圈立即紅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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