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門前，陽光下。
一片片金黃色的面窩，在油鍋中翻滾，散著有人的光澤。穿著白色便服老人家，正烹飪著三鮮豆皮。這個小店中，都彌漫著淡淡地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店中，有著幾張小桌椅。喬牧就坐在上面，拿著筷子伴著熱干面，攪拌堿水面和芝麻醬也是極需要耐心的活兒。
他的手機，就擱在桌子上，跟詩楊的策劃部說著最近的事情。
“嗯，那個既然賣出去了，就催促著播放。網劇那邊得用心監督，別整個大雷劇。跟我家網站合伙，不能坑著，坑企鵝，就等于坑我。”
“至于拍戲，我暫時不接，詩楊內部的也不接。我目前沒興趣拍戲，不是息影，就是暫時不拍了。”
“暫時告別娛樂圈？也行，你們的通稿用點心，別整太多故事出來。”
他掛斷電話，剛剛想嘗嘗味道，就聽見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喂，怎么回事？”
“皮膚，第一次就應該推出最受歡迎的英雄，就李白。情侶皮膚？肯定要的。”
“我說過，這種事情你們自己決定就好，我花大價錢從企鵝挖你們過來，不是吃白飯的。就這樣了……”
江城人，稱吃早點為“過早”，口味喜歡咸鮮。
喬牧是花都人，受早茶文化熏陶頗深，吃過干、濕兩大類的他，對于其他地方的早點，也就是還不錯的感覺。但是，這家江城小店，卻意外的很不錯。
他不得不承認，熱巴是吃的行家，總能在東海找到各家美味，卻名不見經傳的小店。
只是，嘗過面窩和三鮮面皮后，手機的來電，就一個接一個，名頭在外的熱干面，卻遲遲沒有嘗過。
除去影視部門的問題，手游公測之后，各種騙、咳咳，是促銷的活動、也得展開了。因為是初步，喬牧有參與不少。
他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深深地呼了口氣，說道：“挺煩人的。”
熱巴深以為然，點著小腦袋，咬著熱干面說：“就是，這才八點多，煩死了。”
“可不是？我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創立了詩楊。”喬牧滿意地咬著面條，舌尖滑過酥酥的芝麻醬，愜意地說。
熱巴一臉懵，她猶記那天是冪冪姐將股份轉讓給他之后，他才是詩楊的總裁之一。
她那天還看見兩只落湯雞了。
創立詩楊，跟他有個毛關系？
喬牧看著她，笑著說：“怎么了？”
熱巴搖搖頭，回過神來說：“沒有，你為什么后悔啊？”
“這說起來，我從來沒有想過，詩楊會改變我的生活。我最早的時候，明明就是想拍點小電影，弄些小游戲而已，從未想過會發展到這種規模，每天近千萬的流水。”喬牧擱下筷子，喝了口豆漿，帶著嘆息的語氣說道。
熱巴驚訝地說：“那一天得賺多少啊？”
喬牧搖搖頭，他說道：“無所謂多少，錢就是一堆數據。卻帶給了我，太多太多的責任和挑戰，我比美利堅海岸的黃毛還要忙，卻沒有他的權力。我甚至沒了自己的生活。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有生活？
熱巴回想起前年的時候，同居的那段時間，這家伙一三五打游戲，二四六逗貓，星期天逗貓打游戲，這是生活？
簡直就堪比網癮少年的紀錄片。
她打個冷顫，說道：“你還是現在好點，多充實啊。”
“不，我最懷念的，是我一分錢收入都沒有的大一時期，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回想起來，每年數百萬的美金，都足夠花了，沉浸這金發學姐、學妹的海洋中，簡直不要太美了。
熱巴不曉得，還以為他說的，是東海那段日子。她低著頭沒有說話，就聽著他侃侃而談。
他說：“閱盡繁華，方只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將手機關好，塞入口袋中，搖搖頭將感慨按住。帶著滿意的微笑，吃著面。
那笑容，也不知是滿意面的勁道，還是滿意自己的裝嗶完成度。
看人吃油炸的食物，與自個吃過后，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行為和思考方式。就好像熱巴只有吃完之后，才會苦惱自己會長胖，得減肥塑形，以后還得節食。
即使，熱巴的骨架不大，不顯胖，但是體重是蹭蹭的漲，喬牧那家伙都能明顯感覺得到。
熱巴吃完最后一片面窩，看著附近桌子瞠目結舌的路人。剎那間，她有了和喬牧一樣的感悟。
她自個，壓根就不想吃熱干面和面窩了，三鮮豆皮也不想吃了。這是她今天，最后悔的決定。
不過，話說回來。
每次來這家店，都能有這不一樣的感覺。
這一次，或許是喬牧也在，覺得胃口特別好，胃就是吃不飽。
有著路人在，她只好自己抽出紙巾，擦擦嘴說道：“喬牧，你剛剛說息影，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會兒。”喬牧埋頭吃面，低聲地說道。
“那《花千骨》是不是你最后一部作品？”
“呦呵，你知道《花千骨》啊？”喬牧咽下面，調侃著熱巴說道。
“肯定啊。我就是去國外了，冪姐說我有機會演小骨的。”
“她呀？”喬牧笑道。
他正想揭穿這個謊言，畢竟趙儷穎的花千骨，是他欽定的。但是仔細想想，自家熱巴也萌啊。簡直就是錯過了大好機會，自個為什么要送熱巴去國外，跟著法哈蒂那神經病學演技？
他扼腕痛惜，愁眉苦臉地說：“她說的沒錯，可惜了。”
“是啊！我都就跟你合作過幾部戲，都沒有幾場對手戲的。”
“嗯。我估計呢，過段時間我會跟你詩施姐，演一部電影，估計就會空下來了。我都找不到動力了。”
“什么動力？”
“工作的動力，我就仿佛扛著公司緩緩前行就好了。公司已經有了生命，會自己運轉、會自己前行。”
“咳咳……”
隔壁的桌子，傳來一陣咳嗽聲。
喬牧瞄了一眼，那路人挺沒素質的，居然一直偷聽自己說話。
他說：“我吃完了，走嗎？我得回去了，下午還有工作。”
熱巴覺得有些可惜，這時間太少了，她說：“那得閑飲茶。”
“嗯。”
熱巴的語言天賦，確實好。得閑飲茶，比詩施的“鐘意”這個詞匯高出不少檔次，對比高中生和小學生。
他們全副武裝，擱在牽著一只貓分道揚鑣，消失在人來人往的東海街頭。
大白天，其實東海的人不是很多，可也不少。他們不能繼續待在一起了，更不能背著有些重的家伙，慢悠悠的走著。
更別提是詩施那般親密，手拖手的散步、逛街、購物，乃至去電影院秀恩愛。東海人，很多都認識喬牧，將其當做東海的女婿。
雖然說，詩施明明就是京城人。
這些事情，不僅喬牧無法理解，那些剛剛來到東海的愣頭青也不知道。
小店中，偷聽喬牧他們講話的青年，捂著肚子，一路笑到了公司。
關系好的哥們，走過來問道：“李旭，你怎么了？撿到錢了，還是中彩票了？”
叫做李旭的青年，一只手搭在哥們的肩膀上，笑著說：“不行了，笑死我了。”
“怎么了？”
“說來聽聽唄？”
“說起來，我剛剛在對面街的小店吃早點，遇到兩個人。一男一女，臥槽，那牛皮吹得。哎呦，不行了，我肚子都笑壞了。”李旭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想起來都是憋不住，那個帥哥太裝逼了。
“你倒是說啊。”他哥們被挑起來興趣，有些著急的說道。
“我拍下來了，一天幾千萬呢。然后吃面的時候，狼吞虎咽，跟沒吃過好東西的鄉巴佬一樣。”
李旭掏出手機，將自己偷偷拍攝的視頻，播放了出來。
他是聽喬牧接電話開始，意識到這人裝嗶六啊，于是就偷偷摸出手機……
錄制的時候，正巧是喬牧后悔的那段。
“臥槽。”他哥們接過手機，瞬間就一個反應。
李旭說：“怎么，那家伙是不是特別會裝？你等會看看他吃面的樣子，可好笑了。”
他哥們按下暫停鍵，問道：“那倆還在不在？”
“走了。”李旭如實回答說道。
“你考研的時候，腦子里面是不是只有數據和方程式？”
“怎么了你？不好笑嗎？”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沒上過網、沒看過電視的人了。你告訴我，你買蘋果，是為了什么？”
“莫名其妙。說起來，那家伙的手機是盜版的米5，你知道嗎？我雖然用蘋果，但是也看過米系列的產品，就沒那樣的。”
他哥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哥，你知不知道他們東海人都說，那個吹牛皮的是東海的女婿？”
“什么意思？”
“這家伙叫喬牧，開了家影視公司，還弄了手機游戲。但是，估計你也不認識。但是他爹叫喬垣，你總該知道吧？”
“亞洲首富，世界第二？”
“嗯。也就是有些東西沒有上市，不然估計就是世界首富沒跑了。”
李旭站起來，看著視頻中的家伙，喃喃道：“草，遇到這么吊的人了。”
他哥們遺憾地說：“你怎么沒有繼續拍了？”
李旭聳聳肩說：“那女的瞪了我一眼，我就不好意思繼續拍了。話說，這女的也好熟悉，我好像看過。”
他哥們捂著肚子笑了，遇到原始人，能不樂嗎？他說：“你遲早得被老板開除的。她是我們行業的龍頭企業代言人，目前最火的女明星，你們學校是那個山溝溝的？”
李旭有些不開心了，說好的一起團結，對抗排外的本地人，怎么起內訌了？
他們談了十幾分鐘，在上班之前，將視頻發上了李旭哥們的微博。
這一切，都很平靜，沒人會注意到“點i”如此奇怪的微博號，發布了沒有標題和內容的視頻。
一直到他的男朋友點開了那視頻，將其推送給了某微博大V。
微博圈，尚未沸騰之前，喬牧回到了家中，他總感覺自己漏了什么東西。
他抱起大白，擦擦它的貓爪，換好了鞋子。
慢悠悠地回到臥室，喊道：“詩施，睡醒沒？”
床上，已經看不見詩施了，就看見一一穿著開襠褲，沒羞沒躁的到處亂爬。
喬牧過去，摟著他說道：“不要臉的，詩施媽媽呢？”
“四四媽媽。”
一一笑了聲，然后拍了下喬牧的臉蛋。
喬牧嫌棄地蹭蹭他臉蛋，說道：“不要臉的，總跟你媽看脫口秀，學人說話大舌頭了？”
詩施握著牙刷，從浴室內探出腦袋，正巧看著那家貨彈著一一的小丁丁，頓時無語了。她說：“你個不要臉的，摸什么呢？”
喬牧趕緊收回手，他說道：“沒什么？話說，你就睡醒了？”
“再不睡醒，那都得餓死了。”
詩施回到浴室，漱口完畢，走出來說：“粥呢？”
喬牧立即將一一放下，走過去摟住詩施說道：“你有顆眼屎。”
“呀。”
詩施趕緊揉揉眼睛，然后醒悟過來。她說：“我的海鮮粥呢？”
喬牧猶豫片刻，說道：“那個，路上灑了。你信不信？”
“豆腐腦呢？”
“那個，也跟著灑了。你信不？反正，我是信了。”
詩施插著腰，氣憤地說：“你大爺的，我三鹿奶粉毒死你，你信不信？”
喬牧拍拍她的后背，說道：“別氣，我給你煮湯粉，煲老鴨湯。”
詩施揪著他的耳朵，說道：“不氣有鬼。你去吃了什么？”
喬牧舔舔舌頭，他說：“熱干面。”
詩施問：“還有呢？”
喬牧回答說道：“面窩和三鮮豆皮，都挺好吃的。還喝了一杯豆漿，那味道正宗。”
“合著，你自己吃的開心，就不曉得給我帶一份回來？”
“你不是，說吃豆腐腦和粥嗎？”
“那粥呢？”
“灑了。”
“我信你有鬼。”
詩施說完之后，就朝著房間外面走去。
喬牧問道：“你做什么？”
“找搓衣板。”
天真，喬牧回去抱著一一，彈彈小可愛說道：“一一，你覺得爸爸像是會跪搓衣板的人嗎？”
一一重復最后幾句，有樣學樣地說：“搓衣板的人嗎？”
“不要臉的，還學我說話？”
“學我說話。”
“詩施，你個不要臉的。”
“不要臉的。”
詩施就杵在門口，她說：“喬牧，我本來還想放你一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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