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并不是后面這個光頭男的同伙，她還以為是前后包圍搶劫呢，于是哀聲道：“請幫幫我……”

高銘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然后將她推到身后，低沉地道：“不用怕。”

光頭男囂張地喝道：“小子，想要出風頭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本事！”

光頭男揮了揮手里的小刀，完全沒有注意到高銘的眼神，愈來愈冷了。

刷。

只聽見一個細微的聲響，高銘沒有絲毫移動的跡象，倏忽現身在光頭男的身后，手輕輕地搭在光頭男的右肩上，然后，輕輕地一抓……

咯噠。

伴隨一聲低沉的骨裂聲，光頭男的右肩骨被高銘隨手抓碎，整條右臂軟軟地垂下，手里的小刀也無力握住，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叮當”的金屬落地聲。

“啊啊啊啊啊——”

光頭男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跪倒在地，左手捂著強烈劇痛的右臂，上身前傾，頭都快抵到地面上了。

少女被嚇了一跳，害怕地后退了幾步，猶豫了一下后，又稍稍上前一點，沒有離開。

她也知道高銘是在幫她懲罰壞人，雖然出手就廢了光頭男一條胳膊有點暴力，但面對光頭男這種兇惡的搶劫犯，也算是情有可原。

高銘走到光頭男面前，抓著他的頭，讓光頭男看著自己，然后冷笑道：“你又有多大本事？”

“去死！”

光頭男握緊左拳，憤怒地揮拳砸過來，直擊高銘的面門，高銘把頭微微一側，就躲過了這一拳，迅速地抬起雙手，雙手抓住光頭男砸過來的左臂，在光頭男驚恐的注視下，高銘眼神淡漠地反手一扭，把左臂的肩關節給扭折錯位了。

“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兩條胳膊被廢，讓光頭男的怒火達到了極點，臉部肌肉因為劇痛而不斷抽搐，豆大的汗水止不住地冒了出來，光頭男狀似瘋狂地吼叫起來。

高銘依舊眼神淡漠如水，內心并非沒有憤怒，恰恰相反，憤怒積聚起來，化作令人發寒的冷酷。

“殺我？你有這個本事嗎？”

高銘冷冷地諷刺道。

光頭男痛得面目扭曲，但依舊嘴硬地叫罵著：“你等著，我遲早會找你報仇，然后像之前殺掉那幾個家伙一樣……”

“你殺過人？”

高銘突然打斷了光頭男的話，語氣更加發寒。

光頭男咧嘴一笑，陰惻惻地笑道：“是啊，殺人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看著對方苦苦哀求，在絕望的注視下，被我毫不留情地殺死，那種感覺……真的很爽。”

“我記得，就在這附近，我就殺過一個孕婦，那女人一直哀求我放過她，但是她身上沒多少錢，我一氣之下，就把她給捅死了，她臨死前的表情，哈哈，真是讓我發笑。”

光頭男陰沉而又帶著一絲自得地述說自己的“驕傲事跡”，完全不在意高銘愈來愈冷的眼神。

此刻，高銘心里非常想殺人，他沒有想到，一個搶劫的壞蛋，居然可以壞到這種地步，殺人在這個家伙嘴里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只是一件取悅自己的樂趣。

原本，高銘只是想教訓一下對方，給他一個深刻的印象，但是，高銘現在只想殺了這個人。

高銘猛的掐住光頭男的脖子，力氣之大，讓光頭男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紅發紫，嘴巴張開，舌頭不由自主地吐了出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下地獄吧，雜碎！”

咔擦。

手上一用力，伴隨著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響，光頭男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此時，臉色猶如惡鬼一般難看，眼中失去所有生命的光澤，只殘留幾分驚恐。

隨手將死去的光頭男扔到一邊，光頭男的尸體就像一件垃圾，被隨意地丟在一旁。

高銘緩緩起身，殺氣漸漸消融，一顆心卻沉得越來越低，彷徨和迷茫充斥著冰冷的心。

我…殺人了？

眼睛里盡是迷茫，從未有過殺人經驗的高銘，沒有想到自己會殺人。

剛剛在氣頭上，沒有想太多，可是當他真的把人殺了后，就感覺心里非常的茫然和惶恐。

殺人，并不是一件簡單輕松的事情，除了個別意志堅強的人和經驗豐富的人，誰能說殺人毫無負擔？沒有親身經歷，誰都可以夸夸其談，說殺人沒啥感覺，輕松得很。

說到底，在今天之前，高銘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每天過著平凡無奇的生活，殺戮離他的生活太遙遠了，他的思想和心態還停留在普通人的層次，符咒給他帶來了十二種不可思議的能力，卻沒有給他一顆強者的心，那需要高銘自己形成的。

眼下，高銘就面臨著人生第一道檻，初次殺戮，給他帶來巨大的沖擊，讓他一下子迷失了，不知如何是好，假如沒能想通，那他只能成為一個空有力量卻無信念的人。

看到高銘出手殺了光頭男，少女頓時嚇得想要尖叫出聲，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她沒有想到，會親眼看見一個人被殺死，哪怕死的是一個剛剛試圖傷害自己的壞人。

少女也不敢離開，因為她害怕自己會被殺人滅口，就這樣背靠著墻壁，有些發軟的腿勉強支撐著身子。

就在少女心驚肉跳的注視下，高銘轉過身，看著她，失神地道：“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高銘不斷地念著這一句。

因為有面罩和外套兜帽遮掩，少女無法看清楚高銘的面目，但是那一雙眼睛非常明亮，讓她一下子注意到了，而當少女看到這雙眼睛，她愣住了。

這雙眼睛里沒有任何兇狠和冷酷，反而顯得無神，失去了焦距，少女能夠感受到，高銘此時內心被無盡的迷茫填滿，就如同一個行人，漫無目的地在一條永無止境的道路上前行著。

不知為何，看到高銘的眼睛，少女反而安下心來，相比于習慣殺戮而變得麻木不仁的眼神，高銘彷徨無助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觸動少女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你還好嗎？”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語氣是那么柔和，完全沒有一絲恐懼。

聽到少女關切的問候，高銘停頓了一下，隨后呆呆地道：“我殺人了……我做得對嗎……”

對于高銘的問話，少女沉默下來。

高銘殺了人，這是不爭的事實，就在她眼前發生了，理智告訴她，殺人是不對的，但是眼前這個人卻是救了她，殺掉的也只是一個壞人，她不知道該如何判斷是非對錯，但是，她清楚一件事。

“我不知道……”少女低聲地說道，隨后鼓起勇氣，眼神堅定地看著高銘，“但是，我非常謝謝你，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是你在壞人手下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