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筑
“郎君又在發什么感慨?”
劉勤聽聲音就知是楊錦瀾,回頭一看,見她端著一個瓷碗,嘴含淺笑,緩緩走進書房。他連忙上前接過瓷碗,說道:“錦瀾,這一夜了,怎么還沒有休息?”
楊錦瀾白天對外一直是戴著銅面具,身穿男裝,以銅將軍的形象出現的,晚上在女衛們嚴密防守的后院,卻穿回了女裝,做起了當家主婦。她隨同劉勤走到書案旁坐下,柔聲說道:“奴家還不想睡,剛才去雪兒妹妹和如夢妹妹那里看了看,見郎君還沒回去休息,想來一定餓了,就做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郎君趁熱吃了吧!”
劉勤一邊吃著銀耳蓮子羹,一邊看著身邊人。楊錦瀾丹鳳眼,彎月眉,目如遠黛,臉似朝霞,直若洛神轉世,美艷之極,他越看越覺得像極了前一世最后見到那個美眉,不由心神有些恍惚,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郎君,什么太像了,有別的什么人長得和奴家一樣嗎?”楊錦瀾見劉勤直直地望著自己喃喃自語,疑惑地問道。
“你像極了前一世...”劉勤猛地驚覺,忙轉口道:“錦瀾,你像極了曾經一直在我夢幻中出現的女子,我想她一定是我前一世的愛人,你既然跟她一模一樣,說明咱們前一世也是夫妻!”
楊錦瀾臉泛紅暈,目露喜悅的神采,嬌哼道:“就知道說好聽的哄奴家!”
劉勤拉過楊錦瀾的手,握在手心,感慨地說道:“你們姐妹幾人都是瑤池仙姝,劉某人不知道幾輩子修行,才修來了這樣的福分!真希望天下早些太平,咱們一家人也好過上安分日子!”
“能遇上郎君才是我們姐妹的福分!”楊錦瀾把腦袋靠在劉勤身上,嘆道:“如今我軍雖在修羅教中樞地帶,但……郎君可有什么良策早些平定魔教之亂?”
“要想快速剿滅修羅教,只有把修羅教的主要人物一網打盡,修羅教自然就土崩瓦解了!如今沒有揭開修羅教教主修羅神的神秘面紗,更不知他身在何處,修羅教實權人物,四大法王分占四方,杭州城內只有一個沒有實權的修羅圣女,以及一些普通官員和官員家屬,咱們必須得等,等到修羅教主要人物全部集中在一起,再突然發難,一舉殲滅!最好是,先想辦法逐漸剪除四大法王,削弱修羅教實力!”
“郎君說的是呀!唉,奴家好想父皇,真想回去看看,父皇年紀大了,龍體一直欠安,奴家好擔心呀!”
“錦瀾放心,京城有你三個兄長和二姐照顧,你不必擔心圣上的龍體!”
“郎君,你哪里知道他們……二姐只知道與那些所謂才子混在一起,三皇兄性子懦弱做不了主,太子和二皇兄整天明爭暗斗,朝堂都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哪里還能指望他們?奴家真擔心父皇,擔心大朱的未來呀!”
“錦瀾,你過慮了,哪朝哪代的天家沒有宮廷斗爭?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參與,看開點,一旦塵埃落定了,自然會恢復正常秩序!不要想這些了,咱們回房歇息吧!”
“嗯……”
劉府的后園離西湖不遠,坐在園子里一個閣樓上,可以看見湖岸的依依垂柳,湖面上來往穿梭的畫舫,還有湖叉里撒網捕魚的漁舟。這天,劉勤心血來潮,獨自一人從后門出來,沿著河岸步行,一路瀏覽湖中景致。
這時代的西湖只有一條前唐杭州刺史白居易修筑的白堤,蘇堤是沒有的,更沒有那座充滿凄美故事的斷橋,后世聞名天下的曲院風荷、岳王廟自然也不會有,劉勤忽然產生了一個復原后世景觀的想法。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的他志在蕩平江南亂局,哪有精力來弄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西湖畢竟有得天獨厚的資本,就算沒有后世著名的景點,也令游人流連忘返。整個湖面,遠遠望去,如披著輕紗的少女,美艷動人。
劉勤沿著垂柳依依的湖岸,漫步而行,不覺來到了一片竹林。他打量著四周地形,回想著前一世,此處是否有此竹林,忽然,竹林深處傳來的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琴聲幽幽,似是一位失偶的少女在思念心中的戀人,又像是深院的婦人在傾訴著內心的哀怨……如此優美的琴聲,精湛的琴技,劉勤記得還是在安慶府得月樓聽憐月姑娘彈過。
劉勤不知是欣賞琴聲,還是想到了故人,不知不覺邁步走進竹林。彎彎曲曲的一條小徑穿林而過,路的盡頭是一個竹籬圍繞的小院,琴聲就是小院里傳出來的,遠望去,房間的窗戶紙上依稀映出了人影。
不知過了多久,琴聲戛然而止,劉勤站在院外,一直不見房間里人現身,不便打擾,正要轉身返回,忽然,房門口人影一閃,一個使女端著茶具,出了房門。
噫,那不是憐月姑娘的使女琴兒嗎?她怎么在這里?
琴兒也看到劉勤,似是一怔,隨即快步返回,叫喊道:“小姐,劉公子來了!劉公子來了!”
“哪個劉公子?”話聲里,一位百般嬌媚的女子步出房間,那不是憐月是誰?
“你……”劉勤和憐月幾乎同時驚喊出聲,旋即又望著對方,一陣出神。
劉勤回過神來,笑道:“真想不到,能在這里看到故人呀!憐月姑娘怎么也來了杭州城?”
“奴家也好生意外哩,想不到到哪都能看到劉公子,看來奴家與劉公子……劉公子屋里坐,奴家再詳說給你聽!”憐月眉目含羞,嬌笑道。
憐月把劉勤讓進房間,對琴兒吩咐道:“快去整治一桌酒菜來,奴家與劉公子邊吃邊談!”
“不用忙,劉某坐坐就要回去了!”
“奴家難得在此地遇到公子,用些酒菜又何妨,再說也到飯點了!”
不到一刻鐘,琴兒就送來了一桌豐盛的酒菜,悄然退出去了。
劉勤雖然對琴兒怎么這快就弄好了酒菜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與憐月邊吃邊聊些往事。時局變化太快,安慶府地處長江邊上,肯定也會受到影響,他不由問道:“安慶府洪家……洪家還好吧?”
“洪家好著呢,公子雖然離開了洪家,但洪家家主洪秀娘依然堅持按照公子教授的方法管理,同時,翠園姚家也因為公子的關系,對洪家多方照應,洪家的生意做得順風順水,越發興隆了,如今已經成為了安慶府一等一的大戶!公子現在喝的酒就是洪家出產的極品‘盛世和聲’……”
憐月似乎是還有什么話要說,嘴巴動了動,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來。也正因為她沒有說出來,而引發了后文一場驚心動魄的故事,卻是始料未及的。
劉勤由洪家,自然就想到了洪秀娘,想到了與她之間的點點滴滴,想到了她對自己深厚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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