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谷
絕情谷在金華山的深處,只有一條十來里長彎彎曲曲的小徑通往山外,但山谷附近,小徑更是幾乎難以看見,若非丐幫分舵主黃善引路,劉勤還不知要費多大功夫才能找得到。絕情谷的谷口很是狹窄,一塊巨石立在當中,幾乎封住了整個谷口,巨石朝外的一側被人削平了一大塊,上面刻著六個大字——閑人禁止入內。
劉勤在黃善引領下,趕到了絕情谷谷口,他望著谷口巨石上的文字,不知該如何才能見到傳說中性情古怪的瞽目婆婆。他通過巨石旁狹窄的縫隙,朝谷內張望了一眼,對騎在白驢上黃善問道:“黃兄,可知求見瞽目婆婆有何規矩?”
黃善搖搖頭道:“這卻不知,聽說瞽目婆婆極少接見外人!”
劉勤望著懷里又陷入昏迷狀態的殷若蘭,不禁長嘆一聲,抱著她跳下馬,朝絕情谷內揚聲喊道:“晚輩劉勤求見婆婆!”
“什么人在外面大呼小叫的?打攪了奶奶休息,饒不了你!”
劉勤聞聲看去,巨石頂上不知何時上去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衣著很是樸素,背朝外站著,看不到面相,從說話聲音判斷,應是很年輕。他連忙說道:“劉某見過姑娘,多有打擾,尚請諒解!劉某義妹身患絕癥,危在旦夕,請求姑娘代為通稟,懇請谷主婆婆施以援手!”
“奶奶不會見你們,你們快到別處尋醫吧!”
“姑娘,實不相瞞,劉某義妹非普通病癥,不是一般郎中可以救治的,而且時間緊迫,無法耽誤了,懇請姑娘大慈大悲,代為懇請谷主婆婆救治!”
“你,義妹身患何病?”
“稟姑娘,劉某義妹是遭了賊人的毒害,不幸中了附骨之毒!”
“什么?附骨之毒?中了此毒只有三日可活,而且若是過了兩日,毒素侵入骨髓,也是神仙難救了!”
“劉某義妹是昨天傍晚中毒的,已經快過去一天一夜了,懇請姑娘慈悲!”
“這...奶奶不會同意的!”
“姑娘,劉某義妹也是非常年輕的姑娘,人生之路才剛剛開始,若是就此夭折,實在太慘了...懇請姑娘放劉某進谷當面懇求谷主婆婆!”
“好吧,奴家帶你去見奶奶,能不能同意,就看你義妹的造化了...你身邊那個男人不能進來,否則奶奶一生氣,更不會出手救人了!”
劉勤聞言,回身苦笑地對黃善道:“黃兄,這...”
黃善跳下白驢,拱手道:“劉軍師已到地頭,黃某就此告辭了,吉人自有天相,軍師不必過于擔心,祝愿軍師義妹早日康復!”
“大恩不言謝,黃分舵主,容后再報了!黃分舵主回程時,騎劉某坐騎回去吧,請派人把劉某坐騎送回清風寨武林盟總壇,并代為稟報盟主,就說劉某因為救治義妹,短期回不去了,一旦事了會立即回山!”
“好的,黃某告辭!”
黃善從馬鞍上把劉勤的布包解下來,掛在劉勤的肩上,再次拱手施禮,翻身上馬徑自出山。
殷若蘭的白驢早已通靈,無需照顧,劉勤在它耳邊囑咐幾句,令它不可跑遠,隨時聽候招呼,然后抱著殷若蘭,從巨石旁邊的縫隙擠進絕情谷。轉過巨石,見前面背對自己站立著一位姑娘,正是剛才巨石上面的人,他忙道:“多謝姑娘放劉某進谷,還請代為引見谷主婆婆!”
“你跟奴家來吧,小心不要踩了路邊的藥草!”
“劉某遵命,姑娘請!”
走了十幾丈距離,只見谷地里被分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分別種植了各種奇花異草,那位姑娘引領者劉勤在藥草間小徑穿行,過了藥草地是一片竹林,這里已是接近谷底的位置。竹林后面有一塊平地,平地與山崖相接的位置,有一座基本是竹子建造的房子。房子分成三間,一正兩廂結構,房子外面墻角擺放了一些農具。此時,房子正門前,站立著一位看不出具體年齡,拄著竹杖雙眼緊閉的婆婆,不用問,自是瞽目婆婆了。
瞽目婆婆面含怒容,靜立不語。領劉勤進來的姑娘,走到瞽目婆婆身前,低聲道:“奶奶...”
“誰讓你擅自放外人入谷?”
劉勤見瞽目婆婆責備她孫女,急忙道:“啟稟婆婆,不干令孫女的事,是劉某...”
“住口!老身教訓孫女,豈容外人插嘴?”
瞽目婆婆的話,令劉勤一滯,也使他進一步了解了她的不近人情。但他此來是為千幻娘子殷若蘭求醫的,就算瞽目婆婆再怎么性情古怪,他也只得忍住了。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說道:“婆婆教訓得是,晚輩魯莽,確實不該插嘴婆婆家事!婆婆,晚輩本不該進谷打擾清修,但晚輩義妹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懇請婆婆妙手救治!”
“不治不治!你速速出谷,本谷不歡迎外人!”
“婆婆...”
劉勤正要再次懇求,引路的那位姑娘插話道:“奶奶,那位姐姐年紀輕輕的,就遭了賊人毒手,若是再拖延一日,就要全身腐爛而死,太慘了!”
“哼!”
剛才那位姑娘說話時,劉勤乘機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約十七八的年紀,麗質天生,宛若空谷幽蘭。她的求情,瞽目婆婆只是哼了一聲,并無其他表示。
劉勤看著懷里昏迷不醒,花容失色的殷若蘭,心里焦急之情難以言表。他抱著殷若蘭,跪倒在地,再次懇求道:“婆婆慈悲,求您施以援手,救救義妹的性命!”
不知是劉勤的至誠感動了她,還是對殷若蘭動了憐憫之心,瞽目婆婆臉上的神色一緩。不一會兒,她沉聲問道:“老身醫病的規矩,你知道嗎?”
“晚輩不知,敬請婆婆吩咐,撲湯蹈火在所不辭!”劉勤聽瞽目婆婆松口了,立即表態。
“撲湯蹈火?好呀,那邊山崖上有個地火洞,你進去呆上一個時辰!”
“啊,奶奶,那地火洞烈火兇猛,奇熱無比,凡人怎可進去?要,要出人命的!”
瞽目婆婆不理孫女的叫喊,轉身回到正屋里去了。
劉勤問清了地火洞的所在,把殷若蘭平放在地上,對引路的姑娘說道:“姑娘,劉某義妹就拜托你照顧了,大恩不言謝,容后再報!若是...若是劉某遭遇不測,還請姑娘懇求婆婆救治義妹,義妹病好之后,請不要告訴她實情!”
解下肩上的布包,放在殷若蘭身邊,劉勤再次躬身向那位姑娘深施一禮,毅然朝地火洞走去。卻不知,身后的那位姑娘望著他的背影,感動得淚水直流。
藥草地左側有一條岔路,盡頭是絕情谷的一個內谷,地火洞就在內谷的側面山崖上。劉勤走到附近時,就可感受到濃濃的熱浪,地火洞所在山崖的崖石都已經呈現赤紅色,顯見被炙烤得厲害。
石壁上一塊青石板封住的洞口上方,刻著“地火洞”三個字,劉勤伸手在厚厚的石門上感受一下溫度,非常燙手,但運功相抗之下,還算能夠忍受。他運功移開地火洞的石門,頓時,一股火苗竄出洞口,若不是躲閃得快,頭發都要燒著了。
劉勤查看了一下,地火洞內紅紅的火焰翻騰,洞口兩尺左右并無火焰,剛才竄出的火苗,可能是洞門突然移開,被熱風帶出來的。他不再猶豫,抬腳準備進洞,忽然想到衣物容易著火,連忙除下全身衣物,僅著一件短褲衩,走進地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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