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
起...風...了...
這三個字,如同吹響了集合號,島上所有人都奔跑到了樹立的旗桿前集合,旗桿上的旗子正朝著西北方向飄舞。
果然刮起了東南風!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馬上可以啟航回中土了,又能回到久違的繁華城市和熟悉的人群!女衛們歡呼起來,連劉勤和楊錦瀾也難抑激動的心情,仰天長嘯。
島上十七個人都行動起來,一起把所有能用的生活物資,全部搬到船上。當初放養在叢林中的雞鴨,也被一一逮了回來,關進船艙作為途中的糧食。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當初從抹香鯨腹中得到的巨量珍寶和龍涎香,以及從海盜船上繳獲的財物,這些巨大的財富,或許就要用來作為事業的啟動資金,必須要一起帶走。
真的決定要走了,卻又對這個生活了將近一年的海島,有著太多的留戀。劉勤和楊錦瀾站在船頭,望著海島上熟悉的一草一木,心情格外的沉重。島上的一年,有著太多的神奇經歷,恐怕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地方。
“郎君,咱們還會回這個海島看看嗎?”楊錦瀾難以割舍之情溢于言表。
劉勤對離開這個生活了近一年的海島,同樣有些不舍,他握著楊錦瀾的手,望著島上的山石草木,肯定地說道:“會的,等咱們處理好大事,天下太平后,我隨時都可以陪你回來看看!”
“嗯,蕩平東南亂局后,奴家就命人在此島起造一座別宮,咱們每年都過來生活一段時間!”
正因為三公主楊錦瀾的這句許諾,后來在此島上果然興建了一座離宮,但是劉勤和楊錦瀾終究沒有時間再回來看看。島上的離宮也被改建成一座神廟,用來紀念那段難忘的歲月,海島也被周邊的漁民叫做龍鳳島。據說,有人看到一條黃龍和一只彩鳳,曾經在島上纏綿嬉戲。
乘落潮,大船起錨發航,高掛的白帆被強勁的東南風吹成圓弧形,順風順水下,大船如離弦之箭,快速沖向大海深處。劉勤和楊錦瀾站在船頭,直到完全看不到海島的影子,才戀戀不舍地回到船艙。
劉勤楊錦瀾以及十五名女衛,幾乎都沒有航海的經驗,那幾名出身漁家的女衛,也不過是在海邊劃劃漁船而已。此次啟程出海,完全是憑借劉勤的前一世地理知識。他先前已經斷定那個海島應是前一世舟山群島中的某個島嶼,而舟山群島就在大陸的東南方向,現在只要向西北方向一直航行,就一定能夠到達大陸,至于到達大陸什么地方,那重要嗎?
大船在海里航行了兩天兩夜,托天之幸,一直沒有太平無事。途中偶爾見到的過往商船,尤其是商船上活動的船員都是漢人模樣,更令大家振奮,從而也證明了劉勤設定的航向非常正確。到了后來,看到的商船越來越多了,劉勤就下令大船跟隨在與本船航向相同的商船后面,如此更不用擔心迷失方向了。
大船又在海里航行了半天,海水已經由深藍,慢慢變淺,逐漸轉變成黃色,這意味著離海岸越來越近了。
劉勤已經完全把大船控制權交給了女衛領隊,和楊錦瀾在船艙里商討上岸后,可能采取的行動方案。目前最大的不確定性,就是對東南局勢完全不了解,畢竟離開一年了,變化肯定有的。再加上,那次海市蜃樓展現的情景,也給兩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時,梅花內衛領隊匆匆走進艙室,稟報:“啟稟島主、夫人...”
“已經跟你交代過了,不要再喊我們島主、夫人,如今我們扮作了海外歸來的海商,夫人自此女扮男裝,化名劉錦,稱作掌柜,劉某就是大管家,你等就是伙計!你出去后告誡所有人一遍,不可再弄錯了!”劉勤急忙打斷領隊的話語,再次把幾人的新身份強調一遍。
“是,大管家,小的記住了!”
“嗯,你有何事稟報?”
“稟掌柜的、大管家,前方已經看到陸地了,來往船只很多,小的判斷前方應是一處海港!”
“好,咱們出去看看!”
劉勤和楊錦瀾跟隨女衛領隊來到船首甲板上,果然見前方出現一片海岸的影子,此時過往船只很多,此地明顯是一處港口。馬上要登岸了,幾人心情都非常舒暢。
順著東南風,船行很快,終于在太陽即將落山時,進入了港口的范圍,再過去就要尋找泊位停靠碼頭了。忽然,劉勤發現了一些異常,急忙大喊:“快落帆,尋個錨地拋錨,不要靠碼頭了!”
“郎君這是?”楊錦瀾對劉勤的舉動大惑不解。
劉勤沒有向楊錦瀾解釋,而是緊急傳命操舵手轉向,選擇了一個相對偏僻的海岸附近拋錨停航。等到一切搞定之后,他才對身邊滿臉疑問的楊錦瀾和女衛領隊說道:“你們剛才有沒有發現港口船舶懸掛的旗幟有異常?咱們大朱朝的國旗應是黃龍旗,而港口內所有船舶懸掛的旗幟雖然是黃色,卻沒有龍!若是一兩條船這樣,沒有什么,但如今所有船舶都這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楊錦瀾聞言大驚失色,她是朝廷的三公主,當然知道此中利害關系,大朱朝有明文規定,所有海船必須懸掛大朱旗幟,否則要重罰,如今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官府已經失去控制了。她不禁焦急地說道:“郎君,你的意思...”
“錦瀾,你也不必過分擔心,即使局勢出現了最壞的變化,以咱們的能力,相信一定能夠扭轉乾坤的!當然,目前情況不明,咱們也不能冒然闖過去,咱們想辦法打聽清楚此地情況,再做打算不遲!”
“嗯,奴家此時心頭很亂,一切由郎君做主吧!”
劉勤理解楊錦瀾的心情,急忙吩咐女衛領隊扶著她會艙室休息。其實,他的心情同樣很是忐忑,從港口的情形看,恐怕此地已經被魔教勢力控制了。目前還不知魔教勢力已經發展到了何種程度,但是自己和楊錦瀾要實現的目標,困難重重是肯定的。
他打量著海岸的草木,對未來之路,很是憂慮。這時,他看到了一條兜售生活用品的小漁船,心中一動,連忙大喊:“船家,這邊來,我們需要買一些用品!”
搖船老漢聽見呼喊,急忙把漁船搖了過來,大聲問道:“客官需要什么?小的這里只有一些米面菜蔬和幾條魚!”
“老伯,我們正好需要一些食物,你老有多少,我們全買了!”
“好哩,客官,您買得多,小的可以給你便宜一點!”
“不用了,老伯,你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多謝客官,您真是個大好人呀!”
劉勤令人把老漢的漁船系在大船欄桿上,把漁船上吃食全部搬回來,不僅給全價付款,還另外給了老漢一些獎勵,老漢自然是千恩萬謝。老漢準備解船離開之際,劉勤拱手施禮道:“老伯,我等今天才從海外歸來,發現岸上情形與以前大不相同,心下甚是不安,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老漢深深嘆息一聲,感慨地說道:“如今又變天了,這里已經是圣教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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