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就是一個轉(zhuǎn)身的距離
離開崖頂?shù)乃查g,劉勤似乎聽到一陣驚呼,繼而消失無蹤。如今,唯有急速下墜的身體,兩耳呼呼的風(fēng)聲,以及無邊的黑暗。有一剎那,他想到了自己的親人,想到了過世的父親和爺爺,想到了又恨又念的母親,想到了學(xué)校的一些同學(xué)...
記得初進(jìn)學(xué)校時,自己獨(dú)自扛著一個編織袋裝的行李,被人當(dāng)做了異端。隨后,自己憑借優(yōu)異的成績,突出的書法和詩詞造詣,獨(dú)到的歷史和軍事方面的見解,嶄露頭角,再加上他俊美的相貌,被公認(rèn)為一號男神。但他對傾慕自己的所有女生,都視若無睹的態(tài)度,令人費(fèi)解。有心人調(diào)查了他的身世后,才明白是因?yàn)樗哪赣H。
是的,他恨母親!若不是母親拋家棄子,父親也不會自拋?zhàn)詶墸招锞疲灾掠鲕嚨溗劳觯蛔约阂膊粫闪藷o父無母的孤兒,與爺爺相依為命。他恨母親,恨自己有著和母親一樣漂亮的面孔;他恨母親,從而對漂亮的女人,都產(chǎn)生了一種不信任。但他又和所有小孩一樣,對母親有著深深的眷念,每到夜深人靜,也不知流淌了多少對母親思念的淚水?他脖子上一塊母親留給他的玉佩,是他最珍視的寶物。
這些,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親切的微笑。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與爺爺相會了,他頓時平靜下來,什么也不再想,閉著眼睛等待與爺爺相見的時刻。
劉勤急速下墜的身形,突然被藤蔓攔住了,劇烈的沖擊,擊穿了藤網(wǎng),又被下一層藤蔓攔住。經(jīng)過幾道藤蔓的攔截,他下降的速度迅速降低,但他的神智卻被撞擊得漸趨昏迷,乃至他最后掉落在一處像是墊了厚海綿的地方時,已經(jīng)失去知覺了。
劉勤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先是父親和爺爺向自己招手微笑,一會兒,父親和爺爺消失了,四周變得一團(tuán)漆黑,再后來,天亮了,太陽升了起來,還聽見了鳥叫聲。
是的,此時正有幾只小鳥,在劉勤附近的小樹上跳躍嬉鬧鳴叫。劉勤恢復(fù)神智,動了動,渾身鉆心的疼痛,但他還是強(qiáng)忍著站了起來。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崖底約有兩三丈闊,積存了厚厚的枯枝枯葉,人走動起來,就像是踩在海綿上。山谷兩邊都是懸崖,抬頭望去,上面有云霧遮擋,看不清懸崖有多高,那些斷裂垂下來的藤蔓,讓他明白,自己這條命又撿回來了。
劉勤搖搖晃晃的在崖底走了一段距離,摘了幾個青澀的果子充充饑,坐下來休息了一會,仔細(xì)考慮了自己的處境。盡管昨夜遇到的五個人,令他匪夷所思,但盡快走出山區(qū)是唯一的活路。
他仔細(xì)查看了一下山谷兩端的山勢,選擇向地勢較低的一頭走出。山谷非常長,直到臨近中午時,他才走出來。谷口處有一個斜坡,他艱難地爬上斜坡,打算休息一陣,同時也瞭望一下前面的地形。
上了斜坡后,他四處望了望,仍然是望不到邊的山林,他嘆口氣在一棵倒地的枯樹上坐下來。他確信上海附近決沒有這處山林,他實(shí)在不明白自己如何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鬼地方,聯(lián)想到昨晚遇見五個古裝獵戶,他心頭一緊,難得真的在自己身上,發(fā)生了穿越這種詭異的事?
突然,劉勤感到屁股底下的枯樹動了起來,他急忙起身查看,哪里是什么枯樹?原來是一條有成年人大腿粗的蟒蛇的身子!他急切間想逃離此地,但是已經(jīng)遲了。他剛剛奔出幾步遠(yuǎn),蟒蛇的尾部就纏住了他的身體,隨著他的掙扎,纏得越來越緊,近乎透不過氣來。而且,他還看到蛇頭已經(jīng)朝他轉(zhuǎn)了過來,甚至已經(jīng)聞到了蛇口里腥臭的氣味。
他從來想過,死亡離得如此之近!讓他悲哀的,他沒有死在萬丈懸崖下,卻要死在蛇腹里!但死亡既然無法逃避,就坦然接受吧,或許死亡就是一種苦難的解脫。
“唳...”
一聲刺耳的鳴叫,劃破死亡前的靜寂,劉勤被蟒蛇拋下了。他順著斜坡翻滾著,撞在一棵樹干上。他顧不上疼痛,急忙睜眼查看,原來空中飛來了一只仿佛傳說中的大雕。大雕是蛇類的天敵,蟒蛇急忙拋棄劉勤,盤成一團(tuán),與大雕對峙。
劉勤意識到自己又一次撿回了小命,下一刻,他用近乎連滾帶爬的方式,急速逃離險地。
他再次逃過一劫后,繼續(xù)按照選定的方向,翻山越嶺,餓了就摘幾個青澀的果子,或者鮮嫩的榆樹葉子充饑。特別是榆樹的葉子,那種苦澀,每一次吞咽都是一種煎熬。有幾次,他都準(zhǔn)備放棄了,但內(nèi)心有個聲音告訴他,“要活下去”。為了活下去,就要有足夠的水分和食物,保持足夠體力。
就這樣,他在山林里堅(jiān)持了兩天一夜,時間也消磨了他求生的意志。第三天下午,他看著偏西的太陽,近乎絕望,求生的意志也消失殆盡。
就在這時,他好像聽到了流水的聲音,是的,一定是流水的聲音!
他欣喜若狂,循著聲音來處,往前飛奔,此時,徹底忘記了渾身的疼痛。不知什么時候,他奔出一片山林,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溪流。
溪流從側(cè)面一個山坳里流了出來,潺潺的流水聲就像天籟一般悅耳動聽,清澈見底的溪水就像少女的雙眸一樣潔凈無暇,連凸出水面的山石,也都顯得格外靈秀挺拔...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fù)涞搅讼髋希虻乖谝粔K被流水沖刷得無楞無沿的大圓石上,匍匐下身子,貪婪地痛飲著溪水。
多么清涼甘甜的溪水呀!他用雙手小心地捧了一捧,如同價值連城的珍寶,又像是愛得最深的戀人,慢慢貼近臉龐,感受最真摯的情感。
他并不是那么饑渴,喝水也不全是為了補(bǔ)償體力和水分,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來表達(dá),自己對溪流的感激和虔誠,才無比激動地去親吻她吮吸她——她就是他的路標(biāo),他的方向,他的希望!順著她走下去,走出山地,重新回到人群的希望就增加了無數(shù)倍!
直到他喝得滿肚子都是水,動一動,都仿佛聽到水晃動的聲音時,才舒暢地長嘆一口氣,留戀地看了溪流一眼,蹣跚地挪動腳步,在旁邊尋了一個干燥的石塊坐下來休息。
他現(xiàn)在才認(rèn)真地打量這個溪流,順著溪流的流向望去,心里不斷盤算著接下來該怎么辦。可是,身心放松以后,疲倦就占據(jù)了上風(fēng),他還沒有想清楚接下來的打算,就斜靠在山石上睡著了。他實(shí)在是太疲憊了,這一覺睡得那么實(shí)在,連夢也沒有一個。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呼嚕呼嚕的聲音驚醒過來,他瞬間象被安裝了彈簧了一樣,跳了起來。遭遇蟒蛇的經(jīng)歷,令他印象深刻,他立時警覺地四處打量。
溪流對面的山林里,鉆出一頭野豬,約有兩百斤的樣子。那畜生,搖搖晃晃,一路悠閑的,呼嚕呼嚕哼著往溪流走來。看那樣子,還沒有覺察到其他動物的存在,但劉勤的動靜,立即引起了它的警覺,它停下來抬起頭,把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珠子,兇狠地盯著他。
劉勤知道野豬是一種非常兇狠的動物,奔跑起來也非常快捷,若驚擾了它,自己絕對跑不掉。他幾乎要屏住呼吸,與野豬對峙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小動作,被野豬懷疑有惡意,而引來攻擊。
也許,野豬覺察到?jīng)]有危險,徑自走到溪流邊喝起水,并不時抬起頭,向劉勤警告性哼哼幾聲。直到喝夠了,才慢慢退回林邊,然后轉(zhuǎn)身奔進(jìn)山林,消失不見。
這時,劉勤才放下繃緊的神經(jīng)。不過,他再也不敢停留了,他明白溪流旁邊,必然還會有更多的野獸出沒。
他順著溪流的流向,往前疾走,想到即將回到人群中,忍不住仰天長嘯!
周圍山巒也仿佛在為他高興,迎和著他的吶喊——我要回去了要回去了回去了去了......
當(dāng)激情宣泄之后,他又有了一個重大的發(fā)現(xiàn)。
在叢草之間,似有一條被人走過的小徑。那種踩踏的痕跡,不是某種野獸,一兩次能夠踩出來的。
他沿著新發(fā)現(xiàn)的小徑,幾乎是一路小跑前進(jìn)。老天爺終于又開始眷顧他,走了約半個時辰,山徑越來越寬,已經(jīng)有一尺四五的樣子。他知道離人群越來越近,于是,行走的速度更加快了。
也不知轉(zhuǎn)過了幾個山角,翻過了幾道山梁,在太陽徹底沒入西山的時候,他終于走出了山地,他甚至仿佛看到了遠(yuǎn)處屋脊的影子。
他的神情更是激動了,奮起最后的余力,順著出山的小路,往前飛奔。
可是他的體力實(shí)在透支得過分了,再加上情緒劇烈變化,終究沒有趕到有房屋的地方,就一頭栽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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