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也不會醒過來
“你既然什么都是知道的,可是為什么什么都沒有對我說過呢?”
仿若自言自語,白慕心的聲音很輕,輕得快只有自己聽得見了,但是她就是知道,顧青城也聽得見,他在她靈魂的位置上居住了那么久,他一定也聽得見!
顧青城愧疚的看著白慕心。
“是我對不起你!”
沉悶的男人聲音,白慕心這輩子聽到過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是此時聽在耳朵里,又是全然不同,另外一番滋味。
顧青城說:“慕心!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卻還是執(zhí)著的要跟你在一起,我的初衷就是一個錯誤,后來還一錯再錯,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未來,我真的沒有辦法跟你承諾什么,也許我們能夠在一起,但是不是現(xiàn)在;也許,我們根本沒有那個緣分!”
顧青城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認真的跟白慕心說過話呀,每次兩個人談心時白慕心都好像一個人在高空飛行,一顆心里面裝著的都是滿滿的空虛,她那時候不知道顧青城的話哪句真哪句假,也從來沒有現(xiàn)在這樣踏實。
如今木已成舟,她知道那些話幾乎都是顧青城拿來安慰她的,她也不會真的去相信,但是心中,最終還是輕松了不少!
當一個人長久以來的執(zhí)著終于漸漸散去,當一個人的執(zhí)念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白慕心突然咧開了嘴角,沖顧青城笑笑。
“你走吧!”
秦婉怡追上去,剛好聽見白慕心對顧青城說的最后三個字。
“你走吧!”
這個世界,還愛著對方,卻又舍得放對方自由,那個人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偉大!
白慕心松了口氣,秦婉怡也跟著松了口氣。
事到如今,也不枉她今天偷偷帶著白慕心出來一趟了。
“?。〔?!”
突然提高的尖叫聲差點刺破秦婉怡的耳膜,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看向眼前呼嘯而過的某個身影。
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誰能夠想到?
誰都不能夠想到!
顧青城一襲漆黑的手工西裝,腿上和手肘的位置狠狠磕破了兩個洞,合上他狼狽的坐在地上的動作,真是讓人不敢想象。
也許他自己也不能想象,才在地上坐了不到兩秒鐘,隨著周圍的尖叫和車子剎車發(fā)出來的刺激的聲音,顧青城渾身戰(zhàn)栗,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慌慌張張的繞過車頭。
已經(jīng)有人圍過去了。
幾乎被嚇傻了的秦婉怡顫顫巍巍的沖過去撥開人群在血泊中站住腳,不敢置信的瞪著地上一襲白衣幾乎被染成鮮紅的白慕心。
她怎么就這么傻?
淚,不受控制!
“快點打急救電話呀!”
周圍有人提醒,秦婉怡哆哆嗦嗦了半天,還是旁邊一個小姑娘幫她從包包里掏出了手機,又接通了急救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
秦婉怡甚至不敢去碰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的白慕心,但是這里只有她!
“慕心!”
哽咽的聲音從秦婉怡喉嚨深處好似被撕碎了的風,一點點刮出來。
秦婉怡不敢伸手去抱秦婉怡,被顧青城顫抖著身子一把撥開。
顧青城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絕望,大抵也是分不清楚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了,看見地上躺著的白慕心,滾燙的眼淚立刻接二連三的滾落。
顧青城伸手將白慕心摟進懷里,那滿眼的鮮紅也因此迅速沾染上他已經(jīng)亂糟糟的西裝。
周圍的驚叫聲音漸漸安靜下來,附近的警察趕了過來,保護了事發(fā)現(xiàn)場的同時開始詢問周圍的人這起事故發(fā)生的緣由。
可是周圍的人除了看見一輛逃竄的汽車以外根本沒有人能夠拿出有用的線索。
片刻之后有人小聲的道:“調(diào)監(jiān)控吧!”
可是讓人驚訝的是那輛車根本沒有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換言之,車子出現(xiàn)的地方是一個監(jiān)控不到的死角,畫面上顧青城消失了太久,中途混亂不堪,根本沒有人知道那輛車究竟哪里來的,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當陳明軒將這一切冷靜的告訴顧江洲的時候,已經(jīng)是事發(fā)過后一個多小時了。
顧江洲沉著臉坐在賓利里,半晌才出聲詢問:“夫人現(xiàn)在還好嗎?”
陳明軒自然知道顧江洲說得夫人是秦婉怡,連忙點頭。
“夫人沒有什么事情,只是應(yīng)當嚇壞了,方才我讓他們先送夫人回去,但是夫人根本不愿意,她在白小姐的手術(shù)室外面等著!”
顧江洲無比了解秦婉怡,自然也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她也不會離開醫(yī)院的,而且事情的來龍去脈陳明軒也告訴他了。
秦婉怡向來心軟,大概也是沒想到竟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加速!”
冷冰冰的兩個字讓司機將車速硬生生的提到了兩百,也是車子性能好,一路躍過無數(shù)人驚駭?shù)难酃?,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車子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門口。
顧江洲下車后迅速走向電梯,陳明軒也跟了上去。
這個城市或許每天都會上演幾出慘烈的車禍,而這個醫(yī)院里面,大概每天都會上演無數(shù)的生死別離。
秦婉怡目光癡呆的凝望著冰冷的地面,身邊站著慘白著一張臉,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的白慕辰。
就算她根本不是故意將白慕心帶出門的,但最后的結(jié)果不就像白慕辰方才質(zhì)問她的嗎。
明明她答應(yīng)過白慕辰會在這里好好看著白慕心,不讓她離開這里一步,但是她還是沒有做到,所以上天給她開了一個這么大的玩笑來懲罰她!
秦婉怡沒有哭,現(xiàn)在的她連哭的資格也沒有,而且她的眼眶干澀得好像許多年沒有淋過雨的綠葉,愧疚已經(jīng)將她深深的掩埋起來了,除了深深的自責,其余的,她什么都沒有了!
顧青城將白慕心送到醫(yī)院里面以后到現(xiàn)在也沒有離去,白慕辰一陣麻木過后忽然回頭看見了顧青城,眼底深深的沉痛瞬間換成了不可抑制的憤恨!
那樣的漆黑!
那樣的冰寒刺骨!
白慕辰拋下無助的蹲在角落里面的秦婉怡,掄起拳頭狠命的沖向顧青城。
“喂!你們在做什么呢?”
白慕辰狠狠的揍顧青城,一拳頭一拳頭幾乎都招呼在顧青城臉上,顧青城忍受了他兩個拳頭,也毅然奮起,兩個人很快扭打到了一團,被走廊里路過的護士看見,尖叫著沖上來。
“醫(yī)院里面有規(guī)定,你能打架的!你們再這樣我通知保安了!”
可是兩個男人怎么會理睬這么一個小小的護士?
小護士沒有辦法,轉(zhuǎn)身奔跑著下樓。
顧青城狠狠一把擦掉了臉上的傷痕,朝顧江洲招手:“咱們有脾氣樓上去!在這里算怎么回事?樓上去沒人管!”
樓上就樓上!白慕辰也不見得就會怕了顧青城!
“慕辰哥,你們都站?。 ?/p>
秦婉怡一顆心好像要碎掉一樣難受,這兩個男人究竟想干嘛呢?難道她就要這樣袖手旁觀的看著他們打架嗎?
白慕辰頭也沒回,扔下一句話利落的鉆進了電梯。
他說:“這跟你沒關(guān)系!”
是!顧青城和白慕辰,這兩個人都跟秦婉怡沒什么關(guān)系,但是兩個人多少也都是她曾經(jīng)和現(xiàn)在的朋友呀!
秦婉怡直至此時才深切的體會到了被曾經(jīng)狠狠拋棄的感覺,她來不及再多說一個字,白慕辰和顧青城已經(jīng)上樓去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冰冷的地磚上,半晌也喘不過來一口氣。
“婉怡寶貝!”
誰的聲音?
秦婉怡再看見顧江洲,只覺得仿若隔世,那熟悉的輪廓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里,瞬間好像太陽一樣照亮她整個胸腔。
陳明軒氣喘吁吁的上樓,剛好看見秦婉怡好像孩子一樣投入顧江洲懷里,委屈的嚶嚶哭泣的聲音連剛剛走出電梯的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路過的護士皆抬眼艷羨的看著這一對抱在一起的情侶一樣的男女,現(xiàn)實生活中很少能夠看見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當然會讓所有女人都傾慕。
不過顧江洲的一顆心始終在秦婉怡身上,秦婉怡傷心的哭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什么都不能說,只能伸手,將她緊緊抱在他懷里。
白慕心的事沒有人會料到居然發(fā)展成了這個樣子,并不是秦婉怡一個人的錯,可是現(xiàn)在白慕心在搶救當中,若是搶救不回來,又有誰會聽秦婉怡的解釋?
或者說解釋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了!
“傻瓜,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要記得,還有我呀!”
彷如嘆息,顧江洲的聲音是從來沒有的暖和,好像和煦的陽光,一點點灑進了秦婉怡的心中,叫她冰冷的心臟又微微暖融了一些。
“江洲!”
秦婉怡抬起噙滿了淚水的臉頰,眼巴巴的瞅著顧江洲,囁嚅:“如果慕心真的醒不過來怎么辦?”
顧江洲的心忍不住一片寒涼,原本冷冽的瞳眸卻又一點一點溫暖起來,頓了頓才說:“不會的!老天不會這么殘忍!慕心是好姑娘,一定會醒過來的!”
說起白慕心,秦婉怡頓時又想起顧青城,她在心底暗暗發(fā)誓,如果這次白慕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話,不只是白慕辰不會放過顧青城,就算是她,也不會放過顧青城的!
“老公大人!”
秦婉怡深深窩進了顧江洲的懷里,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倒也讓秦婉怡漸漸安靜了下來。
陳明軒尷尬的站在一邊,驀地看見顧江洲對他微微點頭。
“董事長!”
顧江洲蹙眉,回頭看秦婉怡并沒有因此而醒過來才將眉心舒展開,低沉著聲線說:“去樓頂看一看,不要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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