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心型耳釘1987我的年代書旗小說
第703章,心型耳釘
回到床上,李恒第一時間就伸手把麥穗抱在懷里,鼻尖嗅嗅她秀發說:“能光明正大擁有你,真好。”
這是樸素的語言。
卻是麥穗聽過最動人的情話,她柔媚笑笑,把身子縮在他懷里,慢慢進入了夢鄉。
南嶺的雨,來得比傳說中更急。林小滿站在瑤寨村口的老榕樹下,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成串滑落,打濕了她的肩頭。泥濘的小路蜿蜒進山霧深處,遠處幾棟吊腳樓半懸在陡坡上,像被風推著隨時會滑入溪谷。她剛從藏北歸來不到十天,高原反應尚未完全褪去,又一頭扎進了這濕熱如蒸籠的南方雨季。
背包里的衛星電話震動了一下,是小周發來的消息:“南嶺項目審批已通過,資金三日內到賬。但氣象局預警,未來七十二小時有強降雨,可能引發山洪。”
她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把電話塞回防水袋,抬頭望向那所貼在山坡上的小學屋頂塌了一角,教室用塑料布遮雨,孩子們光著腳踩在積水里上課。一名女教師正蹲在門口舀水,動作機械而疲憊。
“林老師!”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轉頭看見阿迪力撐著一把破傘跑來,褲腿卷到膝蓋,鞋陷在泥里拔不出來。“我們的人昨晚就到了!材料暫時堆在祠堂,怕淋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古麗非要留下照看設備,說她不信這些木頭房子能扛住臺風。”
林小滿點點頭,腳步沒停。她知道時間不多。這里的地形太特殊,智慧屋必須建在高處,可運輸車根本上不了山。唯一的辦法是靠人背馬馱,把建材一袋袋運上去。她已經在腦中畫好了草圖:采用輕型裝配式結構,外墻做防潮處理,地基加裝減震樁,屋頂設計成傾斜角度利于排水,再配一套雨水收集凈化系統和太陽能微電網。
“這次不能叫‘螢火站’了。”她在心里默念,“得叫‘渡舟屋’要像船一樣,托起他們在風雨中的讀書夢。”
當晚,暴雨傾盆而下。祠堂漏雨嚴重,眾人只好擠在神龕前開會。燭光搖曳,映著一張張年輕卻堅毅的臉。艾力帶來了涼山施工隊的骨干,老陳負責水電改造,吉克也專程趕來協助協調民族事務。最讓林小滿意外的是,卓瑪竟然跟著來了原來小姑娘聽說她要去新地方建學校,硬是求奶奶讓她當“小志愿者”,背著糌粑和酥油茶追到了成都機場。
“林老師,你說過知識是光。”卓瑪仰著臉,眼神亮得驚人,“我現在想學怎么把光照到更多地方。”
林小滿鼻子一酸,輕輕抱住她。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那些曾被她點亮的孩子,如今正反過來照亮她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運輸開始。二十多名村民自愿組成搬運隊,每人扛著幾十公斤的建材,在泥路上攀爬。山路陡峭濕滑,有人摔了一跤,立刻被旁邊人拉起繼續前行。林小滿本想堅持親自上陣,卻被艾力強行按在臨時帳篷里休息。
“你忘了醫生怎么說的?高原損傷還沒恢復,再淋雨會肺水腫!”他板著臉,“我們不是來看你拼命的,是要跟你一起把事做成。”
她只能作罷,轉而在帳篷里架起平板電腦,遠程對接成都數據中心的技術支持。由于山區信號極不穩定,她不得不啟用備用方案將課程資源預載入本地服務器,并設置離線互動模塊。同時聯系李教授,請他幫忙協調華南師范大學派出支教團隊,為“渡舟屋”首期教學提供師資保障。
第三天午后,奇跡般地放晴了一個小時。陽光刺破云層,灑在溪水上泛起點點金光。趁著這個窗口期,施工隊爭分奪秒完成鋼架組裝。林小滿親自爬上半成品結構檢查連接點,突然聽見遠處傳來喧嘩聲。扭頭一看,十幾個孩子正排成長龍,用塑料桶接力傳遞沙石,嘴里還喊著自編的勞動號子:“一二三,知識翻大山!一二三,書包變翅膀!”
她怔住了。那一瞬間,仿佛看見十年前的自己,也在某個漏雨的教室里,用凍僵的手抄寫課文,心里默念:總有一天,我要走出去,再回來。
傍晚時分,烏云再度壓境。雷聲滾滾而來,像是天地間的鼓點,催促著這場與時間的賽跑。就在最后一根橫梁固定完畢的剎那,暴雨再次傾瀉而下。所有人沖進未完工的主體建筑避雨,彼此靠著取暖。屋頂還在鋪設防水層,冷風夾著雨絲灌進來,但他們沒人抱怨。
林小滿打開保溫杯喝了口姜湯,低聲問:“大家后悔嗎?”
沉默片刻,古麗笑了:“你說過,螢火蟲不怕黑夜,因為它們本身就是光。”
阿迪力接道:“而且,我們現在不只是螢火蟲,是整片星空。”
艾力拍拍膝蓋站起來:“明天就能通電,我敢打賭,第一節課一定會有孩子學會唱《我和我的祖國》。”
她望著他們,眼眶發熱。這些人,有的來自戈壁,有的來自草原,有的來自深谷,卻因同一個信念聚在一起。他們不是追隨者,而是同行者,是薪火相傳的執燈人。
第四天,電力系統調試成功。當第一縷燈光亮起時,整個瑤寨都沸騰了。孩子們圍在門口不敢靠近,直到林小滿牽著最小的那個女孩走進去,指著墻上的電子黑板說:“這是你們的新教室。”
小女孩伸出小手摸了摸屏幕,忽然轉身撲進媽媽懷里哭了起來。那位母親紅著眼眶,用瑤語不停地說謝謝,最后竟跪下來磕了個頭。
林小滿慌忙扶起她。女人搖搖頭,指著女兒說:“她爸走的時候說過,要是娃能讀上書,咱家墳頭都能開出花。”
那一晚,村里辦了簡單的慶賀宴。土灶上燉著臘肉,竹筒酒一圈圈傳著喝。長老們坐在上席,鄭重承諾每年撥出兩畝田作為“助學田”,收成全部用于支持貧困學生。一位退休的老教師拉著林小滿的手說:“多少年了,我們等的就是這一天。不是為了樓房多漂亮,是為了娃娃們抬起頭走路。”
回到臨時住所,她翻開日記本寫道:
今天我才真正懂了“教育公平”四個字的重量。它不在文件里,不在口號中,而在一個母親含淚的眼神里,在一條泥路上接力的塑料桶之間,在一棟會漏水的教室變成燈火通明的“渡舟屋”的過程里。
卓瑪今天學會了使用投影儀,還主動教其他孩子操作。她說:“我要成為會發光的老師。”
我告訴她,你早就是了。
下一站,黔東南侗鄉。那里有座鼓樓,百年不倒。我想在那里建一座會唱歌的智慧屋讓侗族大歌通過網絡傳遍世界,也讓山外的知識順著歌聲流進寨子。
教育不該是單向的給予,而是雙向的照亮。我們帶去技術,他們回饋文化。這才是真正的共生。
夜深了,雨仍在下。她躺在行軍床上,聽著屋頂噼啪作響的雨聲,思緒卻飛得很遠。手機震動,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正式函件:古麗和阿迪力將于下月赴巴黎參加青年教育峰會,代表中國鄉村創新教育模式發言。附件里附著兩人精心準備的PPT封面,標題赫然寫著:“我們建的不只是教室,是我們未來的模樣。”
她嘴角揚起,閉上眼緩緩入睡。夢里,她看見無數個“渡舟屋”如星辰般散落在群山之間,每一盞燈下都有孩子朗讀的聲音,每一道光都在回答一個問題:為什么你要堅持?
第五天清晨,陽光終于徹底穿透云層。新建的“渡舟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太陽能板反射出溫暖的光澤。遠程連線如期開啟,北京一所小學的孩子們齊聲唱起《讓我們蕩起雙槳》,畫面傳來的瞬間,全場寂靜,繼而爆發出歡呼。卓瑪帶著幾個小伙伴用剛學會的普通話回應:“我們也想劃船,去知識的海洋!”
課程結束后,林小滿召集所有項目成員召開總結會。她拿出一份新的計劃書“螢火種子教師培養計劃”首批名單出爐,共三十六人,涵蓋藏、彝、瑤、侗、維吾爾等多個民族。他們將在三個月后前往華東師大進行為期一年的全脫產培訓,涵蓋現代教學法、心理輔導、數字工具應用等內容。學成后不僅要返鄉執教,還要承擔區域推廣任務,形成“一核帶動十點輻射”的網絡。
“這不是慈善。”她站在講臺上,聲音清晰堅定,“這是投資。投資于人的可能性,投資于鄉土的尊嚴,投資于未來十年、二十年后的中國農村會不會還有人愿意留下來教書、讀書、改變命運。”
會議結束時,天空再次飄起細雨。但沒有人退縮。施工隊已經開始拆除舊校舍,準備重建操場與圖書角;村民們自發清理周邊環境,連七八十歲的老人也拄著拐杖來幫忙搬磚;孩子們則圍在平板前,興奮地觀看動畫版《愚公移山》,一邊看一邊討論:“我們也像愚公,一點點搬,也能把大山搬走!”
林小滿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身體里的疲憊都被沖淡了。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小滿啊,咱們窮過,知道睜眼瞎的滋味。你能幫別人識字,就是替爹娘積德。”
那時她不懂,現在懂了。所謂使命,不過是把別人給你的光,再遞給下一個伸手的人。
中午,她接到娜香視頻通話。畫面中的非洲村莊已煥然一新,“螢火背架”升級為可折疊式移動課堂,甚至有了簡易實驗箱。那個曾豎起大拇指的女孩如今成了村里的“小校長”,每天組織弟弟妹妹學習基礎數學和英語。她對著鏡頭認真地說:“林姐姐,我們也要建一所屬于我們的‘螢火屋’。”
林小滿笑著點頭:“好,我給你們寄圖紙和材料清單。”
掛斷后,她立即聯系小周,啟動“國際螢火行動”籌備工作。目標是在三年內,向十個發展中國家輸出適應性智慧屋模型,并聯合當地NGO建立本土化運營團隊。她堅信,真正的公益不是施舍,而是賦能;不是“我們救你們”,而是“我們一起長大”。
傍晚,她獨自走到溪邊。水流湍急,渾濁不堪,卻依舊奔涌向前。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汪水,看著它從指縫間流走。就像時間,像生命,像那些曾經無助卻又不肯認命的眼睛。
“林老師!”卓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女孩跑得氣喘吁吁,手里舉著一幅畫,“這是我畫的‘千所學校地圖’!你看,這里是你去過的塔克拉瑪干,這里是涼山,這里是藏北,這里是南嶺……還有好多空白的地方,等著你去填滿。”
她接過畫,仔細看著。紙上歪歪扭扭地標記著一個個地名,有些是真實存在的,有些是孩子想象出來的。但在每一個標記旁,都畫著一顆星星,或一盞燈,或一座小小的房子。
“你會一直畫下去嗎?”卓瑪仰頭問。
林小滿撫摸她的頭發,輕聲說:“只要還有孩子需要光,我就不會停下筆。”
夜幕降臨,新屋的燈光又一次亮起。林小滿坐在窗前,打開筆記本寫下今日總結:
每一次出發,都是回歸。每一次抵達,都是啟程。
我曾以為自己是在建造房屋,后來才發現,我在重建一種信念:無論身處何地,無論出身如何,每個孩子都有權利被溫柔以待,被認真傾聽,被全力托舉。
這條路很長,但我已不再孤獨。
因為我知道,當我點亮一盞燈時,總有另一盞燈,正因我而亮起。
下一站,黔東南。
那里的月亮很圓,據說能照見前世今生。
而我只想讓它照見,一群孩子踮起腳尖夠星星的樣子。
合上本子,她起身走向門外。雨停了,星河重現,宛如一條鋪滿希望的天路。遠處,“渡舟屋”的銅鈴隨風輕響
一聲聲,穿越山霧,傳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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