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全文_風云小說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廬山村的老屋檐下滴著昨夜雨水的余韻。李恒站在院門口,手里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他小時候和麥穗在村口老槐樹下的合影。風吹得紙角微微顫抖,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從昨晚那場家庭會議之后,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麥穗是第一個離開的。她走得很安靜,只留下一句“我該去滬市了”,連行李都沒多拿。陳麗跟著走了,說是回老家相親,語氣輕飄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孫曼寧抱著涵涵站在門口,看了他很久,最后只是笑了笑:“你終于長大了。”肖涵沒說話,默默把鑰匙放在茶幾上,轉身進了房間,門輕輕合上。魏曉竹是最晚走的,臨走前遞給他一個信封,里面是一張火車票,“連云港,”她說,“詩禾喜歡海。”
李恒捏著那張票,指尖發燙。
他不是沒想過挽留,可他知道,她們不需要他的愧疚,也不需要他虛假的承諾。她們付出過真心,如今也該有權利選擇退出。而他能做的,唯有尊重,唯有成全。
太陽升起時,周詩禾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松松挽起,肩頭披著一條米白色針織衫,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看見他站在院子里發呆,她腳步一頓,隨即笑了:“想什么呢?”
“在想你。”他說。
她走近,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心:“別皺眉,難看。”
“我怕你會后悔。”他握住她的手,聲音低啞,“這么多人為我停步,可我只能牽一個人走進婚禮殿堂。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她望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是在賭你不會變心,而是在信我自己值得被愛。如果你哪天真的走了,那也不是我不夠好,而是緣分盡了。但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敢陪你走到白頭。”
那一刻,李恒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又重新拼合。
他們沒有再多言,只是并肩坐在門檻上,看著朝陽一點點爬上山頭,照亮整個村莊。遠處傳來雞鳴狗吠,炊煙裊裊升起,生活依舊繼續。
三天后,田潤再次登門。
這一次,她帶來了周家老爺子的一封親筆信。
信紙是宣紙質地,墨跡蒼勁有力,字里行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詩禾,婚姻非兒戲,你既選定此人,便須知他出身寒微,無權無勢,將來若遇風波,恐難護你周全。然你母已默許,我亦不愿強攔。唯有一問:你是否甘愿舍棄優渥生活,與一介布衣共度清貧?若答案為‘是’,則周家大門永為你開;若猶豫,則趁早回頭,莫待日后怨懟。”
詩禾讀完,久久未語。
李恒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知道,這一刻決定的不只是他們的婚事,更是詩禾一生的命運走向。
良久,她提筆回信,只寫了八個字:“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田潤看著那八字,眼眶微紅,最終長嘆一聲:“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做姑姑的管不了了。”
當天下午,李恒陪詩禾去了周家老宅。
那是一座藏在京城胡同深處的四合院,青磚灰瓦,雕梁畫棟,門口兩尊石獅威嚴肅穆。管家引他們穿過影壁、垂花門、抄手游廊,一路所見皆是古董字畫、名貴盆景,處處彰顯著這個家族百年積淀的底蘊。
周老爺子坐在正廳太師椅上,身穿藏青色唐裝,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他目光如炬,盯著李恒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可知我為何允你進門?”
李恒拱手,恭敬道:“晚輩不知,請前輩明示。”
“因為你不怕。”老人淡淡道,“昨夜五位女子相繼離去,消息傳到我耳中時,我原以為你會慌亂、會求饒、會跪地哀求挽留。可你沒有。你任她們走,送她們遠,甚至還在朋友圈發了一句話:‘感謝你們曾照亮我的黑夜。’”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這份灑脫,勝過千般才華。男人若連情關都過不去,何談擔當?你能放得下,才配娶得起。”
李恒低頭:“晚輩不敢居功。我只是明白,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她們給了我青春最美好的片段,而我欠她們的,是一個體面的退場。”
老爺子微微頷首,轉向詩禾:“你呢?真不怕將來吃苦?”
詩禾上前一步,跪坐在父親面前:“爸,您總說我從小錦衣玉食,不懂人間疾苦。可您有沒有想過,真正的苦,不是沒錢花、沒車坐,而是明明愛一個人,卻要眼睜睜看他娶別人?是每天笑著面對全世界,夜里卻躲在被子里哭到窒息?”
她聲音哽咽,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心疼,直到看見他為了安撫每一個女人的情緒,半夜偷偷寫信、一遍遍修改道歉的話;直到聽說他在工地摔傷腿,還堅持接我下班,只為讓我少等一分鐘。這些細碎的溫柔,比金山銀海更讓我動心。若您覺得他配不上我,那不是他不夠好,而是您還不了解他。”
滿堂寂靜。
半晌,老爺子閉上眼,揮了揮手:“去吧。婚事由你母親操辦,我要見的,已經見到了。”
走出周府時,陽光正好。
詩禾靠在他肩上,輕聲問:“你說,我們以后的孩子,會不會也像你一樣招人喜歡?”
李恒笑:“要是像你就更好了。”
“那你可得管住自己。”她掐他手臂,“不準再看別的女生一眼。”
“遵命,夫人。”他舉手投降,眼里滿是寵溺。
婚期臨近,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閔惠親自監工布置新房,連窗簾的顏色都要反復比對三次;李建國則負責宴席菜單,堅持要用家鄉土法燉雞;田潤雖嘴上說著“隨你們去”,實則悄悄聯系了幾家頂級安保公司,生怕婚禮當天出半點差池。
而最讓李恒意外的是,宋妤竟然回來了。
她提著一臺老式攝像機,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家門口,一句話不說就鉆進房間開始整理影像資料。李恒問她怎么想通的,她只淡淡一笑:“我說過要給你拍一輩子紀錄片的,怎么能中途退場?”
婚禮前一天晚上,李恒獨自來到西湖邊。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宛如銀河傾落。他坐在石階上,聽著水聲,回憶這些年走過的路。那些歡笑、淚水、背叛、原諒,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忽然,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五個熟悉的身影依次走來麥穗、陳麗、孫曼寧、肖涵、魏曉竹。她們都穿著淡色長裙,手里各捧一朵白玫瑰。
“就知道你在這兒矯情。”麥穗率先開口,笑著踢了他一腳。
“明天可是大日子,別搞失蹤。”陳麗把玫瑰塞進他手里。
孫曼寧摸了摸他的頭:“記住啊,以后不準再欺負詩禾,不然我們五個一起收拾你。”
肖涵輕聲道:“替我們也愛她一點。”
魏曉竹最后走上前,認真地看著他:“李恒,你要幸福。”
那一刻,他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陪我走過這一程。我會好好活著,好好愛她,不讓任何一個人的心血白費。”
眾人相視而笑,夜風拂過,吹散了所有遺憾。
婚禮當天,西湖園林酒店張燈結彩,賓客云集。政商名流、文藝界大咖、昔日同窗好友齊聚一堂,見證這場轟動全城的聯姻。
當周詩禾身穿定制旗袍款款走來時,全場屏息。
她頭上簪著一支翡翠點翠鳳釵,是周家傳承百年的嫁妝;手中捧著一束野生滿天星,象征自由與純粹。她一步步走向李恒,目光從未偏移。
司儀宣讀誓詞時,李恒聲音微微發顫:“我,李恒,愿以余生守護周詩禾,無論貧富、疾病或困頓,永不背棄。此心昭昭,日月可鑒。”
詩禾含淚回應:“我,周詩禾,愿與李恒共度此生,共享悲喜,同擔風雨。此情不渝,天地為證。”
交換戒指那一刻,天空忽然綻放出漫天煙花,絢麗奪目,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為他們慶祝。
宴席進行到一半,李恒起身敬酒。他先敬父母,再敬長輩,最后走到那五位女子桌前。
“這杯酒,敬我們的青春。”他說,“愿你們今后的人生,都有人真心以待,有人風雨同行。”
五人舉杯,齊聲道:“祝你幸福。”
掌聲雷動。
深夜,賓客散盡,新人回到準備好的婚房。推開門的瞬間,李恒愣住了。
屋里沒有奢華裝飾,沒有名牌家具,反而擺滿了舊物他和詩禾第一次約會時買的搪瓷杯、她在圖書館借閱的《平凡的世界》、兩人一起種下的綠蘿如今已爬滿窗臺……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一段記憶。
床頭貼著一張手寫便簽:
“親愛的,人生很長,但只要有你在,每一秒都值得。”
他轉頭看向她,眼中泛起水光:“這些都是你收著的?”
她點頭:“因為我不想忘記,你是如何一點點走進我心里的。”
他將她擁入懷中,低聲說:“從今往后,我會用一輩子,讓你記得更多。”
窗外,月光溫柔灑落,映照著兩張依偎的臉龐。
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貪戀美色、游戲人間的浪子;她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孤傲冷漠的大小姐。他們是彼此的選擇,是命運的歸宿,是在歷經萬千風景后,依然愿意執手同行的戀人。
多年以后,人們提起這場婚禮,仍會津津樂道。
有人說,那是一場顛覆時代的愛情宣言;
有人說,那是五個女人成全一個男人的史詩;
也有人說,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男人終于學會珍惜的故事。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一切的背后,是無數次掙扎、猶豫、放手與重逢,是愛與痛交織而成的生命篇章。
而在某個夏日傍晚,一對夫婦牽著兩個孩子漫步在連云港的海灘上。男孩約莫七八歲,女孩四五歲,咯咯笑著追逐浪花。
“爸爸,媽媽說你以前有很多女朋友?”小男孩突然問。
李恒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那是過去的事了。”
“那你最愛誰呀?”
他望向身旁的女人,她正蹲下身子幫小女兒撿貝殼,陽光灑在她側臉上,美得不可思議。
“這個問題啊,”他輕聲說,“等你長大就懂了。”
海風拂過,吹起了她的發絲,也吹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弦。
這一生,他或許辜負過很多人,但他從未辜負過她。
而她,始終是他唯一想帶去看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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