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妃
凌淵虹此時已在床上坐起,從枕頭下拿起一本書在看,聽到他的話后只淡淡地道:“你方才不是叫她王妃了嗎?以后就那樣稱呼她好了,別再喬姑娘喬姑娘的叫了。”
楚白衣愣了一下,他方才喚喬慕雪王妃是有幾分戲謔的意思,沒料到倒是合了凌淵虹的心思。
他輕笑一聲道:“大皇子妃原本就應(yīng)該找個手段高超又厲害的女子,只是王妃行事也太狠了些,大皇子,娶了這么一個女子回來,日后你怕是再不能納妾了,否則的話必定家宅不寧。”
凌淵虹白了他一眼道:“納你個頭的妾,整日盡知道胡說八道!”
楚白衣聞言笑了笑,凌淵虹的眼里卻多了幾分暖意。
喬慕雪將今日的事情想了一遍,心里雖然覺得有些痛快,卻又覺得凌淵虹看著是只病貓,卻又是個人精,話不多,每說一句卻又讓柳尋芳無話可說。
且他已經(jīng)說了給阿牛和柳尋芳做證婚人,柳銘傳和于氏怕也不得不把柳尋芳許給阿牛,也保住了阿牛的性命。
午膳喬慕雪是自己一個人吃的,她吃飯的時候才知道平日里凌淵虹吃的東西都是特制的,飯菜都是送進(jìn)房間的。
她用完午膳之后楚白衣過來道:“王妃,大皇子請你過去一趟。”
喬慕雪輕輕點頭,卻叫道:“不知怎么稱呼公子?”
“我叫楚白衣。”楚白衣微微一笑道:“王妃可以跟著大皇子喚我白衣。”
楚白衣三個字讓喬慕雪的眼里有了一抹異色,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睛細(xì)長,嘴唇微厚,眼里神彩灼人,一個就知是個性格堅毅之人。
眼前的楚白衣和那天臉戴面上的狐貍男明顯就是兩個人,她當(dāng)下輕輕一笑,卻道:“你也叫楚白衣啊,我之前認(rèn)識一個朋友也叫楚白衣,當(dāng)真是好巧啊!”
楚白衣聽她這么一說已隱隱猜到她嘴里所說的楚白衣十之**就是凌淵虹,當(dāng)下也只嘿嘿一笑道:“是啊,當(dāng)真是好巧。”
喬慕雪只是輕笑一聲,也不再說話,跟在楚白衣的身后便去見凌淵虹。
她到的時候凌淵虹正坐暖亭里喂錦鯉,他臉上的斗蓬已經(jīng)取了下來,此時面朝前方,手里拿著包子屑,卻并沒有看魚。
他一身白衣似雪,半倚在欄桿看起來似乎有些清瘦。
楚白衣輕聲道:“大皇子,王妃來了。”
凌淵虹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后手輕輕一擺,楚白衣會意,當(dāng)即便退了出去。
“坐。”凌淵虹淡淡地道。
喬慕雪直接在凌淵虹坐的憑欄對面坐了下來,凌淵虹將手里的包子屑全扔了下去,引得一眾錦鯉嘩嘩的前來爭食。
他再輕輕拍了拍手,這才扭過頭來。
他一扭過頭來喬慕雪頓時便有些呆了,喬慕雪只覺得所有形容男子美貌的詞語都不太合適,他有一雙極漂亮的鳳眼,鳳眼瀲滟生輝,卻又清明透徹,眸光澄凈若天山湖水,烏黑幽深,卻看不出一絲焦距。
他的鼻梁挺直,如玉一般雕著,透著幾分溫和氣息。
他的嘴唇很薄,透著淡淡的粉色,此時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睛微微瞇著,微抬的下巴精致的如同雕刻出來的一般,從前額到下頜線條優(yōu)美,卻都透著清冷超然的氣息。
他的臉長得很是精致,如同畫家畫出來的神來之筆,將他的五官全部放上去之后,整張臉便成了名畫家筆下的謫仙,只是面色微嫌蒼白了一點。
最擅看人面相的喬慕雪卻覺得她無法看透的他的面相,他的骨骼精奇,面容精美,原該是大富大貴之相,卻又透著幾分難得溫和,便生生將那貴氣沖得淡了些,龍氣隱現(xiàn)卻又難以捉模。
她明白造成這種原因是他那雙眼睛,那本是極清明極漂亮的眼睛,似能看透世間之事,卻偏生又沒有焦距,她閱人無數(shù),卻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命格,他是她第一個看不懂的人。
她終究不太信這樣的一個人竟是個瞎子,她當(dāng)即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他輕笑一聲道:“慕雪可是在嫌棄我?”
喬慕雪訕訕一笑道:“只是覺得大皇子的眼睛很是漂亮,有些可惜。”
“可惜瞎了是吧?”凌淵虹輕聲問道。
他這么坦然相問倒讓喬慕雪有些不太自在,她輕咳一聲道:“大皇子的眼雖盲,心卻是極清明的,總好過世間許多人有一雙看得見天下萬物的眼睛,心卻是瞎的。”
“你這是在夸我嗎?”凌淵虹淡笑道。
他這一笑喬慕雪只覺得屋子里似有鮮花盛開,彩虹紛飛,她第一次知道男子笑起來竟也有這般魅力。
她輕輕掀了一下眉道:“倒不是在夸大皇子,而是在說事實,大皇子眼盲心明,讓我佩服得很,今日之事,還得多謝大皇子。”
“你我是未婚夫妻,謝字不必說。”凌淵虹淺淺地道:“日后得空多來看看我便好。”
喬慕雪笑了笑道:“我素來話多,怕擾到大皇子的清靜。”
凌淵虹淡淡地道:“別人來我這里是打擾我,你來便是添一分熱鬧。”
喬慕雪聽他說得直白當(dāng)下便道:“難得大皇子不嫌棄,若得空,我自要常來看大皇子。”
她嘴里是答應(yīng)了,心里卻又是另一番想法,今日如果不是柳尋芳代她前來,她只怕并不會來,柳銘傳讓她帶來的那些禮物她定會變賣了換成銀子。
她素來覺得皇室麻煩多,并不愿意嫁入皇室,倒和他的眼睛是瞎還是不瞎沒有太多的關(guān)系。
她更在心里覺得,他們之間見這一面就夠了。
只是他今日里終是幫了她一個大忙,她的心里還是有些感激的,所以才虛以委蛇的應(yīng)了下來。
凌淵虹何等聰明,又豈會聽不出她話里敷衍的成份,雖然兩人只見兩回,可是這兩回都有些驚天動地,他也見識了她聰明的性子,極有主見的性格。
他當(dāng)即淡笑道:“如此甚好,我一個人住在這里實在是頗為無聊,能有你陪著想來以后的日子會精彩許多。”
喬慕雪見他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期盼,她不由得暗暗慚愧,只覺得騙這樣一個玉樹蘭芝的瞎子好像有些不太厚道。
好在凌淵虹并不在這事上多說,話鋒一轉(zhuǎn)便又道:“父皇為我們指了婚,雖然婚期還未定,但是想來不會太久,依著規(guī)矩我們就要進(jìn)京,想來喬府也快派人來你接你回府了。”
喬慕雪對于喬府里的事情沒有一分好感,對她而言,回喬府未必就比呆在柳府強(qiáng),她還不如去過屬于她的逍遙快活日子。
她當(dāng)下只笑道:“可能吧!”
凌淵虹對她的心思隱隱能猜到幾成,知她和喬府的家人也沒有什么感情,兩人之間因婚事相絆,卻了解并不多,她又言色淡淡,他的話本不太多,一時間倒沒了話題,四周陷入一片靜寂。
初夏的午后,和風(fēng)暖暖,青草郁郁的清香夾著薔薇的暗香直鉆進(jìn)兩人的鼻孔,四周的空氣也似已帶了一抹淡香清甜的味道。
風(fēng)輕輕吹過樹梢?guī)磔p輕響聲,錦鯉在蓮中游過,不時蕩起了一圈漣漪,或白或粉蝴蝶在園子里輕輕飛過,四周不時傳來幾聲蛙鳴,氣氛很自然,也很美好。
喬慕雪托著腮看著庭前的景物,忽然便覺得心里輕松了下來,她來到這個世界近一年的時間,倒有大部分時間處于緊張之中,于氏的算計,柳氏姐妹的為難,蘇振東的糾纏,那些混混的刁難,讓她的心很難靜下來。
今日也不知怎的,這樣坐在凌淵虹的劍竹山莊里,竟忽然就覺得心里輕松了起來。
許是感覺到他不會為難她,許是昨夜沒有睡好,又許是初夏的午后最易讓人打瞌睡,這般趴在圍欄之上竟有幾分昏昏欲睡的感覺。
她的眼睛便不由得輕輕合了起來,竟與周公下棋去了。
凌淵虹也不看她,只是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喬慕雪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卻發(fā)現(xiàn)身上蓋了一件雪色薄衫,看那衣服竟像是凌淵虹的,一轉(zhuǎn)身凌淵虹還坐在那里,她頓時覺得有些丟人。
她忍不住罵了自己幾句,當(dāng)下微微紅著臉將衣服遞給凌淵虹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便睡著了。”
凌淵虹輕笑道:“無妨,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想要怎么睡便怎么睡。”
喬慕雪只覺得他這句話里隱隱有幾分曖昧的味道,臉不由得紅了紅,偷眼看了凌淵虹一眼,卻又見他神色自若,沒有半點捉狹之意。
她便覺得她好像有點想多了,當(dāng)下輕咳一聲道:“大皇子的病是怎么回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起他的事,他的心里倒覺得很是受用,只是想起他裝病的事情,本是權(quán)宜之計,此時卻終究是在騙她。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只淡淡地道:“我自小身子不好,十歲那年又出了一場大的變故,所以身體也就愈加差了,眼睛也在那一年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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