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柳府
喬慕雪看到凌淵虹的樣子忍不住輕輕一笑,原本還存有的一分煩郁之氣也盡皆消失,她輕笑道:“你是大皇子身邊紅人,我以后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仰仗于你,那些禮數便免了吧!”
凌淵虹微微一笑,喬慕雪卻又輕嘆一口氣道:“今夜發生的事情就不要說給大皇子知曉了,上次在寶來寺我就沒少讓他擔心,這一次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了,少不得還得替我擔心一回。”
凌淵虹看了她一眼道:“你似乎很關心大皇子?”
“他是好人,我只盼著他好好的。”喬慕雪想起來凌逸楓在小舟上對她說過的話,心里不由得又有些暗然,只覺得那樣一個如謫仙的男子若是活不久了,也實在是有些可惜。
她原本是一心想著要逃婚的,在知道凌淵虹活不久的事情之后又覺得她這樣的想法和做法實在是太過于自私。
凌淵虹看到她眼里的暗然,卻輕笑道:“若是大皇子知道你對他的心思,想來他會很高興。”
喬慕雪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里一時間倒也極不是滋味。
她不說話,凌淵虹也不說話,兩人靜靜地坐在院子里,看著天空的月亮西斜,看著天邊的星子漸漸隱去,她的眸光深了些,眉眼之中透出了一分無奈,心里對逃婚之事更加糾結了起來。
她此時手里已經有那么多的財產只要轉手一賣,她就是大富婆,日后定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只是就這樣將凌淵虹拋下,又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她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凌淵虹雖然猜不透她的心思,卻也知她此時心里必定是有些煩悶的,于是他輕聲道:“明日便搬到劍竹山莊去住吧,柳府里的這些人終究是防不勝防,女孩子天天生活在打打殺殺的環境里也是不好的。再說了,你還有兩個丫環,那些人你能應付的過來,你的兩上丫環終究應付不過來。”
喬慕雪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她雖然并不想和凌淵虹住在一起,但是如今這樣做倒是最好的選擇。
她輕聲道:“好。”
凌淵虹沒料到她竟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了下來,心里也微微有些意外,當下忍不住又扭頭看了她一眼。
喬慕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忍不住道:“這般看著我做什么?”
“沒什么。”凌淵虹淡笑著將目光抽了回去。
喬慕雪卻又道:“今天的事情多謝你了,只是我到劍竹山莊住之后,我們以后就不要再見面了。”
凌淵虹原本想著如何向她解釋他身份的事情,因為到了劍竹山莊之后他不可能再一人分飾兩角,這件事情遲早會被她拆寬穿,此時聽她這么一說,倒又覺得有些不太舒服,問道:“為什么?”
“你的心意我是知曉的。”喬慕雪輕聲道:“只怕你今日也不是大皇子派到我的身邊的吧,是因為有其它的事情才到的千源城吧!”
凌淵虹的眸光微動,卻沒有回答。
喬慕雪微微歪著頭看著他道:“我們兩人是不可能的,就算沒有大皇子也是絕計不可能的,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我……”
她說到這里見凌淵虹正在看她,就算她的性子再灑脫自如,此時被他這么看著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她輕咳一聲后又繼續道:“而是我的心很小,裝下了大皇子,就再也裝不下其它的男子。”
她說完這句話后在心時鄙視了自己一回,這借口在她看來是爛得要死,但是她卻又覺得這個借口又實是最為有用的一個。
凌淵虹聽到她的話后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見她的眼神微微有些閃爍,他便知道她是在編理由了,他的心里頓時有些苦澀,卻終究緩緩地道:“若如此的話,那我祝福你和大皇子。”
喬慕雪輕輕松了一口氣。
凌淵虹卻又輕聲道:“我如你所說,我們以后就不要再見面了。”
喬慕雪輕輕點了一下頭,眼里有了一分笑意,只是不知怎的看到他那副暗然的樣子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其實這幾次的相處,她對他的感覺遠比對凌淵虹的感覺要深,他救了她數次,又一直極為貼心的為她考慮,她并非鐵石心腸,又豈會完全沒有感覺?
只是他最凌淵虹的人,就徹底斷了兩人之間的念想,他和她之間,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能放棄一切和她浪跡天涯,她也斷然做不出如此傷害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的事。
她輕聲在心里道:“曲昭烈,對不起。”
喬慕雪輕輕點了一下頭道:“好,不再相見,你以后要多加保重。”
凌淵虹沒有說話,而是從腰間將長簫取了出來,然后輕輕吹了起來,這一次他吹的是《離別》。
曲調悠長,卻并沒有太多的傷感。
凌淵虹吹完這一首曲子之后便道:“我走了,明日一早大皇子就會派人來接你去劍竹山莊。”
喬慕雪輕輕點了點并頭,他的足下輕點,人已掠過了墻頭,她忍不住站了起來想要送送他,卻又覺得若是真的出去送了,日后怕是少不得還有一些恩怨。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后又坐了回去。
月冷星疏,她單手撐著頭坐在院子里,心里一時間又有些亂。
第二日一早,如凌淵虹所言,一早就有人來接喬慕雪去劍竹山莊。
喬慕雪在柳府住了多年,卻也沒有什么行禮,只讓含煙和翠玉將她們平日所穿的衣物略一收拾,然后將她的銀票和一大堆的房契帶上。
她們才走出小院子,苗靖就來了,他朝喬慕雪輕輕施了一個禮后道:“王妃,大皇子讓我來替你收拾東西。”
他看了一眼她兩個丫環手里的東西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輕輕皺眉道:“就只有這些?”
喬慕雪看了含煙和翠玉手里的包袱,都不大,看起來只像是要出門旅行而不像是搬家。
她輕笑了一聲,苗靖雖然是個粗人,此時看到這種情景也后知后覺的知道他方才的好句話好像說得不是太好,于是又笑道:“東西少一點就少一點,以后讓大皇子給王妃備上許多的珠寶首飾,再買上一大堆的新衣服,咱們回京城的時候一樣是風風光光的。”
喬慕雪聽到苗靖這句話時心里一暖,連這個粗獷的漢子都能知曉這些,想來凌淵虹有所提點,她只是微微一笑道:“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
主要是她現在已經有花不完的銀子,她還真不在乎以前柳府是如何待她的。
只是她終究在這個小院子里住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也是有些感情的,她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然后便跟著苗靖往外走去。
走到第二重門的時候她見柳銘傳站在那里,她的眸光頓時冷了些,她迎上去淡淡地道:“以后我就住在大皇子那里了,相府的人如果來接我的話,勞舅舅跟他們說一聲。”
柳銘傳忙疊聲答應,看著喬慕雪眼睛有些期期艾艾,喬慕雪明白他的意思,當即淡淡的道:“苗靖,遲些拐府衙去一趟。”
苗靖應了一聲,卻想起昨夜凌淵虹回去之后粗粗提到柳銘傳設計害喬慕雪的事情,他當即鼻子輕哼一聲,對著柳銘傳瞪了一下眼睛。
他原本就長得五大三粗,一雙眼睛這般一瞪,草莽之氣畢露,兇悍之色盡現,柳銘傳嚇了一大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喬慕雪看到兩人這副樣子輕笑一聲,卻淡淡地道:“舅舅放心,我和舅舅不一樣,不會做那等言而無信之事,想來一會表哥就會回來。”
柳銘傳聞言這才放了心,他的面上卻有些掛不住,卻還是道:“如此就多謝了。”
喬慕雪懶得理他,只覺得再多看他一眼都會臟了她的眼睛,她扭頭欲走,卻見柳尋芳和柳志芳就站在不遠處。
柳尋芳罵道:“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父親和母親白養了你這么多年,把你養大了,竟這樣設計害我們柳府!”
也是昨夜里的情景太過可怕,她的心里此時也有些怕喬慕雪了,否則的話此時怕是又要撲上來打喬慕雪。她的心里有太多不甘,一想起以后柳府的產業都歸喬慕雪了,她又忍不住在心里罵柳天陌太過無能,柳銘傳太寶貝那個兒子,依她看來,柳府的產業比柳天陌的那條命要重得多,什么骨肉親情都抵不上榮華富貴。
喬慕雪已經忍了柳尋芳很多次,此時自然沒有必要再忍,她當即冷冷地道:“含煙,掌嘴!”
含煙原本是喬慕雪從外面撿來孤女,膽子比翠玉大得多,對于規矩之事也沒有那么多,她早就看柳尋芳不順眼,此時已經知道柳府已經是喬慕雪的產業,更知道這一次跟著喬慕雪去了劍竹山莊,日后就不會再回來。
她當即沖上去狠狠扇了柳尋芳幾記耳光,柳尋芳大怒道:“喬慕雪,你竟敢讓丫環打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話,含煙伸手又給了她幾個耳光,動作利落,毫不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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