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婚期
夜風吹來,陌北離的心里卻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復雜,他終究是又坐了下去,拿起牛肉大口吃了起來,再拿起她之前喝過的酒壇子喝了一口酒,依舊嗆得輕咳了一聲,只是心情卻已經不是方才的心情,原本無比平靜的心湖竟不知何時已泛起了波瀾。
喬慕雪回到喬府的時候大門開著,門房見她回來便急道:“二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夫人讓老方去宮門口接你卻沒有看到你,然后今夜城里又出了人命,夫人擔心得緊。”
喬慕雪這才知道原來是她出來的早了,沒有和老方碰上而已,并不是柳氏沒有派人來接她,她的心里又舒服了些。
她輕輕點了點頭,進去給柳氏報了平安,柳氏責怪道:“你這孩子沒看到馬車怎么就亂跑,好在平安回來了,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她這句話雖然滿是責備的意思卻讓喬慕雪的心里生出幾分暖意,她輕聲道:“女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柳氏聽到她這句話頓時猜到她為何會走回來了,心里一時間也不是滋味,她就算是再不喜歡喬慕雪也覺得她虧欠她許多,原本還想要教訓她幾句也頓時沒了心情,當下只道:“天色已晚,先回房歇著吧!”
喬慕雪輕應了一聲便回了房。
第二天圣旨便下了下來,喬慕雪和凌淵虹的婚期定在三個月之后的八月初八。
喬慕雪知道這婚期已經是最快的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眼里有的一抹淡淡的無可奈何,這樣的話,她就還需要在喬府里呆上三個月。
柳氏將喬慕雪喚來道:“婚期已經定下,家里的嫁妝我自會替你備好。我知之前你舅舅已經將柳府所有的產業都給了你,你是大皇子的王妃,那些產業都需要用心打點,遲些你就將那些產業全部給我,由我來幫你打點。”
喬慕雪聽到柳氏的話后道:“不敢勞母親大駕,我是大皇子妃若是不好打點的話,那么母親這個承相夫人想來也同樣不方便打點,所以這不好的名聲就不勞母親來背了,我自己解決就好。至于嫁妝的話,母親也不用太費心,隨便備一點就好。”
柳氏沒料到她竟拒絕的如此徹底,不由得怒道:“難不成你為我要你手里的那些鋪子不成?我是為了你好,仕農工商,經商是最下賤的職業,你手里握著那么多的鋪子就不怕別有用心的人說你?”
喬慕雪不以為然地道:“若一切真如母親所言的話,那么京中的那些達官貴人的陪嫁里就不該有鋪子了,那不也得被人說?”
柳氏聞言無言以對,喬慕雪卻又笑道:“我知道母親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卻覺得我還有能力打理幾間鋪子,就不敢再讓母親操勞了。”
她面上在笑,心里卻泛起了寒意,就算是昨夜里柳氏有派人去皇宮前接她,那么也不過是走走場面罷了,若真是關心她的話,就不會那么晚才會派人去,而不是入夜后就派人在宮門前等著。
對于柳氏,她原本就沒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倒也沒有太多的失望。
她知道柳氏知道她是用了些手段才得到柳銘傳的家產,柳氏這是想直接拿過去了。
喬慕雪又不是個傻子,錢這種東西她從來都不會嫌多,她嫁給凌淵虹之后也還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又豈會將這些鋪子全部交給柳氏。
柳氏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她的面色依舊淡然,看著柳氏的樣子沒有疏離,沒有親切,也沒有一絲過多的感情,仿佛柳氏于她從來都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柳氏袖袍下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這個女兒實在是太讓她失望,她卻含笑道:“慕雪年紀雖小卻懂得體貼人,我心里當真是開心。”
喬慕雪不緊不慢地道:“舅舅和舅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曾教我讓我好好孝順長輩,我一刻都未曾忘記。”
柳氏袖袍下的手握得更緊了,指甲已經掐進肉里,她卻依舊淺笑道:“兄長和嫂子素來厚道,替我將女兒教成這般,我心里當真開心緊。”
喬慕雪的嘴角微勾,臉上似有了一抹笑意,眼里卻依舊沒有一絲溫度,只不緊不慢地道:“女兒以后會好好孝順母親的。”
柳氏若將她當成女兒,若不為難于她,她也不會去招惹柳氏,但是如果柳氏敢算計她的話,那么她也沒有必要將柳氏當成是她的母親。
柳氏輕輕點了點頭道:“你快要出嫁了,近來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就在房里好了繡喜服吧!”
在大鄴王朝,女子出嫁的喜服是要自己繡的,到大婚的時候,就穿著自己繡的喜服出嫁。
喬慕雪緩緩地道:“舅媽沒有教我刺繡。”
柳氏的臉色頓時無比難看,她想罵上幾句,卻又沒有法子罵出口,畢竟她才是喬慕雪的親娘,喬慕雪不會女紅,別人知道了只會說她的教女無方。
她冷著臉道:“那你這段日子就在屋子里學刺繡吧!”
“我不想學。”喬慕雪直接拒絕道:“現在離婚期只有三個月了,我要從頭學起刺繡,然后再去繡喜服,怎么繡也繡不出個樣子來,到時候反倒丟人,所以喜服的事情就勞母親大人多多費心了。”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柳氏也無從拒絕,只是心里卻慪了一口氣,她冷冷地道:“放眼天下,哪家出閣的閨女不會女紅,喜服的事情我會幫你想辦法解決,但是女紅你必須學。”
“放眼天下,誰生了女兒不會放在自己的身邊,不會一扔十年不聞不問。”喬慕雪淡淡地道:“我原本就是個特例,所以就算不會女紅也不奇怪。”
柳氏聞言氣得滿臉通紅,喬慕雪卻微笑道:“所以這女紅我是不學了,母親就不要為這事費心了。”
她說完行了一個禮便走了出去,她才一出去就聽得杯盞摔壞的聲音。
喬慕雪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眸光依舊淡定了從容。
她知道她從來都不是個能坐得住的人,刺繡這事她是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的,且這三個月她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是不可能一直坐在屋子里面學刺繡。
她知道柳氏極度不喜歡她,那么今日就將話說破吧,很多事情總歸需要面對。
喬千晴在外面聽到了柳氏摔盤盞的聲音,再見喬慕雪淡定無比的走了出來,她的眸光便有了一分不屑,眼里也有幾分冷意。
恰在此時,喬琴朱走過來道:“大姐姐,你站在這里做什么?是來找母親的嗎?”
喬千晴的臉上有一抹不自然,卻微笑道:“是啊,四妹妹也來找母親嗎?”
喬琴朱輕輕點頭。
喬慕雪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朝兩人看了一眼,這個喬千晴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下午的時候喬慕雪帶著溶月和齊月去了柳府在京城的總鋪,柳府的鋪子除了千源城外就屬京城最多。
雖然喬慕雪覺得柳銘傳是個人渣,行事非常惡毒且不靠譜,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柳銘傳其實還是有些經商的手段的,她之前所看到的柳府里鋪子帳面上的盈利還是相當可觀的。
而柳府京城里的鋪子和千源城里的鋪子所做生意是不一樣的,千源城的鋪子里有很多是不正當的生意,里面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京城里的生意卻都是正當的生意,柳府的鋪子里除了有綢緞生意外,竟還有一個極為不錯的首飾鋪玲瓏坊,京中的大家閨秀為有一支玲瓏坊的首飾為豪。
喬慕雪進京之前就想好了,進京之后就熟悉一下京中的這些鋪子,于是這次一出門就直接奔玲瓏坊而去。
她到達那里的時候見那里門庭若市,她一進去,店里的伙計便收上來道:“姑娘,想要什么樣的首飾,我們店里最近師傅新做了幾款極漂亮的簪子,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喬慕雪點頭道。
伙計引著她上了二樓的雅間,喬慕雪一眼就看到放在藍狐皮上的精致發簪,那發簪的圖案甚是精致,是極為秀麗的粉色櫻花,構思極好,做工也極為細致。
她的嘴角微揚伸手就要去拿,只是她還沒有拿起來,旁邊卻伸出一雙手將那支發簪拿走了,她扭頭便看到了關月。
只是今日的關月沒有上次見到的那么溫和,那雙不算太大的眼睛里隱隱一分刁鉆的氣息,她的下巴微微上揚,看著喬慕雪的眼睛滿是不屑。
關月的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姐,那幾個小姐此時也圍了過來,有人驚道:“哇,好漂亮的發簪啊,關小姐,這支簪子和你的氣質最配了。”
關月眼里的笑意更濃了,看著喬慕雪的眼睛里也有了一抹挑釁的味道。
喬慕雪看到關月這副樣子只是淺淺一笑道:“關小姐也看上了這只簪子?”
關月的下巴微微一揚道:“沒錯,我看上了這只簪子,伙計,替我包起來。”
伙計的眼里微微有些為難,喬慕雪含笑道:“可是這只簪子是我先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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