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輕輕嘆息了一聲，凌淵虹看了皇后一眼，只微笑道：“這一次中毒之事，多虧了有她在中間周旋，這才能安然渡過，兒時是母后守在我的身邊，以后她會代母后守在兒臣的身邊，以后我們都會好好的。”

皇后聽到他這一番話心里不知該做何感想，有些不痛快，卻又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她不可能永遠都守在凌淵虹的身邊。

凌淵虹一直都是她的驕傲，她覺得只要凌淵虹好了，其它的都可以暫且不記。

她的眸光深了些，臉上有了一抹極為淺淡的笑意，她輕聲道：“聽你這么說，母后也就放心了，早前總覺得她不過是一介鄉野女子沒見識，如今倒覺得當時為你指了這門婚事是件好事了。”

凌淵虹自能感覺到皇后的不痛快，只是見皇后這副作派，他有些話也不好說，只輕聲道：“慕雪的身世母后以后也不要告訴她，對她而言實沒有太多的好處，兒子只想和她守在一起，若是往后真的坐上那個位置的機會，到時候再細說這些事情。”

皇后知道他嘴里的細說指的是什么，當下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點上，她與凌淵虹是可以達成共識的。

凌淵虹離開皇宮的時候，皇后從她的宮殿里走了出來，此時天氣已涼，樹葉早已枯黃，落了一地，灑掃的宮女灑掃不及，那里也只余下極度的凌亂。

皇后的光微微深了些，眼里有了一抹沉重，明珠取來披風披在她的身上，她輕聲問道：“明珠，本宮進宮多長時間呢？”

明珠想了想后道：“有二十五了吧！”

“二十五年呢？”皇后輕輕嘆息了一聲，半晌之后才道：“都這么久了啊！本宮怎么覺得這時間就像水一樣的流逝，過得實在是太快了些。”

明珠輕聲道：“皇后娘娘今日怎么生出了這些感傷？”

皇后不緊不慢地道：“本宮只是想以往的那些歲月，當年本宮進宮之時，也是天真燦爛的年紀，如今卻已經是這個歲數了，本宮盡將這春掩埋于這深宮之中，卻是連多說一句，都像是有萬千錯處一般。”

明珠的眼里一驚，輕聲道：“娘娘母儀天下，皇上對娘娘也諸多尊重，大皇子又是天底下頂聰明的人，如今又娶了王妃，與王妃也甚是恩愛。”

“本宮其實是有些羨慕喬慕雪。”皇后幽幽地道：“她能得淵虹這般愛護，實不知是哪一輩子修來的福氣，本宮倒是連多說一句凌虹都不允。”

明珠輕聲道：“娘娘想多了，大皇子對娘娘一直都極為敬重，他又是個孝順的，就算是他和王妃的感情再好，也敵不過你們多年的母子之情。”

皇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了明珠一眼道：“你當真這樣認為？”

“自然是的。”明珠輕聲道。

皇后見明珠的眼里滿是擔心，皇后只淡淡一笑道：“今日倒是嚇到你了，本宮要怎么做這些事情，在本宮自己的心里倒一直都是極為清楚的。”

明珠輕嘆道：“娘娘若是心存憂思，我的心里也是不安靜的。”

皇后笑了笑，卻又問道：“早前讓你布置的事情你布置的怎么樣？”

明珠答道：“已經全部布置妥當了，娘娘若是要動手的話，絕不會出任何差錯，也不會讓任何人懷疑到皇后娘娘。”

皇后輕輕點了點頭，她緩緩地道：“等淵虹離開之后就動手吧，沒有必要再等了。”

明珠輕應了一聲，皇后又道：“你遲些去詔告后宮各妃，從明日起，本宮就要去佛堂齋戒為大皇子祈福，尋常小事讓她們不必過問于本宮，然后大內總管那里，你也安排一下，讓他不要有事沒事的來的吵本宮。”

明珠輕應了一聲道：“奴婢會將這些事情安排妥當的。”

她跟在皇后的身邊多年，對于皇后的習性再清楚不過，皇后的心腸也越來越狠，下起手來，卻是再也沒有以前的那般溫和，這幽冷的后宮之中，有太多的事情是她所不能左右的，在這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你若不吃人，就必定會有一天被人吃掉。

凌淵虹回到王府之后將他的打算和喬慕雪說了，喬慕雪只淡淡一笑道：“你要去南方，我自然也要跟在你的身邊，我這便去讓人收拾東西，明日和你一起出發。”

凌淵虹的眼里俱是溫暖地看著喬慕雪道：“你就不問我為何要去嗎？”

喬慕雪笑道：“這個我覺得真的沒有什么好問的，你這么做，總歸有你的考量，而萬事經你考量之后，從來都不會有錯的，我很放心。”

凌淵虹的眼里滿是暖暖笑意，喬慕雪卻輕輕靠在他的懷里道：“其實我倒希望能出去走一走，整日里呆在這京城里，其實也是一件極為煩心的事情。”

凌淵虹笑了笑，喬慕雪又道：“雖然不知道這一次賑災要多長的時間，但是我卻覺得如果我們賑災完了，也不必急沖沖地趕回來，還可以四處走走，看看各地的風土人情。”

“好。”凌淵虹輕聲答應。

他答得如此爽快，讓喬慕雪的眼里透出了幾分笑意，她伸手摟緊他的腰道：“淵虹，能陪在你的身邊真好。”

“我之前將你從千源城帶到京城來，你放棄了四下游玩的機會，我自然要補回來。”凌淵虹輕聲道：“慕雪，你知道嗎？也是在認識你之后，我才覺得這個世界有了陽光，有你的地方一切都好。”

這是兩人在一起之后，凌淵虹說得最纏綿的情話，喬慕雪的嘴角微微一揚道：“你是想說我是你的陽光嗎？這話聽著讓人覺得很舒服。”

凌淵虹的嘴角微微一勾，伸手將她摟得緊了些道：“你不僅僅是陽光，還是我的太陽。”

喬慕雪吃吃一笑，用臉在他的胸前輕輕磨了磨，她這般動作，倒如同一只撒嬌的小貓。

凌淵虹的眼里更加暖了些，不管怎么說，有她在，那么一切都很好。

下午喬慕雪正讓人收拾東西，沐喵喵卻來了，她一進來看到王府里的動靜，眉頭微微一皺，高無庸輕聲道：“王爺明日要南下賑災。”

沐喵喵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當即也不進王府了，直接就走了出去，高無庸一時間不明白她是個什么意思，見喬慕雪此時忙得緊，倒也沒有多說什么，只當這小插曲沒有發生一般。

第二日一早，凌淵虹別過皇帝，帶著車隊便一路準備出發，卻在城門口看到了一身勁裝的沐喵喵，喬慕雪有些好奇地問道：“姐姐怎么會在這里？”

沐喵喵的眉毛輕輕一揚道：“你們要南下賑災，又哪里能少得了我，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最喜歡南方的風景嗎？”

喬慕雪有些無語，凌淵虹將車簾掀起來道：“郡主還是回去吧，你這般跟來，王妃會擔心的。”

“母妃才不會擔心。”沐喵喵的眉毛輕輕一掀道：“她早就看我煩了，我如今離開，倒會讓她覺得趁心，免得我在京城里再給她生什么事情來。”

凌淵虹輕輕摸了摸鼻子，他當下緩緩地道：“這也只是郡主一番情愿的，王妃只怕會覺得你在京城里哪怕是闖禍也比跟著我們南下賑災要好。”

沐喵喵輕哼一聲道：“我就知道你們必定是不會允的，我也沒有打算讓你們同意，反正今日里我是跟定了，你們誰趕我走我也不會走。”

她的話說得很是堅定，凌淵虹卻覺得有些頭疼，沐喵喵是什么樣的性格，他心里再清楚不過，她一直都有些任性，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罷手。

他當即給苗靖使了個眼色，苗靖會意，正欲偷偷走到沐喵喵的身邊，不想她卻直接拔出了佩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將下巴微微揚起來道：“今日里誰敢攔我，我就死在誰的面前！”

她這番做派反倒把一行人嚇得不輕，苗靖輕輕掀了掀眉毛，他扭頭看了凌淵虹一眼，凌淵虹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然后輕輕搖了搖頭，苗靖便又退了回來。

沐喵喵輕哼一聲道：“謹王也不用想多了，反正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我南下是去玩的，絕對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再則你們這些人去賑災，全部都是些大老爺們，我家妹子一個人也是極為無聊的，我是來陪我家妹子的，和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喬慕雪輕咳一聲道：“如此說來，我倒是要感謝姐姐和我做伴了。”

“那是當然。”沐喵喵含笑道：“你看我對你夠好吧！”

喬慕雪覺得這世上的人沒有最極品，只有更極品，遇到沐喵喵這種貨也實在是無比拒絕。

她扭頭看凌淵虹一眼道：“王爺，反正賑災之事，多個人也多一個幫手，有姐姐在，有些事情也就更好處理，不如由得姐姐去吧！”

凌淵虹的眼睛微微一眨道：“她連刀子都拔了，我此時說不同意有用嗎？弄個不好，又得拿刀子往脖子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