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殺心
“托三弟的福。”凌淵虹說得淡然:“原本我的眼睛一直都看不太清楚,太醫看了多次都沒有太大的起色,上次慕雪不見之后,我的心里一急,這眼睛不知怎的就一日比一日清明,這一次大病之后,眼睛便已完全看得見。所以往后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的陰謀想來我也能清楚的看見了,不會再讓那些人有機會到我的身邊來害我。”
凌逸楓笑道:“大哥說得有理,只是這般南下,山高水闊,大哥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
凌淵虹的嘴角微微一揚道:“那是自然,我還想要喝三弟的喜酒了!只是不知道三弟什么時候成親。”
凌逸楓聽他將事情說到這件事情上,他當即淡淡一笑道:“大哥才剛剛成親,我的婚事倒不用著急,再過一兩年都不算晚。”
“我怕父皇著急。”凌淵虹的眉毛輕輕一掀道:“我這么是成親,不過是因為我的身體不好,三弟身體強健,又豈能拖到我這個年紀再成親?我希望我從南方回來之后,我就能喝到三弟的喜酒。”
凌逸楓看到轎子里那雙抱在凌淵虹腰間的手,心里有些苦澀,面上卻露出一抹極為淡然的笑容道:“有大哥這句話,我必不會讓大哥失望。”
“這樣就太好了。”凌淵虹輕笑道:“三弟有這分心思,也不枉我在母后那里為三弟求親。”
他這句話說完凌逸楓的面色終究微微一變,卻還是強自一笑道:“勞大哥為我費心了。”
“時辰不早了,若是三弟沒有其它的事情,我便要走了。”凌淵虹輕聲道。
凌逸楓將馬拉到一旁道:“大哥保重。”
凌淵虹淡淡一笑道:“我會的,你也一樣。”
凌逸楓的眸光深了些,凌淵虹將車簾放下。
凌逸楓策馬站在那里看著車隊離開,高無庸看了凌逸楓一眼,之前皇帝就讓他多留意凌淵虹對凌逸楓的態度,今日里他這么一看,倒覺得這兩人之間,這話里詞間實有太多的機鋒。
在高無庸看來,凌逸楓這一次來看凌淵虹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畢竟兩人之間能有那么濃郁的兄弟之情,只是如今看來,那所謂的兄弟之情里也實夾雜了太多其它的東西。
高無庸看了凌逸楓一眼,當即伸手一揮,車隊便又緩緩前行。
凌逸楓站在風中看著馬車遠去,他今日里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風,此時這秀騎在馬背之上,將他的披風吹起又放下,一如他此時有些反反復復的心事。
他騎在馬背上卻并沒有出聲,只是看著車隊緩緩前行,車隊駛得不快,時間卻似過得極快,那些人馬很快就已經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青山在他的身后道:“王爺,天氣冷得厲害,我們回去吧!”
凌逸楓笑了笑道:“你可是在擔心其它的事情?”
青山不答,凌逸楓的眼里卻又透出幾分寒氣道:“你以后不用再擔心了,這件事情到此時已經劃上名號了,一切都徹底結束了。”
“王爺能想通就再好不過了。”青山輕松了一口氣道。
凌逸楓卻又不緊不慢地道:“你去安排一應事情吧!我不想他們活著回到京城。”
青山聞言眼睛一亮,他看了凌逸楓一眼道:“他們?”
“是的,他們!”凌逸楓的眼睛微微一瞇道:“這將是我看她的最后一眼,既然已經打算將這所有的一切放下,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對她再留一分情。”
青山的眼里有一分笑意道:“方才我還一直有些擔心,擔心王爺會留她的性命,如今聽到王爺的這一番話,我的心里倒安定了些,只要王爺下了這個決定,那么他們必定是回不到京城的。”
凌逸楓輕輕點了一下頭,他在調轉馬頭的時候,終究忍不住再次朝那邊的官道看了一眼,官道之上,如今早已沒有車隊的身影了,那里只余下一片清風。
風刮得似乎猛烈了些,直直地刮進了他的脖子里,他突然就覺得有些冷了,他將衣服拉了拉,然后極快的將頭扭了回去,一夾馬肚,馬便飛快朝前奔去。
青山看到他的樣子,輕輕松了一口氣,只在心里盼著這一次凌逸楓是真的將喬慕雪放下。
他想起凌逸楓和喬慕雪相識的事情,心里倒有幾分微微的惱意,只覺得那一場緣份實在是沒有太多用處的,反倒讓凌逸楓的心里愁苦至極。
他的眸光深了些,當即吹了一聲哨子,遠處有一聲哨聲相呼應,他的眼里殺機濃郁。
凌淵虹和喬慕雪入夜后要休息的時候,卻發現車隊里隱隱有個人竄了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喬慕雪的眸子里透出一分殺機,兩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直接進了房。
兩人的余光見那人的影子也跟了過來,喬慕雪輕笑道:“坐一天的馬車全身上下都累得緊。”
“這才剛開始了,往后還得好好坐上十幾日,你若累了就早些休息。”凌淵虹無比溫和地道。
喬慕雪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道:“好,你的身體還沒有大好,你也得好好休息。”
凌淵虹應了一聲,喬慕雪將屋子里的燈給關了。
兩人這邊的燈一關,便見得一個黑影從一旁花梯邊爬了過來,那黑影爬得不算快,卻甚是利落,他才一爬上去,喬慕雪拎起一個大鍋就朝他扣了下去。
那黑影極快的側身避開,喬慕雪的腳便踢了過去,與此同時,苗靖的大刀也劈了過來,那黑影忙道:“住手!”
喬慕雪聽那聲音有些耳熟,忙將火折子晃亮,卻見陌北離此時正咧著嘴朝她淡笑,她一看到陌北離笑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微驚道:“你怎么來呢?”
“在京中呆得有些煩悶了,所以就和你們一起過來看看。”陌北離輕聲道。
凌淵虹的眸光深了些道:“父皇知道你離京的事情嗎?”
陌北離是質子,尋常不能離京的。
“我來之前去見過皇上。”陌北離含笑道:“皇上允我與跟謹王一起南下賑災,若沒有皇上的允許,我又豈敢私自離京?”
凌淵虹看著陌北離的眸光多了一分打量,卻又問道:“你既然是父皇允準跟來的,為何要偷偷摸摸的跟來?大白天怎么不現身?”
“我走得比你們晚。”陌北離緩緩地道:“我過來的時候,你們已經住下了,我見天色已晚,你們也該休息了,便想著明日再來相見,方才見到這里開滿了花,我便想爬上來看看月亮,不想倒讓你們誤會了。”
喬慕雪扭頭一看,卻見花梯之畔果然種了許多花,都是重重復復的黃菊,看起來很是熱鬧。
她當下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只不過是一場誤會。”
陌北離微微點頭,卻還是給凌淵虹陪了個不是道:“都是我自作主張,倒驚到謹子了。”
凌淵虹的面色淡淡,淡笑道:“本王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父皇怎么會讓陌皇子一起跟過來?”
陌北離輕聲道:“是我苦苦求來的,在京中的日子過得太過憋屈,所以我才想著有所改變,這一離京,我便覺得天清云也淡了,渾身上下也自在了,還請大皇子不要將我趕走。”
凌淵虹緩緩地道:“既然是父皇讓你來的,那想來是極為妥貼的,本王又豈敢抗旨不從?”
陌北離的眼里有了一分笑意,凌淵虹卻道:“苗靖,你帶陌皇子去另一邊的廂房歇下吧,今日大家趕一天的路,都有些乏了,明日還要趕路,都早些歇下吧!”
苗靖應了一聲,當即便帶著陌北離走了下去,陌北離走時再次施了一個禮,再朝凌淵虹和喬慕雪輕輕一笑,便自是打過招呼了。
喬慕雪也回了一記淺笑,卻覺得陌北離此時的樣子看起來比在京城的時候要輕松得多,他長了一張溫和的臉,在京中卻極少露出笑意,此時這般微微帶笑的樣子,倒讓她覺得有些親切。
凌淵虹的眸光卻一片幽深,他在陌北離的身上是花了一些時間的,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陌北離并不如他面上看到的那么溫和,真正的了陌北離是有極大的野心的,這樣一個人,絕對不是好相與的。
好在陌北離并不是大離的皇子,而且西楚的皇子,西楚那邊近年來也一直都不得閑,戰事頻頻,幾個皇子更是斗得厲害,而陌北離一直都不得西楚王的喜歡。
此時陌北離跟著眾人一起南下,聰明如凌淵虹,一時間倒也弄不清楚他的用意。
只是陌北離人已經來了,又是打著皇帝允準的招和牌來的,那么他自不能不許。
凌淵虹想起那一日陌北離和凌逸楓一起請他和喬慕雪吃飯的事情,他的眉毛輕輕一掀,眸子里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喬慕雪輕聲問道:“你好像并不喜歡陌北離?”
雖然是疑問句,她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他的心機太重。”凌淵虹淡淡地道:“不過父皇都同意了,我又豈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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